有了猴王的“掩护”,曲岚竹又去山里带回来了不少的红薯藤和玉米苗。
这两样移栽都挺方便,倒是土豆不方便,暂时只吐露了一下存在——
也不能指望别人去挖,为了让存在更为合理,曲岚竹将这些东西种的都比较深入,否则就在山边,那其他人怎么没能发现?
而深山里危险,所以想要采摘的时候,也只能曲岚竹领队。
但让曲岚竹没想到的是,她辛苦筹谋的这些,自己还没享受到,就让人摘了桃子。
因为红薯藤移栽的时间比较晚,所以哪怕临近十月底,这些红薯也还能再长一长。
“这都有我手腕粗了。”曲岚竹不死心,指着挖出来的几根红薯说。
负责种植的老农心疼的不行,就冲这挖出来的一点儿,他就能估算着这一片地方的收成能有多少。
比往年种植的粮食,能多个十多倍啊!
这数字高的他觉得自己算错了,但再怎么说,再长长,多个三五倍的总是没错的。
那可就是七八百斤、甚至近千斤的粮食!
所以曲岚竹想现在就此,就等于损失了好几斤,他能不心疼吗?
可这些都是曲岚竹找来的,老农也不敢跟她说硬话,就嘀嘀咕咕地劝说,还能再长长。
“但是我想吃。”曲岚竹一锤定音,“而且先前吃的都是叶茎,这还没吃过呢,我先吃看看有没有毒。”
这话一出,老农顿时要自己来试,如今的曲岚竹可比他们金贵的多。
虽说没人亲眼看过,可官差对曲岚竹的敬畏,曲岚竹找来的好东西,这些天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以前或许因为她与老虎为伍,是山精野怪的化身。
可自从她给大家带来了好生活,就再也没有说这话了。
能让老虎臣服的,就不能是山神娘娘吗?
曲岚竹也不知道他们私下里经历过怎样的心理历程。
老农要吃,曲岚竹就让他自己刨,如今虽说吃的不是多好,但至少每日也是吃饱喝足,不至于这点力气都没有,还要贪她的吧?
见老农虽是一脸不舍,但不再念叨什么,曲岚竹抱起红薯就走。
虽不是她喜欢的品种,但是不论是烤来吃还是煮粥,都是甜甜蜜蜜的。
“这个品种还是有一点不太好,偶尔会有些经络。”曲岚竹一边吃,一边点评上了。
而同桌吃饭的嬴昭,已经震惊于这红薯的口感了。
蒸熟的粉糯香甜,烤熟只闻着气息就觉得甜,吃上一口,竟觉得唇边黏黏的,那是被烤出来的蜜汁。
碗中的红薯粥也是薯多米少,但是同样香浓甜滑。
曲岚竹接着嫌弃道:“红薯入口好吃,但是也不要多吃哦,这东西吃多了烧心,可难受了。”
嬴昭看看曲岚竹,又看看红薯。
大约是此前他过敏一回的缘故,曲岚竹现在对于他入口的东西重要多提几句。
大概因为他总不问,让曲岚竹放松警剔。
若这东西真的是猴子交出来的,那曲岚竹怎么知道做法、怎么知道吃多了会是什么后果?
【唔,还是榴莲薯更好吃,晚上混一个烤一烤?】曲岚竹心里盘算着,丝毫不知道嬴昭将她的小心思听的一清二楚。
甚至有些恶劣的想,要是自己到时候将那个什么榴莲薯拿来吃,曲岚竹会是什么神情呢?
曲岚竹正侧身跟曲芸曦说:“明天还是给你们挖点来尝尝吧?就算是要留种也不必……”
话没说完,就看到另一桌上的几个人都呵欠连天,象是被传染了一样。
今天有那么多活干,那么累的吗?
曲岚竹本想说让她们早点休息,却见她们几个人呵欠连天后,直接一头栽倒在饭桌上。
甚至手里没端稳的饭碗都滴溜溜的滚到地上。
非常累,曲岚竹能够理解,但是累到一桌子上不能老少都一头栽倒?
她蹭的起身,开始查探她们的状况。
本来是要一起煮粥的,但她说要煮红薯粥,试试看吃起来怎么样,其他人就非不愿意一起尝尝。
除了嬴昭。
所以他们吃的东西都不一样。
但今日也是煮的粥,配上一碟红薯叶茎,一碟晒干野菜炒的小菜。
每个人的碗里都差不多。
“不一样。”嬴昭捡起地上、小珊瑚没有拿稳的碗,里面除了一点粥还有几根叶茎。
但没有炒野菜干。
因为野菜干多少有些苦味,小孩子不爱吃,孟臻臻便也没有勉强她,省的还糟塌了东西。
“那就是粥有问题?”
