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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疗伤汇合 暗流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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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拖着这具几乎散架的身躯,在魔雾与空间裂痕的夹缝中穿行了多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燎般的疼痛,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混沌灵根虽在缓缓运转,汲取着周围稀薄而驳杂的能量,却也杯水车薪。识海中,那枚黑色的“源初镇封碑”碎片静静悬浮,与传承符文隐隐呼应,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镇封道韵,守护着他最后一丝清明,也隔绝了大部分魔气的侵蚀。

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息。黑影虽退,但其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或者派遣爪牙搜寻。他必须尽快赶到与师尊他们约定的汇合点。

玄微长老留下的星光指引,在识海中如同一盏微弱的灯塔,指引着大致方向。但在这空间紊乱、魔障重重的区域,这指引也变得飘忽不定,时明时暗。石磊只能依靠玉佩与建木残骸、源碑碎片那丝微弱的联系,以及对寂灭之力的独特感应,艰难地修正着路线,避开一处又一处隐晦的危险气息与空间陷阱。

途中,他遭遇了几波游荡的、被魔气侵蚀的低阶妖兽,以及一些更加诡异、没有实体、如同怨念聚合的“魔影”。若是全盛时期,这些不过是挥手可灭的蝼蚁。但此刻,任何一次战斗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能将“云隐遁”与混沌匿形催发到极致,配合源碑碎片散发的、对那些低阶魔物有着天然威慑的镇封气息,小心翼翼地绕行,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幽灵。

丹药一瓶接一瓶地消耗,木婉所赠的灵丹虽好,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修复如此沉重的伤势与亏损的精血。他感到自己仿佛正在一点一滴地燃烧生命,换取前进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个时辰,也许更久。前方浓稠的魔雾终于变得稀薄了一些,空间也相对稳定。识海中的星光指引,变得清晰、稳定,指向左前方一片被几块巨大、形如卧牛般的黑色礁石环抱的相对平静海域。

汇合点,到了。

石磊强提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身形略显踉跄地落在一块礁石之上。他迅速环顾四周,礁石区域不大,静悄悄的,只有海水轻轻拍打石壁的声音,没有看到云渺真人等人的身影。是来早了,还是他们遇到了意外?

他不敢大意,忍着剧痛,在一块背风的礁石缝隙中盘膝坐下,迅速布下柳如烟所给的最简易的“小五行匿踪阵”阵盘,又激发了一张烈阳真人给的、蕴含一丝灼热气息的“驱邪符”,暂时隔绝此地阴寒魔气与可能的探查。做完这些,他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立刻吞下大把丹药,全力运转功法,争取在师尊他们到来前,尽可能恢复一丝战力。

功法运转,混沌灵根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丹药灵力。那沉寂在识海的《源初镇封篇》残卷符文,也隐隐流转,散发出清凉的气息,滋养着他受创的神魂,并与他新得的源碑碎片产生微妙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寂灭之力的感应与掌控,似乎因这传承与碎片,变得清晰、深入了一丝,虽然修为未复,但某种本质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几道破空之声,虽然轻微,但在这死寂的海域格外清晰。石磊立刻收敛气息,凝神望去。

数道流光自魔雾中穿出,落在礁石区域。正是云渺真人、玄微长老、烈阳真人、洛惊云、木婉、狂狮、虫师、凌无锋八人。除了云渺真人与玄微长老气息依旧沉凝,烈阳真人略显疲态外,其余人多少都带着些伤,气息不稳,显然一路行来也并非坦途。木婉脸色苍白,被洛惊云护在身侧。狂狮的插翅雷虎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被木婉小心处理。虫师腰间的皮囊又少了两个。凌无锋衣袍上沾染了暗色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

“师尊!”石磊撤去匿踪阵法,起身行礼,身形却晃了一下。

“石磊!”“石师兄!”众人目光立刻聚焦过来,看到他这副惨状,皆是一惊。

云渺真人一步上前,手掌已按在石磊肩头,精纯平和的灵元涌入,探查其伤势,眉头顿时紧锁:“内腑重创,经脉受损,精血亏损,灵力几近枯竭你遭遇了什么?那玉佩指引之地,究竟是何所在?”

