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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雷海边缘 古台寻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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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梭在灰蒙光华的包裹下,如同一条游弋在深海的银鱼,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穿梭在碎星陨海的外围区域。狂暴的星辰罡风与混乱的空间碎片,在触及梭体表面那层薄薄的灰蒙光华时,便如同冰雪消融,被轻易排开、吞噬,化为星梭前行的助力。

梭内,石磊盘坐于操控晶壁前,双目微阖,看似入定,实则心神三分。

一份心神维系着星梭的操控与隐匿阵法,使其始终沿着最安全、最有效率的航线,朝着万星海极东之地的“无尽雷海”边缘前进。星梭的速度,在他的驱动下,已远超其设计极限,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灰色尾迹。

一份心神沉入袖中洞天,时刻关注着敖冥的状况。拔除了魔气核心,又以精纯的混沌本源与寂灭轮回之力持续滋养,敖冥的状态正在稳步恢复。暗金色的龙躯上,新生的嫩鳞已覆盖了大半伤口,气息也日渐雄浑,虽然距离全盛时期的大乘初期还有不小差距,但已初步具备了行动与自保之力。石磊不时将一些适合龙族服用的、得自天元大陆的顶级疗伤丹药与天地灵粹送入洞天,供其炼化吸收。

而最大的一份心神,则沉浸在对自身大道的感悟,以及对那团被镇封的魔气核心、诡异符文,还有那指向“葬魔古域”的淡薄“源痕”的持续推演与解析之中。

“镇狱之源”的玄奥,如同一个无底的漩涡,越是探究,越是觉得其深不可测。它似乎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对“寂灭”与“镇镇”这两种至高大道本质的追溯与融合。寂灭是终结,是消亡,是万物的归宿;镇镇是禁锢,是秩序,是法则的体现。二者看似矛盾,却又在某种更高层面上统一。就如同他此刻镇压魔气核心,是以“镇”之力禁锢其侵蚀与扩散,又以“寂灭”之力,缓慢而坚定地消磨、湮灭其存在。

丹田之中,混沌星云中心的“奇点”——混沌寂灭道基,随着他对“镇狱之源”感悟的加深,正发生着细微而持续的变化。道基之上,那第五重“镇狱之源”的光轮,虚幻的程度似乎减轻了极其细微的一丝,隐隐有更加凝实的趋势。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寂灭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对“镇”之真意的理解也愈发深刻。举手投足间,仿佛便能引动一丝镇压万道、禁锢虚空的无上伟力。

而通过对那魔气核心与符文的解析,虽然进展缓慢,却也并非全无收获。那“噬道”之力的一丝特性,让他对归墟道盟,对玄阳所图谋的“大业”,有了更直观的认知。这是一种极度贪婪、极度排外、以吞噬同化万道为终极目标的恐怖力量,与诸天万界现存的所有修行体系都格格不入,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意味。至于那些诡异符文构成的、如同闭合巨口或扭曲漩涡的图案,他暂时还无法解读其具体含义,但能肯定,这必然是归墟道盟内部某种重要的标识或传承符号。

最让他心神不宁的,自然是敖冥提及的关于师妹素心的只言片语。

“素心……囚禁……道种……寂灭温养……星枢阁……”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反复刺戳着他本已冰封的心。前世,他与素心自微末中相识,相互扶持,共同创立星枢阁,在万星海打下偌大基业。他主外征伐,她主内经营,配合无间,情谊早已超越普通的师兄妹,是彼此最信任、最可托付后背之人。玄阳的背叛,元瑶的倒戈,他本以为素心也难逃毒手,至少也是下落不明。可如今看来,她竟可能还活着,却被囚禁,甚至被当成了某种“道种”的温床,需要以寂灭之力滋养……

这背后隐藏的阴谋,让石磊不寒而栗,胸中的杀意与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恨不得立刻掉转星梭,杀向葬魔古域,踏平星枢阁,将玄阳、元瑶,以及所有与此事相关之人,统统挫骨扬灰,神魂永镇!

但他知道,不能。

数百年过去,星枢阁早已落入玄阳与元瑶之手,被他们经营得如同铁桶。葬魔古域更是绝地,凶险莫测。自己如今修为虽复,甚至更进一步,但即将面临恐怖的混沌大劫,状态并非巅峰。敖冥重伤未愈。对玄阳一方如今的实力、布置,所知有限。贸然前往,实为不智。

“素心……你若还活着,一定要等我。”石磊在心中默默立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渡过天劫!唯有渡过此劫,他的实力才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才能真正拥有与玄阳及其背后势力正面抗衡、救出素心的资本!

