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葺房子的事情动工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所以黄兴福把那些人送回去,还得再叫一批人来修。
但那些人送回去,可叫黄塘村的人吓坏了。
这说是去赚钱的,怎么还被打成了这样?黄兴福作为他们的亲戚,不得给个说法?
黄兴福还想找他们要说法呢,第一回去干活,就给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我惦记着是亲戚,给你们找活儿干,你们呢?平日里怎么教孩子的?竟然敢肖想人家小姐了?”
虽然曲岚竹说了不准外传,但长山村不与外界通,他也不觉得这里的闲话能够传到曲岚竹耳中。
他的喝骂让人愣了愣,但转瞬,他们又叫骂了起来,说那长山村也就是个窑子窟,什么官家小姐,就是窑姐儿。
他们家小子想找那里的姑娘,他们还嫌人家脏呢,怎么能这么打人呢?
黄兴福对这群不服管的人说不通,但事情还得办。
曲岚竹不管黄兴福的为难,等韩升连夜来了,她便让他帮忙选个武师傅。
“不求多厉害,让她们强身健体,有点自保手段就好。”
“明天最好能多来两个人看顾一下,当然我知道还是以他那里为重,所以就明天,分两个人看一下。”
等明天她去山上将山君接下来就好。
韩升当然要问问怎么只要一天,出了这种事情,他给安排两个人是应当的。
这可既是他们主子救命恩人的家人,日后还可能是他们主子的亲眷。
曲岚竹道:“明日我去找头老虎来帮忙看着。”
韩升呆住了,这姑娘说的是啥?
她也没有本地口音去。
她俩在屋门口说话,也没有避着屋里的人,此刻再度听到那两个字,屋里的人还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不是,阿姐怎么会想到让老虎来保护她们啊?
老虎不会吃了她们吗?
虽然阿姐一再强调,老虎是她养的了,但阿姐不也是跟她们一起到的崖州?
这就算阿姐能养老虎,这才养了多少天?
能听阿姐的话吗?
不管她们心里多忐忑,曲岚竹该做的事情还是做了。
而另一间院子的曲家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屋子被拆了一半,材料乱糟糟地堆着。
而这一院子的人,今日又不必去做工。
——虽说如今有曲辕犁和筒水车,可毕竟数量少且配套水渠还没建好,她们每天干的活还没再度减少。
看这一院子的人歇着,同样是曲家人,她们哪能不心生嫉恨?
特别是曲芸淇,她是隔壁院子里唯一的跟曲芸曦和曲芸苓年岁相当的小姑娘。
以往在侯府,她听到的更多的是长房没有儿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而她们这一房却有儿子,且和她是一奶同胞。
她日后是有依靠的。
却不想一朝大厦倾复,他们家即便有儿子,也没过上好日子。
到如今,她父亲和弟弟,常说身体没好、腿还疼着,要她娘跟她去帮着干活。
短短几天她的手糙的能把脸颊刮出血痕,更别提手上密布的细小伤口。
她望着脸颊红润起来的曲芸曦和曲芸苓,心里恨得咬牙!
怎么能不注意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然后,她就看见曲岚竹的身后跟着什么东西,从山林方向回村。
但因为角度问题,她只是惊鸿一瞥,但无论如何想,那都是老虎吧?
曲岚竹是惹到了老虎,被追赶着,只能慌不择路的回村求救?
监工的官差忽然呵斥,不许她们在路上耽搁,曲芸淇低下头来继续前行,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曲岚竹还能活吗?
这一刻她没去深想,如果曲岚竹这个保护伞死了,她们将会面临什么日子。
只是想到,碍眼的曲岚竹要死了?
那她藏起来的银钱能找到吗?
应该可以的吧?或许是在她们那个院子里的地下?
今日那一院子的人都没来上工,那老虎进了村,是不是会……
她不敢细想下去,不是因为那场面会太血腥,而是那场面太美好了!
那些碍眼的人都会死掉,那她是不是就能过上吃饱喝足又随意休息的好日子了?
