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明根郊外的研究所内，从米特兰赶回来没几天约翰，正在铸造大臣史提芬的陪同下，将目光集中在场地中央那具刚刚完工的蒸汽飞艇上。
飞艇上方的流线型气囊泛着闪光，此时还没进行完全充气。
下方悬挂的驾驶舱以坚硬木材为主体框架，外层蒙着厚实的防风帆布，帆布边缘用浸过油的绳索紧紧缠绕，牢牢固定在木质骨架上，几个研究成员正蹲在驾驶舱，对连接处的金属部件做着最后的检查。
“连接处全部加固完毕，蒸汽压力稳定在安全范围。”
一个研究成员站起身，朝他们这边扬了扬手喊道。
史提芬微微点头，对着不远处的高塔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高塔上的旗手立刻挥动手中的红色旗帜，下方的研究成员们迅速撤离到划定的安全区域，驾驶舱内的操作员伸手拉下了侧面的启动拉杆。
蒸汽锅炉运转的轰鸣声骤然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在空气中扩散。
飞艇下方的两根排气管喷出浓密的白色蒸汽，囊体在热气流的持续填充下慢慢膨胀，原本略显松弛的表面变得愈发紧绷。
随着动力的不断输出，这具巨大的飞艇缓缓离开地面，底部与地面的距离从几厘米逐渐拉到一米多，带着低沉而持续的轰鸣，一点点升高。
飞艇的上升速度缓慢却稳定，囊体逐渐舒展，驾驶舱如同一个小巧的木质盒子悬挂在下方，随着上升轨迹轻轻晃动，却始终保持着平衡。
约翰和一众研究人员的视线追随着飞艇，看着它一点点越过研究所的高墙，悬浮在半空。
史提芬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飞艇，直到它完全脱离研究所的范围，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高塔上的旗手再次挥动旗帜，这次是代表前进的绿色信号旗。
飞艇得到指令后，调整方向，朝着前方缓缓行进。
驾驶舱内的操作员通过两侧的观察窗辨别方位，蒸汽动力稳定输出，推动着飞艇逐渐远离研究所。
约翰和史提芬并肩前行，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目光牢牢锁定着那抹移动的银灰色身影。
远处的预定降落点，另一名旗手正挥动着黄色旗帜，为飞艇指引精确的落点。
飞艇在高空调整姿态，囊体微微倾斜，速度逐渐放缓，缓缓朝着降落点靠近。排气管的蒸汽排放量减少，飞艇的高度慢慢降低，木质驾驶舱的底部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最终平稳地落在预先铺好的干草堆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成了！”
第一个欢呼声从人群中炸开，紧接着，研究所的研究成员们纷纷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有人抬手拍打同伴的肩膀，有人高举手臂呐喊，压抑了数月的兴奋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约翰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抬起手用力鼓掌，掌心相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气中回荡，史提芬也跟着鼓掌，掌声虽不响亮，却透着真切的认可。
“陛下，现在初期试航已经完成，但还需要一段时间证明它的安全性才能投入使用。”
史提芬的目光从欢呼的人群收回，转向约翰。
“蒸汽飞艇的速度只有8公里每小时，加上体积太大容易被观测到，在战场上很容易被敌方发现，所以我认为，还是再改进一段时间比较好。”
约翰放下鼓掌的手，脸上的笑意未减。
“没关系，朕之后会给你批一笔经费，你们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打造出王国第一支空军。”
赫尔德兰其实已经有了一支所谓的空军，不过人数少得可怜，只有一百多人，再加上十个观测用的热气球。
每次使用时，都需要陆军抽调人手，用沉重的马车将热气球小心翼翼地运到指定位置，再用十几根绳索固定在地面，才能缓缓升起，仅仅用来观察敌军的大致方位。
这样的空军，更像是陆军的附属工具，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空中力量。
陆军的将领们曾在军事会议上提出过一个想法，想在热气球上加装小型火炮，利用高空优势居高临下打击敌人。
但这个提议被军事统帅霍克直接否决了，理由很简单，热气球的稳定性太差，稍微遇到气流就会剧烈晃动，根本无法承载火炮的重量，更别说精准瞄准目标。
而这次的蒸汽飞艇，体积更大，结构更稳固，动力也更充足，或许真的能满足陆军当初的需求。
对约翰而言，制造飞艇的主要目的，远不止于此。
他要的是真正的对空力量，是能够抵御那些会飞的使徒的武器。
那些凭借着飞行能力的使徒在战场上肆虐，寻常的弓箭和弩箭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地面部队只能被动挨打。