时间,在枯燥而紧张的航行与感悟中,悄然流逝。

陨星梭早已驶离了碎星陨海的范围,进入了万星海相对“正常”的星域。沿途也曾遇到几波零散的修士或商队星舟,但都被石磊提前察觉,以星梭卓越的隐匿性能悄然避过,未曾引起任何注意。他如今身份敏感,仇敌环伺,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此又航行了近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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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操控晶壁映射出的星图景象,开始发生显着变化。

前方原本深邃黑暗的虚空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如同银蛇乱舞般的细密电弧。这些电弧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星辰,而是凭空诞生于虚空之中,噼啪作响,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虚空中游离的灵气,也变得异常狂暴,充满了雷霆的属性。

空气中的压抑感越来越强,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雷光的深处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无尽雷海,近了。

石磊睁开双目,眼中灰蒙光芒一闪而逝。他起身,来到晶壁前,仔细观看着前方的景象。

只见极远处,一片无边无际、由纯粹的雷霆与毁灭风暴构成的“海洋”,横亘在虚空之中!那里,已看不清星辰,只有无穷无尽的、颜色各异的雷霆在咆哮、碰撞、湮灭!紫色的毁灭神雷,金色的庚金神雷,青色的乙木神雷,黑色的癸水神雷,赤色的丙火神雷,黄色的戊土神雷……五行神雷交织混杂,更有许多石磊都叫不出名字的、颜色诡异、气息更加恐怖的异种雷霆,在其中翻滚沉浮!

雷海之中,空间极度扭曲,时而有粗大如山的雷柱贯通虚空,时而有覆盖数万里方圆的雷暴云团轰然炸开,释放出足以轻易湮灭炼虚修士的恐怖威能!更有一些奇异的、仿佛由纯粹雷霆凝聚而成的生灵虚影,在雷海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便是万星海有名的绝地之一——无尽雷海!传闻这里曾是上古一场涉及雷道法则的惊天大战的最终战场,残留的雷霆道韵历经万古不散,反而与虚空结合,形成了这片永恒的雷霆绝域。寻常修士,哪怕是大乘期,等闲也不敢深入其中,只能在边缘地带,借助一些特殊阵法或法宝,采集一些相对温和的雷霆精华炼器或修炼。

而在雷海的边缘,靠近石磊此刻方位的一片相对“平静”的破碎陆块区域,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上古引雷台遗迹所在。

石磊操控陨星梭,降低了速度,同时将隐匿与防御阵法开启到最大。越是靠近雷海,虚空中游离的雷霆之力便越是狂暴,对神识与外物的干扰也越强。他可不想在找到引雷台之前,就莫名其妙被一道虚空神雷劈中。

星梭如同小心翼翼靠近巨兽的蝼蚁,在越发密集的虚空电弧中穿梭。偶尔有细小的雷霆劈在梭体上,激起灰蒙光华一阵涟漪,便被阵法吸收或导开。石磊神色凝重,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星梭,避开那些明显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雷暴区域与空间扭曲点。

如此又前行了数日。

终于,在一片被无数巨大雷霆锁链(实质化的雷霆道痕)缠绕、漂浮在雷海边缘的破碎大陆上空,石磊看到了一座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极其庞大、通体呈暗金色、仿佛与下方破碎大陆融为一体的古老石台!

石台呈圆形,直径足有数百里,高耸入“云”(实则是浓郁的雷云),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沟壑与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巨大的碎石散落在四周的虚空之中。但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宏伟与庄严。

石台表面,隐约可见无数复杂玄奥到极致的符文与阵纹,这些纹路并非雕刻,而像是天然生成,与石台材质浑然一体,即使历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侵蚀与雷霆洗礼,依旧散发着微弱而坚韧的灵光,隐隐与周围虚空中的雷霆之力产生着共鸣。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凹陷,仿佛是某种装置的核心基座,如今已然空空如也。而在石台的边缘,均匀分布着八根高耸入云的、同样布满裂痕的暗金色石柱,石柱顶端,隐约可见曾镶嵌过某种宝物的凹槽。

这便是上古引雷台!