曲岚竹不知道曲芸淇在这畅想未来继承她的遗产,她都没注意看远处的那一行,只带着山君进村,在距离院子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示意山君等等。
虽然提前一夜打了招呼,也跟山君反复叮嘱,她还是先将人喊出来,有个接受的过程。
一干女眷互相攥着手,给对方加油鼓劲,几乎摒息盯着曲岚竹来时的方向。
随着曲岚竹的呼喊,一道毛茸茸的高大身影缓缓出现。
虽然只回归山林一天,但谁叫山君是爱干净的好宝宝,昨夜就给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打算吃饱喝足后再去找仇人的晦气。
哪知道大清早就被曲岚竹叫下来。
虽说不能找仇人去报仇,但是管双倍吃喝哎,它觉得还是可以先把这几顿混上——
不但更好吃,而且它能清淅的感知到自己变强了。
等变得更强再去报仇,肯定能打的那些浑蛋屁滚尿流。
不过,虽然山君洗过澡,正是蓬松香软的时候,可曲家女眷们看见,还是忍不住腿软。
这可是老虎!
这样的庞然巨物,她们怎么可能不怕!
哪怕山君乖乖巧巧的蹲坐下,对曲岚竹可谓是言听计从。
不过曲家女眷怕归怕,也明白曲岚竹是为了她们的安全考量,所以商量了一夜都有决断。
可以离着老虎稍微远一些,但也不能太远、不能单独行动。
曲岚竹比划着名,在院子里给山君找了个块地方休息,也会给它搭个遮风避雨的棚子。
又说道:“我在的时候,你可以回山上转转。”
但她不在的时候,它要关注曲家女眷们的每一个动向,不能让坏人欺负了她们。
当然,山君只有一个,曲岚竹也交代了曲家女眷不要乱跑。
哪怕是去做工,山君也会跟着。
“山君不会胡乱伤人,它很通人性。”曲岚竹道。
同时,被嘱咐的老虎这会儿正在曲岚竹的怀里蹭,它想混点那个厉害的水喝。
曲岚竹:“……”这还没干活就想要奖励了?
不是,以前看视频也没人说过老虎这么会撒娇的啊?
别说曲家女眷看的瞠目结舌,就是来帮忙的护卫,此刻都心惊肉跳——
不过不是因为老虎,而是因为曲岚竹对老虎的“驯服”。
难不成这是他们听闻曲岚竹在山上遇虎那天的老虎?那,就这么简简单单收服了?
再通人性的老虎,也没这么好说话的吧?
今日来的是陆邑和许林川这俩老搭档,以后陆邑就是女眷们的武师傅了。
看中的就是他能言善道、性格活跃。
而现在,他就悄默默地往老虎身边凑,也想摸上一把。
看曲岚竹摸那样,真的好好摸的样子啊。
但,山君贡献自己的脑袋给曲岚竹揉,是为了让曲岚竹给它灵液,陆邑能给它什么呀?
山君的尾巴唰地挥起,打得陆邑哎呀一声。
哪怕是高手,也别想避开虎虎生风的一尾鞭。
这还是它记着曲岚竹的介绍,这几个都是朋友,不要伤害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老虎的嫌弃眼神,许林川最先忍不住笑了一声,女眷们的心神也随之放松了些。
但这对来上工的青壮们来说,就有些太过惊悚了。
带着些简单家伙事儿来的工人,刚从人缝里看到老虎的脑袋,一个腿软手软地,东西掉了一地。
黄兴福也是好不容易再拉拔起一队人,这些人跟他的关系比较远,也是村里相对贫穷些的人家。
因为那些人家在黄兴福家吵嚷的厉害,所以他们也都知道了那些儿郎为什么挨打。
这份工能落到他们头上,他们私心里高兴,还嘀咕那些小子心术不正。
他们可得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
哪知道他们刚来,就要面对一头大老虎!
就连黄兴福,也是两股战战,昨儿他还在想,曲岚竹虽是混世魔王,可奈何弱点太多,他只要善于观察,就定能一举将她拿下。
到时候丢的脸、挨的骂,他都要一并讨回来!
可现在,她连老虎都能随便揉圆捏扁,这还是人吗?
不会真的是什么山景野怪托生的吧?
“介绍一下,这是山君,我养的。”曲岚竹神色平静地象是在介绍一只大狗,“你们要在东边这片院子里再搭个棚子给它睡。”
“放心,山君又聪明又听话,不会无故伤人。”
最后四个字,她放缓了语速,这是在点什么,不言而喻。
新来的老少汉子,看到这一幕,都想跟黄兴福说这份工他们不做了,在老虎的眼皮子底下干活,实在是太难了啊。
可他们能不管会不会得罪黄兴福,还能不管会不会得罪曲岚竹吗?
这姑娘能让老虎听话,他们还能厉害的过老虎?
正胆战心惊着,就见到程延旭焦急的声音,他挥开挡路的老少汉子,顾不上喘匀了气。
看向曲岚竹带上恳求:“曲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