石磊快速将之前经历择要叙述,隐去了建木传承中关于“墟”之本源、诸天万界等过于惊世骇俗的部分,重点说明了建木残骸、源碑碎片、枯木逢春玉佩(灵种)的关联,以及黑影意图炼化残骸与碎片补全墟笛、破坏此地封印节点的阴谋,最后提及自己冒险以血引灵,暂时唤醒建木残阵击退黑影,并获得了一块“源初镇封碑”碎片传承。

虽然已尽量简略,但其中信息依旧让众人震撼不已,尤其是关于“建木残骸”与“源初镇封碑”的存在,远超他们之前的认知。

“建木传说中的通天神木,竟真的存在,且残骸就在葬神海域!”烈阳真人虎目圆睁,满是不可思议。

“源初镇封碑比九幽镇狱碑更核心的上古封印之物”玄微长老手指掐算,眼中星辰流转,“原来如此,那墟笛以建木残枝炼制,便是想以其为引,反向掌控、侵蚀源碑碎片之力好深的心机,好毒的谋划!”

“石师侄,你做得很好。”云渺真人收回手掌,又取出数枚灵气更为浓郁的丹药递给石磊,“若非你果断冒险,击退那魔头,恐怕此刻他已得逞,此地上古封印节点危矣。只是你伤势太重,需立刻静养。木婉。”

“弟子在。”木婉连忙上前。

“你与洛惊云,负责为石磊护法疗伤。我等在此暂驻,一来休整,二来商议下一步行动。”云渺真人安排道,又看向众人,“石磊带回的消息至关重要。那黑影图谋甚大,且对源碑碎片势在必得。我等原计划探查‘海眼’,恐已在其预料甚至算计之中。接下来如何行事,需重新计议。”

众人神色凝重,纷纷点头。原本以为只是探查魔灾根源与封印,没想到竟卷入了一场涉及上古神木、封印核心与恐怖魔头的惊天阴谋之中,对手的层次与威胁,远超预期。

石磊在洛惊云与木婉的护持下,寻了处相对隐蔽的礁石洞窟,开始全力疗伤。木婉精通药理,又有云渺真人所赐灵丹,内外兼治。洛惊云则在外布下剑意警戒。

洞窟内,石磊吞下丹药,再次沉入修炼。这一次,他尝试引导那枚悬于识海的源碑碎片之力。碎片微微震动,散发出一缕精纯的、蕴含着镇封道韵的乌光,融入他的混沌灵元之中。这乌光并无攻击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稳固”与“净化”特性,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被温和的力量抚平、加固,侵入体内的魔气与寂灭道痕被悄然化解、驱散,甚至亏损的精血,也在其滋养下,开始缓慢地滋生、恢复。

“这源碑碎片,竟有如此神效”石磊心中暗喜。配合丹药与功法,他的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在这疗伤过程中,他对“镇封”道韵,以及寂灭与生机转换的理解,也在不知不觉中加深。《源初镇封篇》残卷中的一些晦涩符文,仿佛也清晰了一丝。

时间在疗伤与紧张的戒备中悄然流逝。外界,云渺真人等人也并未闲着。他们以礁石区为中心,布下了数重预警与防御阵法,并派出擅长隐匿的虫师与感知敏锐的凌无锋,在周边区域小心探查,确认没有追兵与陷阱。

半日后,石磊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虽未痊愈,但已恢复三四成战力,至少行动无碍。他走出洞窟,见众人皆已调整完毕,正围坐在一起,面色沉凝。

见他出来,云渺真人示意他坐下:“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谢师尊关心。”石磊坐下,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关切与凝重。