“不,更大的可能是水。”曲岚竹很快有了偏向。
因为做饭的时候,灶边始终是有人的,再者,山君还在外面,哪个陌生人能混来?
只能是从外面打来的水,就已经有了问题。
而她与嬴昭,刚才一直在吃红薯,嬴昭只喝了一口粥。
“你感觉怎么样?”曲岚竹急忙问。
嬴昭摇了摇头,大约是他吃的少,现在并没有什么异样感觉。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他的身体素质被灵液提升许多。
曲岚竹确认曲芸曦她们只是睡着,连忙出来看情况,便见到山君也在甩头,显然水里的东西对它也是有作用的。
不过可能因为量不足的原因,它没有晕倒,只是头脑很沉。
看到曲岚竹来,它将脑袋往曲岚竹怀里一送,嗷呜嗷呜地发出一些动静来,表示自己怪难受的。
它都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为什么会吃过东西就这么难受?
曲岚竹拍拍它的脑袋,低声道:“没关系,睡一觉大概就好了。”
手往它嘴边摸的时候,偷偷给它塞了一小口稀释灵液。
山君舌头急切的一卷一卷,还不敢刮伤曲岚竹。
但有了曲岚竹的交代,它也就安心了。
而曲岚竹看向外面的目光发沉、发暗,带着凛冽寒风。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在看到她们都倒下之后,总归是要露出真面目的吧?
曲岚竹都顾不上给嬴昭使眼色,就往山君身上一趴,一副也终于支撑不住的样子。
而嬴昭,想了想,踉跟跄跄地走到山君的棚柱子边上,倚靠着慢慢滑落。
两个装睡的人就这么等啊等,至少有一刻钟的时间,才渐渐有了动静。
但,不象是冲进来要他们性命的。
倒是听到微弱的说话声,只是太含混,即便是曲岚竹耳聪目明,都没能分辨对方说的是什么。
只是听着声音有几分耳熟,象是程延旭?
那,难道这次的事情,不是官差们要来反抗她和嬴昭?
从看到曲芸曦等人晕过去的那一刻,曲岚竹心里就在盘算着到底怎么回事,将每一个人都拎出来,再排除嫌疑。
就连嬴昭身边的人,她都没放过——
因为此前嬴昭在韶泉府受的伤,就表露过他身边很有可能有叛徒,只是一直也没找到到底是谁。
她如何能不怀疑?
她躺在山君身上,等的就是他们自动现身。
但等的她都发急了,这伙人才姗姗来迟。
他们一路行来不说大摇大摆,但绝对是明目张胆,因为整个村子的人都没有了反抗之力。
“还得是少族长的主意妙,这些人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说话的人嗓门洪亮,但刚出两个字,就被人瞪一眼,示意他小点声。
人可以不吃饭,但绝对不能不喝水,所以药下在水源里,他有十足的把握药到一村人。
但万一呢?
被瞪的人也不敢反驳,毕竟这被簇拥的人就是他们的少族长。
别看只有十七岁,却很有胆识和本领,不然他们这一队的勇士,哪能愿意听他一个半大小子的?
“好了,确认情形之后,找到他们的粮仓。”
“我再说一遍,只准动粮食,不准动人。”
他们这边即便是压低了声音,说话还是清淅的,但是没用,曲岚竹近乎一个字都听不懂。
既不是大澧朝的官话,也不是崖州这边的方言。
倒是角度合适的嬴昭,微眯着眼,从对方风格迥异的衣服上判断,这应该就是崖州深山之中的土族。
他们倒是还愿望了那些官差?
此刻,这一小队土族人也发现了程延旭,对着他又是一顿叽里咕噜,那为首的少年人便摆了摆手。
两个人动手将程延旭抬到门边靠着。
然后便四散分开,既是搜寻他们的粮食储备在何处,也是挨家挨户搜寻一些能带走的粮食。
而少族长带着一个人直接就进入了曲岚竹这家小院。
——最开始小院的篱笆墙很简陋,修葺的时候,曲岚竹就要求用一根根的、近两米的竹子扎院墙。
此刻他们推门进来,这才看到那一只硕大的斑烂猛虎。
哪怕是他们,也忍不住吸一口凉气。
心底后怕,又暗自庆幸,幸好他们没有硬碰硬,否则岂不是要对上这猛虎?
这老虎又是谁驯养的?