而飞艇的出现，或许能打破这种僵局，让人类第一次拥有主动反击空中威胁的能力。
除此之外，飞艇还能在夜间执行空中投送任务，趁着夜色的掩护，将一支精锐小队悄无声息地送到敌方腹地，直击敌军指挥中枢，完成斩首任务。
约翰收回思绪，将目光重新投向史提芬。
“关于蒸汽装甲，研究所研发的进度到什么程度了。”
史提芬脸上的轻松淡去几分，语气有些无奈。
“我们已经制造出了一些核心部件，但组装后根本无法使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无奈。
“首先是重量太大，就算是最强壮的士兵，也根本抬不起来，更别说穿着它行动。”
“其次是里面的温度太高，蒸汽驱动的传动结构会持续散热，封闭的装甲内部就像一个闷热的铁盒，正常人待在里面不到一分钟就会烫伤，根本无法坚持战斗。”
约翰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不过在叹了一口气后又将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
蒸汽装甲，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另一项核心研发，若是能成功，士兵的防护能力和战斗力将得到质的提升，面对使徒非人的力量，也能多一分胜算。
“无妨，这点我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你跟我来。”
约翰摆了摆手，随后转身朝着研究所外走去，同时示意史提芬跟上。
史提芬没有多问，快步跟上约翰的脚步，两人一同走出研究所，外面早已备好一队马车。
约翰率先登上马车，史提芬紧随其后，车夫拉动缰绳，车队缓缓驶离研究所，朝着远处的方向行进。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一座堡垒前。
约翰和史提芬走下马车，进入堡垒内部。
刚一进门，史提芬就察觉到异样，堡垒里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眼神警惕，布置的兵力比研究所多出不少。
“陛下这是……”
史提芬看向约翰，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座堡垒是以前用于抵抗尤达军队入侵的，我回来后将它重新利用了，用于研究魔法以及培养巫师。”
约翰的声音平静，但史提芬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从出生起，也跟着父母做过祈祷，听过一些关于神明和魔法的传说，但他打心里便不认为有什么魔法之类的东西，只当这些都是那些文学创作的想象，是用来哄骗普通人的故事。
他从未想过，自家陛下居然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甚至还专门动用一座堡垒来研究，怕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忽悠了。
史提芬定了定神，看向约翰，语气诚恳。
“陛下，我觉得您不该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东西上。这世界上很多人都曾经想要寻找魔法之类的东西，但一部分人一生都没找到任何踪迹，另一部分人则直接被法王厅以邪教徒的罪名给处刑了，基本上没人真正遇到过这些。”
约翰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开口。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跟我来就知道有没有了。”
说完，约翰转身朝着堡垒深处走去，史提芬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几条走廊，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大门前。
大门两侧各站着十名守卫，他们身着盔甲，肩上扛着燧发枪，神情肃穆。
在看到约翰后，守卫们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约翰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命令道：
“打开大门。”
其中一名守卫站起身，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走到大门前，插入锁孔，转动钥匙。
随着“咔哒”几声轻响，大门缓缓被推开。
大门打开的瞬间，史提芬的目光立刻被里面的景象吸引，随即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只见堡垒内部的空地上，有十几个人正悬浮在空中，他们双脚离地，身体平稳地停留在半空中，似乎在进行某种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