此刻,虽然遗迹残破,但石磊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以这座石台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虚空,雷霆之力都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变得相对“有序”了一些,狂暴的雷霆更多地朝着石台本身汇聚、落下,或是被其吸收、疏导,使得石台周围的区域,反而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雷霆真空地带。

“果然名不虚传。”石磊眼中露出一丝满意。此地的确是最适合他渡劫的场所之一。引雷台本身便能汇聚、疏导雷霆,可帮他分担部分天劫压力,其材质坚固,残留的阵纹亦可利用。而周围狂暴的无尽雷海,则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与掩护,可极大削弱天劫引发的动静,干扰外界的窥探。

他操控陨星梭,小心翼翼地降落在引雷台边缘,一处相对平坦、没有明显空间裂缝的区域。收起星梭,石磊踏足在这冰冷的、布满岁月尘埃与细微雷击焦痕的暗金色石面上。

脚掌触及石面的刹那,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的雷霆道韵,顺着脚底传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同时,他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眉心识海中那枚“源初镇镇碑”碎片虚影,似乎也轻轻波动了一下,仿佛对这座石台,或者说对石台中蕴含的某种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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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石磊心中一动。这引雷台,难道还与“镇镇碑”有关?或者说,建造此台的上古大能,也曾接触过类似“源初镇镇碑”的传承或力量?

他暂且压下疑惑,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起这座残破的引雷台。

这一探查,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石台本体虽然坚固,但许多关键的阵纹节点都已断裂、湮灭,尤其是中央核心基座与八根石柱顶端的装置,显然都已损毁或遗失。残留的阵法,十不存一,且大多处于半瘫痪状态,需要耗费极大心力与资源,才可能修复一部分。

更要命的是,石台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极其隐晦、却充满了不祥与疯狂气息的……魔气?或者说,是某种被雷霆之力镇压、净化了无数年,却依旧未曾彻底消散的邪异力量残留?这些残留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在天劫这种至阳至刚、也至为敏感的力量激发下,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异变?

而且,石台周围,也并非绝对安全。他能感知到,在那些坍塌的巨石阴影中,在石台下方破碎大陆的裂缝深处,隐隐潜伏着一些气息不弱、充满了狂暴雷霆属性的生灵,大概是常年栖息于此的雷兽。其中几道气息,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石磊自语。想要借助此地渡劫,必须先清扫“房间”,修复部分阵法,镇压或驱散那些不稳定的因素。

他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计较。

首先,需布下一座笼罩整个引雷台遗迹的隐匿与防护大阵,一来隔绝内外,防止渡劫时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可能来自玄阳或归墟道盟的窥探),二来也可防御那些潜伏的雷兽或虚空雷霆的干扰。

其次,要设法修复引雷台残留阵法中,关于“聚雷”、“导雷”、“分散”的核心部分,不求恢复其上古全貌,只要能发挥出两三成威能,对他渡劫便有极大助益。

最后,需将石台深处那些不稳定的邪异残留,以及周围具有威胁的雷兽清理干净,确保渡劫时没有后顾之忧。

而这些工作,都需要时间,也需要消耗不少资源与精力。

“幸好,还有些时间。”石磊抬头,望向虚空深处。那里,冥冥中锁定他的天劫气机,虽然越来越清晰,但按照他的感应,距离真正降临,大约还有半年到一年的缓冲期。这段时间,足够他做好准备了。

他不再犹豫,先是在引雷台边缘寻了一处相对稳固、视野开阔的位置,袖袍一挥,将被混沌气息包裹的敖冥放出。

“主人,我们到了?”敖冥缩小了体型,化作十余丈长,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精神已好了许多,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雷霆肆虐、遗迹沧桑的景象。

“到了。此地便是引雷台。”石磊点头,“我需在此地渡劫。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在此布阵、修复古阵、清理隐患。你伤势未愈,暂且在此地调息恢复,顺便为我护法,警惕四周动静。若有不开眼的雷兽或修士靠近,能驱则驱,能杀则杀,不必留情。”

说着,他取出数瓶珍稀丹药与几块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木属性极品灵石,交给敖冥。“这些应该能助你加快恢复。若遇强敌,或察觉任何关于‘归墟道盟’、玄阳的异常气息,立刻通知我。”

“敖冥明白!主人放心!”敖冥郑重应下,眼中战意升腾。能为主人护法,参与如此重要的渡劫准备,是它的荣耀与责任。它立刻缩小身形,化作一条数尺长的暗金小龙,盘踞在石磊指定的一块巨石上,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开始吞吐灵气,炼化丹药,恢复伤势。

安排妥当,石磊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他纵身而起,悬浮于引雷台正上方,俯瞰着这座庞大而残破的古迹。

是时候,开始为那场决定命运的混沌大劫,做最后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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