这姑娘竟然敢直接睡在老虎身上?
他们心底闪过一个个问题与震惊。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时候,他们打算轻手轻脚一些,免得惊扰了猛虎。
少族长心底不安的很,他那药是按人的计量下的,对猛虎来说,是不是没什么效果?
原本大摇大摆的人,忽然战战兢兢起来。
但这是对猛虎的最基本尊重!
却不想,真正吓人的并非是猛虎,而是悠悠响起的声音。
“就是你们给我们的水里下了药?”
曲岚竹的嗓音清润,没有一点喑哑不适。
两个人的身子一紧,转身时便将手里的短刀都拔了出来。
这人竟然没有晕,那是不是那老虎也没晕?
嬴昭也醒过来,起身后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副一点不把少族长两人放在眼中的样子。
他的脸已经都好了,现在来往村中都装扮上,这时候也不怕暴露什么。
倒是一直住在深山里,鲜有与外界来往的土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族长看着这两个不怕自己的人,本能觉得有些危险,正想要发信号给其他人,但是刚一动,嬴昭手中的石子就打了过去。
他身边的勇士都没反应过来,只能事后拦在少族长的身前,以免嬴昭再暗箭伤人。
但是他们的信号却被打落在地,想要通知,动作就大了。
少族长的目光从信号箭筒上挪开,正视眼前的一男一女。
与他的年岁差不多了几岁,看着他的目光坚定而冷淡,仿佛他根本不值一提。
这样的人要么愚蠢至极,要么就是有绝对的实力,十分自信。
而从嬴昭的出手看,这两人怕是后者。
少族长如临大敌,冲着两人开口,但显然,一个不会说土话,一个不会说官话,交流根本没有进展可言。
直到去其他地方查看的人发出信号,却唯独没有等到少族长去汇合,才赶忙找来这里。
少族长和曲岚竹他们还在僵持。
而来的人,既紧张又兴奋,因为他们在村里的粮仓里发现了不少粮食,还在有些人家的厨房里,发现了腌制的猪腿肉。
此刻找来的人身上就挂了俩!
——村里既有做大锅饭的大厨房,也有人家是愿意单独开火的,比如此前就过的不错的,又比如曲岚竹她们。
一看到那俩野猪肉腌制的“火腿”,曲岚竹再没跟他们废话。
既然言语交流不通,那就拳脚交流,痛总是真实又相通的。
嬴昭险些没跟上她这说动手就动手的节奏,连长剑都没能先抽出来,只好一甩自己的剑鞘,击打一个要袭击曲岚竹的壮汉。
而曲岚竹,竟然是从山君的“肚毛”抽出一根光亮的、前粗后细的、圆润的铁棍?
嬴昭不是很能分辨那铁棍的材质,只是从它与少族长他们的短刀相接时的声响来判断。
主要是因为这颜色太粉嫩了一点。
曲岚竹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敲击都震的少族长一行人虎口发麻,甚至他们的刀刃全都卷了。
只要少族长的因为是组内的精锐铸造师打造,还好一点。
其他人的刀,都已经到了别人站着不动让他们割,都只能割伤人表皮的地步。
梆梆声让山君抖了抖大耳朵。
药效对它本就轻微,曲岚竹还给喂了稀释灵液,此刻它睡的极为不安稳,猛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盯过来,顿时让与它对上视线的壮汉胆寒。
猛虎苏醒,谁没有急切添加战斗,却也是让人心惊胆战。
山君抖一抖毛,尾巴一甩。
这里场地有限,十分限制它的行动,它要打起来,太拆家了。
这才是曲岚竹一开始就让它睡觉的原因。
山君只是蹲着身子,对着最近的猛然挥爪,就将人拍飞出去。
就连原本卷刃的短刀都再度变形,刀尖和刀柄都快折在了一头。
那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还是同伴用脚撑了一下,他才没继续擦地飞行。
即便是这样也让他吃足了苦头,口中的鲜血一开口接一口。
人是什么躯体,而老虎又是什么力气?
