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岚竹被曲芸淇破坏的心情,在看到欣欣向荣的田地绿荫之后就好了很多。
再想到自己快要吃上的美味,就彻底抹去这些不快。
只是心里报了一段菜名,忽然就想到:【不知道这新县令什么时候来?】
【既然是嬴昭的人,那到时候我晒点盐应该不会被举报吧?】
她可是忍了这个时代的盐很久了,想要吃好一点的盐,可要花不少钱,有时候还买不到。
她空间里倒是还有些盐,但她以前都是一个人吃,哪怕是有静止区,可屯一箱盐也能用很久很久。
她没事儿屯那么多调味料做什么?
哪知道还有穿越的一天。
要知道那些粗盐可不仅仅是咸味淡那简单,还有杂质,吃多了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但大澧朝禁止私盐买卖,她之前想了诸多生意,也不敢轻碰盐铁。
【而且,嬴昭要是继位的话,不也是需要银钱武器?】曲岚竹琢磨,又想起来自己忘了问嬴昭之后的打算。
想问他什么时候走的,就是被他过敏的事儿打断了。
嬴昭蹭的起身,倒是吓了曲岚竹一跳。
“怎么了这是?”曲岚竹问,又看了看地面,难道是被虫子吓到了?嬴昭也没这么胆小吧?
嬴昭摇了摇头,说道:“只是蹲久了,有点难受了。”
他可还病着,这也是很好的借口。
曲岚竹顿时顾不上去其他,扶了他一把,说道:“你这东西也看了,先回去休息吧。”
嬴昭心底却已经琢磨起了此前听她心声念叨过的“连弩”,这就是她所说的武器吗?
但其实这事儿,曲岚竹早就忘了。
那会儿就纯是被狼群气的,她那会儿更想要的是机关枪,但那不是肯定做不出来吗?
能想到的代替品,自然就是连弩。
不过,曲岚竹虽然是知道诸葛连弩这个东西,但实物她还真没见过。
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做出来的一天。
曲岚竹不知道嬴昭想什么,就更不会去想连弩的事儿了,又琢磨回了吃上。
民以食为天嘛。
曲岚竹可一点没觉得琢磨这个是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
也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灌输一点“过敏”的理念?
曲老太太和曲芸淇的失踪一开始并没有惹人注意,直到林念雪没见到女儿,开始查找。
韩升索性也将这一家子都带走。
霎时,隔壁的曲家院子里人心惶惶起来。
纵然看不惯曲芸淇一家,可问题是这种悄无声息就失踪的事情,太吓人了。
哪怕让她们知道曲芸淇到底是得罪了谁,哪怕知道她没了命,那她们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她们会想,曲芸淇一家是自己作死,她们却不会去干那样的事情。
但现在,什么都是未知,她们能不慌吗?
有心想找曲岚竹——
不管她们嘴里怎么说曲岚竹,其实心里都明白曲岚竹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却被孟臻臻和曲芸曦拦住了。
“曲芸淇是自己惹出了事儿,跟我们没关系,跟你们也没关系,你们不用胡思乱想,安稳的过日子就行。”孟臻臻跟这几个妯娌也不如何亲近。
以前在侯府,还受过她们明里暗里的排挤。
毕竟她的相公是侯府儿子中最不得宠的。
直到曲鹤锦高中,她们看她的眼神又有所变化,不过孟臻臻都没去计较,因为那时候她所惦记的,就是安稳的离开那座牢笼。
并不想节外生枝。
但她的大度在这些人看来却是怯懦,此刻脸色都不好的看她。
“弟媳你这话说的不清不楚,只叫我们不闻不问,那可是老太太、是婆母。”
“那也都是曲家人,我们如何坐立的住?”
这三言两语的,孟臻臻就成了不孝顺婆母、不友爱手足、不慈爱小辈的人。
曲家这些人,还是惯会给人扣帽子。
而且,在给人扣帽子时,还不忘了抬高一下自己。
孟臻臻简直要笑了。
倒是曲芸曦,第一回觉得如今的自己无法忍受她们的言辞。
但好象,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她想起自己当初第一回见曲岚竹时说的话。
纵然她自己知道她是颇为“恨铁不成钢”,可对于一个刚知晓身份的、在外受苦十八九年的女子,她又凭什么说那种话?
