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破庙避难(1 / 1)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仿佛溺水之人。

时而浮上水面,贪婪地汲取一口微薄的空气。

旋即又被无尽的疲惫与痛苦拖入深渊。

那并非单纯的伤痛,而是一种生命本源被彻底掏空后,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枯寂与冰冷。

这感觉,比洛阳冬夜的寒风更加刺骨。

唯有心口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暖意,如同无边暗海上唯一不灭的灯塔。

始终维系着我最后一丝清明,指引着我不至于彻底意识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两个时辰,也可能是大半天。

外界的天光透过破庙的缝隙。

从昏黄转为暗沉,最终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取代。

寒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卷起尘土和碎雪,寒意无孔不入。

我就是在这样刺骨的寒冷和腹部因饥饿而产生的阵阵痉挛中,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冰冷坚硬的砖石地面。

以及身上盖着的、带着霉味和干草清苦气息的薄薄一层干草。

然后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胃部因极度空虚而产生的钝痛。

身体的状况比昏迷前似乎好了一丁点。

至少那种随时会彻底崩溃的虚弱感减轻了些许,四肢百骸虽然依旧疼痛无力。

但已不再是完全不听使唤的麻木。

我知道,这是不朽道基那微弱暖流持续作用的结果。

它在以近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浸润、修补着我这具千疮百孔身体。

但这点修复,杯水车薪,远远不足以让我快速恢复行动力,更遑论力量。

“咳咳”

我那压抑不住的低咳在寂静的破庙中响起。

打破了夜的死寂,也惊动了守在一旁的小小身影。

“赵赵大哥?你醒了?”

柱子蜷缩在离我不远的角落,正抱着膝盖打盹。

他闻声立刻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凑了过来。

借着从破顶缝隙漏下的惨淡月光,我看到他小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依然清澈,此刻充满了关切。

“你你还好吗?还冷不冷?饿不饿?”

“水”我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勉强挤出这个字。

柱子连忙应了一声,跑到庙里那尊残破的土地神像后面、

窸窸窣窣摸索了一会儿,捧着一个缺口的破碗回来、

碗里是同样浑浊的冷水,但看起来比之前的干净些。

“这是是在庙后面一个石凹里接的雨水,我我放了片叶子盖着,干净点。”

他小声解释道,小心翼翼地把碗递到我嘴边。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慰藉,也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柱子,我睡了多久?外面怎么样了?”

喝完水,我哑着嗓子问,声音依旧微弱。

“没多久,天刚黑透。”柱子把碗小心地放到一边,挨着我坐下、

他抱着膝盖,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和后怕:

“外面外面乱了好一阵。

我偷偷从门缝看了几眼,好多拿着刀枪、穿得乱七八糟的人在街上跑。

他们砸门,抢东西

还有,还有哭喊声,可惨了。

后来,后来好像安静些了。

但远处还有火光,还有人在喊叫,不知道是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赵大哥,你说那些人,会找到这里来吗?”

“暂时应该不会。”

我喘息着,分析道:

“这里太偏,又是破庙,没什么值钱东西。

他们现在主要在抢大户,抢官仓,抢富户

等城里抢得差不多了,可能会向这边搜刮。

我们得尽快离开。”

“离开?去哪?”柱子茫然地看着我:

“城门肯定关了,我刚出去打听,说有闯王的人把着,出不去。

城里城里也没地方去啊。”

是啊,能去哪里?

这偌大的洛阳城,刚刚经历破城之劫,处处危机。

我们俩一个重伤难行,一个年幼力弱,简直是绝佳的猎物。

“柱子,你之前出去找吃的,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我换了问题,试图收集信息:

“比如,城里有没有在搜捕什么人?

或者,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奇怪,特别冷?

还有,有没有人…在打听我?”

这是我昏迷前交代柱子留意的事情,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柱子偏着头,努力回忆着,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搜捕人好像有!

我躲着的时候,听两个拿刀的兵议论,说是有几个‘奸细’还是‘探子’跑了。

好像是穿着好料子衣服的,不像普通人。

上面下令要抓,活的死的都要

不过他们说那几个人好像往西门那边跑了,应该离咱们这儿远。”

我的心猛地一跳。

穿着好料子衣服,不像普通人会是知夏和柳儿吗?