少族长的眼睛一下就猩红了,他也没想到这山下的村子里还有这样的能人。
而且一开始还天真纯善的模样,他还想着跟她“商量”,就当是来借粮了,等他们度过难关就来还她。
——虽然借的方式粗暴一点。虽然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不打算还。
她动手动的猝不及防,而且尤为厉害,不说他毫无还手之力。
总之是还手了,也不太有用。
只会被打的更惨,少族长的虎口已经崩裂了。
“我们谈谈,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想借点粮食度过难关。”
“我们可以交换,用银钱,我们也有银钱。”少族长做了决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勇士们一个个被打的爬不起来。
不能带回去粮食,他们部族还得靠勇士们狩猎。
只不过今年的狩猎成果总不如人意——
都是那场台风闹的,不但他们的田地损失大了,好些猎物也死了。
曲岚竹还是梆梆给了几棒子,棒球棍抡出了旋风一般的节奏。
还是嬴昭看他们招架不住,又一副认输的态度,才拉住了曲岚竹。
说道:“找一个本地的人来,说不定能够听懂这些人的土话。”
虽说十里不同音,可多少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而门外就有一个本地人。
但,程延旭只有三十多岁,真的没有跟土族有什么接触。
对他们的了解,更多是听的传说,说他们如何如何凶狠,都是茹毛饮血之徒。
但就眼前的人来看,除了穿着上的不同,也是一只鼻子两只眼。
不过,就冲他们给人下药这事儿,程延旭也不可能对他们有什么好感。
他揉着还疼的头,说道:“我回村里去请一位老长辈来,或许能听懂一些。”
这个时候,也只能请教年纪大的长辈了。
这就需要时间了。
曲岚竹索性将这十一个人都绑起来,然后用凉水给曲芸曦等人擦脸,看能不能让人醒过来。
对待程延旭他们可以一盆水泼过去,可对曲芸曦她们可就下不了手了。
好在清凉凉的水擦拭也有用处,只是强行醒过来,也依旧头重脚轻。
曲岚竹想了想,便没再折腾小孩子,让几个姨娘、孟臻臻和曲芸曦带着她们回去睡觉。
哪怕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曲芸曦的身子也是软的,只能看一眼少族长他们,听话的去休息。
程延旭的状态也不好,所以回村的时候走的也慢,只等到了村里,找了人说了情况,才放松心神。
回程就有不少人了,不说其他人,阿喜等一干小伙伴听到这事儿,能不来看看?
就算碍于长山村的特殊,不能进村,但是在外面等着,有事儿也能帮上忙不是吗?
“都这种情况了,还顾得上什么规矩,都进去吧,但是不要乱来,也不要乱跑。”程延旭道。
如今的长山村不让人进,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曲岚竹带来的那些改变。
不过不论是玻璃窑洞还是新作物,都在村子的另一头,他们这这边进来是看不到什么的。
想到这些,程延旭就想到摸进来的少族长他们。
这些人在村里一顿转,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只怕知道了不少,最好还是别叫他们跑了。
找来的老人其实也不过五十来岁,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高寿了,他有些佝偻着身子,打量了少族长一番,问他:“你是土族,是来干嘛的?”
他的声音有些哑,发音也古怪,但好歹能分辨出意思了。
少族长一听,就道:“我们是,就是来,借点粮食。”
“今年风大,死了很多猎物,我们的田地也毁了。”
老人可早就听了程延旭的描述,脸色一沉,冷哼:“把人都迷晕了的借?”
这是借东西该有的态度?
抢就抢了,别再扯什么遮羞布了。
老人将少族长的话转达,在场的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少族长的脸色也不好,只能沉默不语,这算是栽在这些人手里了。
但绝对不能再连累族中。
见他不在开口,那些勇士们也就知道了他的打算,一个个也是一声不吭。
“就这,问不出其他的来了?这药是下在哪里,又有什么效果呢?”
曲岚竹问,老人虽然不清楚她的身份,但这些问题也是重中之重,所以他就组织了一下语言,询问少族长。
他下的本就不是毒药——
他不是没有,而是那样的毒药要那么大的分量不容易。
再者,真把这些人都弄死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明年还遇上灾祸,有这些人在,他才能还有饭吃不是吗?
幸亏曲岚竹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气笑了都得夸他一句“你竟然还是个懂得可持续发展的”。
他们不肯再开口,曲岚竹看着臂膀上鼓囊囊的肌肉。
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去开荒吧。”
其他的,等什么时候开口了,什么时候再说。
至于杀了他们?
曲岚竹承认自己心慈手软,暂时做不了这个决定。
不过还是补了一句:“再看看被下药的人有没有出什么问题的,都算他们头上。”
要是不象他说的只是蒙汗药,那可就不能这么善了了。
少族长不是很能懂这些人说的话,但他看得出来发号施令的事曲岚竹。
不过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一来他们部族也是他母亲做主,二来就是曲岚竹能够号令老虎,她是个有本事的人。
少族长被强压着开荒,却没想到这个犁这么好用。
等他族里的人发现他时,他都犁了八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