“石师侄,你既得源碑碎片传承,可能感应到其他碎片所在?尤其是‘海眼’方向?”玄微长老开门见山。

石磊闭目凝神,仔细感应识海中的源碑碎片。碎片微微发光,传递出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指向东北方更深处的牵引感,那里,正是“海眼”大致方位。同时,碎片中还传递出一种模糊的、仿佛同源相斥又相吸的复杂感应,似乎在其他方向,也存在类似的碎片气息,但极其遥远、微弱。

“能感应到‘海眼’方向有强烈的同源吸引,但具体方位不明。另外,似乎还有其他方向存在极其微弱的碎片气息,但难以定位。”石磊如实道。

“果然,‘海眼’是重点。”烈阳真人沉声道,“那魔头目标既是源碑碎片与建木残骸之力,以补全墟笛,破坏封印。‘海眼’作为封印核心区域,很可能有其他碎片,甚至是更关键的碎片存在。他必会前往。我等也必须去,既要探查封印状况,更要阻止他得逞。”

“但经此一事,那魔头对我等,尤其是对石磊,必起杀心,且在暗处。‘海眼’之行,恐是龙潭虎穴,步步杀机。”云渺真人缓缓道。

“去自然要去,但需改变策略。”玄微长老指尖星光在沙地上勾勒,“敌暗我明,且实力占优。我等不宜再大张旗鼓,当隐匿行踪,迂回接近。石小友身怀源碑碎片,可感应同源,是为向导,但也最易暴露。需设法遮掩其碎片气息,或制造假象,迷惑对方。”

“如何遮掩?”洛惊云问道。

玄微长老看向石磊:“石小友,你可尝试以混沌灵元包裹源碑碎片,模拟周围魔气或空间波动。混沌包容万有,或可遮掩一二。老夫再以定星盘星光为你施加一层‘惑星迷踪’印,可混淆天机探查。但此法并非万全,若那魔头近距离以墟笛探查,仍有暴露风险。”

“弟子明白,会小心尝试。”石磊点头。

“另外,”烈阳真人眼中精光一闪,“那魔头既以为石磊重伤垂死,或可借此设局。由我与云渺道兄、玄微道兄明面上吸引注意,做出急于前往‘海眼’探查的姿态。石磊、惊云、木婉,你们几人隐匿行藏,暗中潜行,伺机而动。狂狮、虫师、凌无锋,你们分散策应,扰乱视线。如何?”

“分兵之策,可分散风险,亦能相互策应。但联络需紧密,一旦有变,需立刻支援。”云渺真人沉吟道,“便如此定下。我等在此再休整一夜,明日拂晓,分头行动。目的地,‘海眼’外围‘陨星礁’区域汇合。”

计划商定,众人各自准备。石磊尝试以混沌灵元包裹识海中的源碑碎片,起初难以控制,那碎片蕴含的道韵层次太高,几次都差点冲破混沌灵元的束缚。他不得不静心凝神,以《源初镇封篇》中的粗浅法门,配合自身对混沌之道的理解,缓缓调整,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勉强将碎片气息压制、模拟到与周围环境魔气相近的程度,不仔细探查难以发觉。玄微长老随后施法,一道清冽星光没入他眉心,形成一道复杂的星辰符文,暂时隐匿了其命理轨迹。

夜色渐深,葬神海域的魔雾似乎更加浓重,海风中传来的诡异声响也多了几分凄厉。众人在阵法庇护下静坐调息,养精蓄锐,等待黎明到来,迎接那注定更加凶险莫测的“海眼”之行。

而谁也不知道,在远处更深沉的黑暗中,那道黑影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礁石区域的方向,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与残忍的光芒。

“分兵?倒是正合我意源碑碎片,混沌灵根的小子,还有那流云剑宗的老道本座要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海眼’!”

沙哑的低语,融入呜咽的海风,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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