她们的应该也坠落此界,但她们穿的是修士法衣,在此界凡人眼中,恐怕就是好料子。

而且不像普通人。

难道她们已经醒来,甚至恢复了部分行动力,但在躲避追捕?

往西门是试图出城?

不对,如果她们能跑,为何我没有感应到更清晰的方位?

是距离太远,还是她们状态也极差。

又或者,那些兵丁口中的“探子”另有其人?

“还有呢?”我追问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特别冷的地方”

柱子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

“这个我没听说,就是天冷,哪儿都冷,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说道:

“前几天还没破城的时候,我听隔壁的王大娘跟人唠嗑。

说城西老槐树胡同最里边那个荒了好多年的张府。

那几天晚上特别邪门,有人说半夜听到里面有女人哭。

还有人看见里面冒白气,冷得瘆人,都没人敢靠近。

不过王大娘说可能是闹鬼,也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想占那空宅子。”

老槐树胡同,张府,半夜女人哭,冒白气,冷得瘆人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我心头猛地一震。

时间虽然差几天,但这种时空跨越,几天甚至几年的偏差都有可能。

女人哭?会是柳儿吗?

冒白气,极致的寒冷

这会不会与冰神传承或者极寒宫碎片有关?

难道她们坠落的地方,恰好在那附近?

这个线索,比之前那个模糊的“探子”更有指向性!

必须去查看!

“柱子,那个老槐树胡同离这里远吗?”我声音有些发紧。

“不远不远!”柱子连忙道:

“就在西城根那边,从这破庙后面穿过去,走小路,绕过两个胡同就是。不过”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小脸上满是担忧:

“赵大哥,你这样子走不动的。

而且那里都说闹鬼,怪吓人的。

咱们咱们还是先别去了吧?”

我沉默了。

是啊,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探查闹鬼的凶宅,就是走出这座破庙百步都难。

可那是目前最可能找到与她们下落相关线索的地方!

我不能等,也等不起。

谁知道她们现在处境如何?

谁知道那所谓的“白气”和“寒冷”会不会引来其他麻烦?

在这乱世,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危险,也可能意味着机遇。

“还有吃的吗?”

我暂时压下心中的焦虑,问道。

当务之急,是补充体力,哪怕一点点。

柱子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没没了。

白天那个饼子,是前两天一个好心的大婶给的,最后半个了。

水也快没了。”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要不要不我明天天亮,再出去找找看?

我知道有片野地,以前长野菜。

现在天冷,不知道还有没有

还有,城隍庙那边的施粥棚,不知道破了城还开不开”

野菜?施粥?

在这兵荒马乱、刚被攻破的城池里,能找到食物和干净水的希望何其渺茫。

而且让柱子一个孩子出去冒险

“不行。”

我果断摇头,道:“外面太乱,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这件料子特殊但已脏污不堪的法衣,别无长物。

连一件可以拿去换点食物的东西都没有。

仙印凡印丢失,极寒宫碎片不知所踪等等!

我忽然想起,昏迷前,我似乎还保留着一点东西。

我艰难地抬起手,摸索着自己的脖颈、手腕、腰间什么都没有。

手指触碰到心口时,那一点不朽道基的暖意依旧微弱而持续。

除此之外我忽然摸到腰间一个硬物,被破烂的衣料掩盖着。

那是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非金非木的方形物体,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光滑,触手温凉。

我心中一动,费力地将它从里衣的夹层暗袋中抠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清了它的样子。

是一枚小巧的、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印章。

印章上方似乎有个极细微的缺口,看起来像是更大印章的一部分。

“这是”我仔细感应,印章本身毫无灵力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顽石。

但它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是了,这是那枚阴阳鱼玉佩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仙印或凡印崩解后残留的一点印记实体?

它太小,太微弱,我几乎忽略了它的存在。

它没有力量,无法被催动,甚至可能对这个世界而言,就是一块有点特别的石头。

但它是我目前身上,唯一可能有点“价值”的东西。

或许,能先换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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