曲岚竹不清楚曲芸曦她们既在这里帮自己阻拦麻烦,又反思自己曾经的错处。
她在跟嬴昭说新县令的事情。
【刚想到这人呢,没想到不过几天对方就能到地方了。】
曲岚竹还蛮高兴。
“因为是走水路来的。”嬴昭解释。
对方并非流放,不必每过五十里就要一份驿站文书,自然选择舒适的方式前来。
而且,这个时间也不是台风频频的时间段,自然也就能乘船。
说道水路,曲岚竹就道:“其实长山村下坡沙滩那处,位置还是很不错的,适合建一个码头。”
这样一来,他们这里的物资运送就方便的多。
虽说出村的山路也会修,但他们还要运送玻璃,感觉还是水路更保险一点。
嬴昭也思索,地势是合适的,主要的是经历台风的时候时候,码头肯定会损坏的厉害。
“那是没有水泥,有了水泥,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台风,都算安全的。”
曲岚竹道。
她口中的水泥,就是要加铁粉的那种了。
【其实最好还是加钢筋,但是这个高炉的资料我还没找到啊。】
想想,曲岚竹也是很头秃的。
嬴昭更是眼神亮的惊人,虽然他只是听曲岚竹提过几回,但显然这个钢筋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倒是曲岚竹疑惑了,能建水泥码头,嬴昭也不必这么星星眼吧?
毕竟,水泥就在那儿,怎么用他也不是不清楚,不至于想不到建码头吧?
她觉得嬴昭古古怪怪的。
这道心声一出来,嬴昭立马克制住心情。
他还没做好跟曲岚竹坦白的准备。
将话题带回对这片地方的开发、建设上来,两人谈的兴致越发高昂。
恰好在这个时候,听的一声砰的巨响,感觉不慎牢固的屋顶砖瓦都在颤响。
“这,这怎么了?”曲岚竹下意识地想到这得是什么玩意儿炸了吧?
而在瓦片颤响的时候,嬴昭下意识扯过曲岚竹,护在自己胸膛之下。
曲岚竹的耳畔都是嬴昭砰砰有力的心跳声。
“好象没事儿了?”嬴昭说,正想安抚一下曲岚竹,却见曲岚竹一把推开他,顾不上脸色还烧红。
说道:“可能是玻璃窑那边出事儿了。”
她想到什么东西炸了,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了。
嬴昭也是脸色一变,扯过一遍的简陋帷帽带上,就追了出去。
他脸上虽然好了,可现在也来不及易容了,索性就依旧拿不能见风当借口。
两人紧赶慢赶地到了村子另一头开辟出空地上,果真看到这边一片狼借。
当时除了崔折寒和他大儿子崔铮,还又找了五个人来帮忙。
此刻这几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一脸的心有馀悸。
但好在,没缺骼膊断腿。
曲岚竹的心算是落下了,连忙上前询问,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崔折寒还呛得直咳嗽,说道:“没事、没事。”
“曲姑娘莫担心,大家都跑的及时。”崔折寒道,他早就问过了,不然这会儿也不能在这坐着缓神。
他的眼神在带着帷帽的嬴昭身上顿了一下,但想到是曲岚竹带在身边的人,应该也是可以信任的。
说道:“早前姑娘你说过要当心爆炸,所以我们都小心着呢。”
不仅仅是材料配比上反复实验,往炉子里加料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
“今天这事儿,可能还是我心急了些。”崔折寒有些不好意思,他夫人说他这些日子对这“玻璃”有些着了魔,看样子是没说错。
不过,他还是低声问曲岚竹:“姑娘说的那能烧出更高温度的煤石现下有消息了吗?”
他觉得这些日子一直不能出成果,归根究底还是火候上有问题。
他有好几个配比,是很有信心能成功的。
曲岚竹只能道:“还得在等等。”
【最大的煤矿在山西……这里的山西是哪一块地方来着?但是总之,肯定能找到着。就是现在也不方便啊。】
曲岚竹但是也是没考虑周全,就给了崔折寒玻璃的制作方法,现在才知道不仅仅是配比上不清不楚,就是这火候也难以达到。
而这找煤矿的事儿,哪怕是新县令来也没办法吧?
还得是靠嬴昭。
但是,嬴昭有那么多人手吗?
他上次说除了有安排来这里的官员,还有几个贬谪去哪儿了来着?
曲岚竹不时偷瞟一眼嬴昭,思索着这事儿要怎么开口。
还是嬴昭给他递话:“有什么事吗?”
“你我之间,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曲岚竹心底顿时大赞:【不愧是嬴昭,好善解人意啊。】
她顿时拉着他开始嘀咕煤炭的事儿,不但能够烧制玻璃,而且东北那边过冬也靠它呢。
“现如今,百姓烧火、取暖大多还是靠木柴和炭。”
“可一旦到了冬日,柴火、木炭都紧缺,可煤炭不同,它燃烧的时间、热量,都比柴火和木炭持久。”
【而且以后炼钢的话,用木炭肯定是不行的。】
原本就很重视煤炭这事儿的嬴昭,一听这话,顿时更加看重,给韩升下了死命令,他们的人一定要找到这个煤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