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正常吗？”
西南总督领，一座小镇边缘的农田里，农夫攥着自家刚冒尖的大麦苗，麦叶还带着嫩黄，茎秆细得在风中不断晃动。
他扭头瞅向隔壁田垄，邻居家的大麦已经齐腰，麦穗沉甸甸地垂着，眼看就要熟透。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里满是没法掩饰的震惊。
“你用的什么种子，长这么快？”
邻居正弯腰拔草，直起身时拍了拍裤腿，语气挺实在：
“跟你用的一样，都是从庄园管家那儿买的。”
“可咱们是一起种的啊。”
提问的农夫往前凑了两步，眼神在两片田地间来回扫。
“往年都是春播秋收，现在才刚入夏，你这怎么就长这么高了？”
邻居摸了摸后脑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可能是圣约翰释放神术了。上回我去教堂，对着他的雕塑祈祷过。”
“你别胡说。”
提问的农夫立刻摇头，语气里全是不信。
“圣约翰我知道，他在蒙德马桑跟国王开会呢，怎么能感受到你的祈祷？”
“就是因为他来了，才感应到啊。”
邻居提高了点声音，语气里带了点笃定。
“圣约翰以前在赫尔德兰王国，离得太远，现在到了蒙德马桑，距离近了，自然就能听到。”
提问的农夫停下动作，心里反复琢磨这话。
他回想往年的收成，再看看眼前的景象，觉得这话似乎也能说通。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向圣约翰祈祷，有什么规矩吗？”
“没有规矩。”
邻居摆摆手。
“你就对着他的雕塑，在胸口画个十字就行。”
提问的农夫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蹲下身，盯着自家的麦苗发呆。
他心里盘算着，今晚收工后，也去教堂走一趟。
毕竟谁不想让庄稼长得快些，多收点粮食呢？
隔壁的田地就像块磁石，让他移不开眼，心里既羡慕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这种不安没头没尾，只是隐隐觉得，庄稼长得这么快，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两人各自回到田里忙活，阳光晒得泥土发烫，蝉鸣在远处的树林里此起彼伏。
提问的农夫时不时抬头看邻居的大麦，越看越觉得神奇，祈祷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他手里的锄头慢了下来，心思早就飞到了教堂的方向，甚至开始琢磨，祈祷的时候该说些什么话才好。
与此同时，教堂后院里，洛丝莲、吉尔和一群孩子正围着一个小光人。
小光人腰上缠着翠绿的树叶，头顶绕着一圈五颜六色的小花，扭动着身子跳着扭屁股舞，动作滑稽又可爱。
旁边还有两个小光人，悬浮在半空中，手里握着碳棒，在本上飞快地书写，努力完成老师给孩子们布置的抄写作业。
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有的拍着手跟着小光人扭动，有的凑在小光人旁边，好奇地看着它们写字。
吉尔看得正入神，肩膀被洛丝莲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欢喜。
这种新奇的景象，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小光人的出现，给教堂后院带来了太多欢乐。
“吉尔！”
教堂外面传来一声喊，声音十分沙哑，带着点不耐烦。
吉尔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眉头皱了起来，一脸不情愿地迈开脚步，朝着教堂门口走去。
门口的空地上，一个男人斜靠在墙上，浑身散发着酒气，手里拄着根拐杖，眼神迷离地看着吉尔。
他就是吉尔的父亲，此刻醉得站都站不稳，身体晃悠悠的。
“你们这些小屁孩，就知道天天到处乱跑。”
他打了个嗝，嘴里的酒气更重了。
“有这个时间，不知道给家里干点活……还不过来扶着我。”
吉尔心里一沉，不用想也知道，父亲肯定又拿着家里的钱，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去喝酒了。
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母亲身体也不好，常年需要买药，父亲却总是这样挥霍，一点都不为这个家着想。
吉尔咬了咬嘴唇，心里满是失望和愤怒，脚步也慢了下来。
见吉尔没立刻过来，吉尔老爹的火气上来了，眼睛一瞪，抬起手里的拐杖就朝着吉尔挥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颗小石子不知从哪里飞来，正好打中吉尔老爹的手腕。
他吃痛，拐杖差点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谁！谁干的！”
吉尔老爹大吼一声，瞪着眼睛扫视四周。
周围站着几个路过的村民，都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吉尔老爹脸上一热，酒意醒了大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再叫嚷，伸手拽住吉尔的胳膊，硬拉着她往家走。
吉尔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胳膊生疼，却不敢挣扎。
她能感觉到周围村民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低着头，心里既委屈又羞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回到家，吉尔老爹把拐杖扔在墙角，一头栽倒在床上，不到一分钟，就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吉尔看着他毫无顾忌的样子，心里的失望更甚，默默地转身去厨房，准备给母亲熬药。
吉尔老爹睡得很沉，梦里全是喝酒的场景，耳边还响着狐朋狗友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
“嗯？”
他闭上眼睛的瞬间，周围的黑暗突然变了模样，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这是哪里？”
他环顾四周，走廊的墙壁是雪白的，看不到一点污渍。
房顶上挂着两个长条状的东西，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把整个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就在这时，走廊对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
说是人，其实那就是个人形发光物，它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上身穿一件白色背心，下身只穿了条白色内裤。
肌肉光人一步步走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吉尔老爹抬头望去，自己的脑袋才刚到对方的腰部，对方的影子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