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王的耳朵竖得笔直,项圈上的绿光稳稳亮着,像是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小灯。周小雅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它醒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杨默已经从断柱边窜了出来,扳手“哐”地一声砸进沙地,人直接挡在我们前面。沈皓手一抖,终端差点掉地上,慌忙按住屏幕重新启动。张兰芳原本靠着赤霄闭目养神,这会儿猛地睁眼,刀柄转了个方向,刀尖朝前。
“不是风,也不是沙响。”周小雅低声说,“是那个东西回来了。”
话音刚落,入口处的空气突然变了。不是热浪,也不是光线扭曲,就是那种——你站在高压线底下,头发丝都立起来的感觉。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绊到一块碎石。
就在那一瞬间,整道门框似的空隙被一道光填满了。
那屏障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灰白色的能量层贴着岩壁蔓延,边缘泛着淡蓝的边,像烧热的铁片刚浸进水里冒的那种气。它不闪也不震,就那么静静悬着,把金字塔内部彻底封死。
“操。”杨默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碰。
“别!”沈皓喊了一嗓子。
可晚了。他指尖刚挨上去,那层光忽然往里缩了一下,像是吸了口气,紧接着“啪”地弹回来,杨默整个人被掀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在沙上。
“有劲儿啊你!”他甩着手腕子骂,“谁家门锁这么不讲理?”
张兰芳走过去,用刀背轻轻敲了敲屏障侧面。声音挺实,像敲水泥墙。“不是虚影,是真家伙。”她抬头看了看,“这玩意儿认生?”
沈皓蹲下来,用终端在屏障底部扫描了一下,说这玩意儿拒绝了连接,识别不了协议。
“不是机器故障。”他推了下眼镜,“是有人——或者有东西——不想让我们进去。”
“那还能是谁?”张兰芳哼了一声,“壁画里那群穿袍子的,死后还得加班守门?”
狗王压低身子,慢慢朝前蹭了两步,脖子上的苹果核项圈开始发烫,绿光越来越亮。它冲着屏障叫了两声,尾巴没摇,耳朵也没动,完全是战斗姿态。
“它想试试。”周小雅扶着它的背站起来,“让它来吧,银苹果连重伤都能治,说不定能和这个沟通一下。”
杨默皱眉:“你确定?上次它给沈皓疗伤,自己睡了一整天。”
“现在也没别的招。”张兰芳耸肩,“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瞪眼强。”
狗王没等指令,直接走到屏障前,鼻子贴近那层光,轻轻哼了一声。接着,它抬起前爪,把一颗脱落的苹果核轻轻放在地上,像是献礼。然后它仰起头,项圈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绿光,像春天刚冒头的嫩芽颜色,缓缓流向屏障表面。
光层微微波动了一下。
我们都屏住呼吸。
可下一秒,那股绿光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墙,猛地反弹回来,狗王“嗷”地叫了一声,整个身子向后弹开,滚了半圈才停下。
“狗子!”我冲过去把它抱起来。
它耳朵耷拉着,舌头吐出来喘气,项圈的光也暗了大半。
“没事吧?”周小雅摸着它的脑袋,声音有点抖。
狗王勉强摇了摇尾巴,算是回应。
“邪门。”张兰芳盯着屏障,“连命都能救的东西,它都不认?”
“不是不认。”沈皓盯着终端上一些奇怪的数据线条,“它把银苹果的能量当成攻击了,直接触发了反制机制。”
“意思是?”我问。
“意思是,”杨默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这不是防御系统,是考官。”
空气一下子静了。
“考官?”我重复了一遍。
“不然呢?”他指了指壁画上那群举罗盘的人,“你以为他们真是来旅游打卡的?人家摆这么大阵仗,搞出个能连地脉的罗盘,最后还留下警告,图啥?图后人进来拍照发朋友圈?”
“所以这屏障是在测试我们?”周小雅抬头看着那层光。
“至少不是看你有没有带门票。”张兰芳啧了一声,“那它考啥?力气?智商?还是谁哭得大声谁先进?”
没人笑。
沈皓低头翻着终端里的一些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我刚才录到了一次微弱的意识波动,就在狗王释放能量的时候。它不是机器响应,是真的有东西在‘看’我们做了什么。”
“那就是活的?”我说。
“不一定非得是人。”他说,“可能是程序,可能是记忆残留,也可能是某种规则本身。”
“规则?”周小雅皱眉。
“就像红灯停绿灯行。”沈皓解释,“它不跟你讲道理,你违反了,它就罚你。我们刚才的行为,在它看来可能全都不对路。”
“那啥是对路?”我挠头,“鞠个躬再敲门?”
“别瞎扯。”杨默走到屏障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祖传扳手,仔细看了看,然后贴着地面慢慢推向屏障边缘。金属碰到光层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水滴进了热油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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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手没被弹开,但也没进去。
“星髓共鸣试过了,没反应。”他收回手,“以前这玩意儿见了神器碎片都会嗡嗡响,现在跟块废铁似的。”
“我来。”张兰芳抽出赤霄,刀身一抖,能量刃“唰”地展开,蓝光映得她脸都发青。她没有猛砍,而是用刀尖轻轻点向屏障一角,像在试探豆腐老不老。
“嗡——”
一声低频震动突然响起,整个石台都跟着颤了一下。屏障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被扔了颗石子的湖面。紧接着,一道电弧“啪”地炸在刀刃上,张兰芳手腕一麻,赤霄差点脱手。
“哎哟!”她跳开一步,“这他妈还带电击的?”
“它在评估。”沈皓盯着数据,“每次接触,它都在记录我们的反应方式。暴力、治愈、技术破解全都试了,但它一个都没通过。”
“那它想要啥?”我急了,“难不成还得唱歌跳舞?”
“也许真是。”张兰芳抹了把被电焦的袖口,“我广场舞队上周比赛,评委就说动作要有‘心意’,不能光比划。”
“现在不是讲段子的时候。”杨默盯着那层光,声音低下来,“它不是机器,也不是陷阱。它是守门的,而且它知道我们来了。”
“那它干嘛不直接开门,非得晾这儿?”我说。
“因为它不确定。”周小雅轻声说,“不确定我们是不是它等的那个人。”
这话一出,谁都没再说话。
狗王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她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腿。她弯腰抱住它,额头那点银光还在微微闪,像是没完全散的余温。
沈皓关掉终端,屏幕黑了,映出他自己的脸,还有背后那道冷冰冰的屏障。
“我们试了所有办法。”他说,“可它根本不给我们机会继续。”
“所以问题不在方法。”杨默把扳手插回腰带,“在我们自己。”
“你是说它挑人?”我问。
“不然呢?”他看向壁画上那个举着罗盘的身影,“人家当年能进去,不是因为他们有扳手、有刀、有终端,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这事儿的一部分。而我们”他顿了顿,“我们现在就像一群拿着地图闯进别人家祠堂的外人。”
张兰芳啐了一口:“那照你这意思,咱还非得先拜个祖宗才能进门?”
“我不知道。”杨默摇头,“但我知道一点——硬闯没用,骗过不去,治也不行。它要的不是这些。”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斜照在石台上,壁画上的星星图案反射出一点微光。那层屏障依旧静静悬着,不增不减,不言不语。
我们五个人站在它面前,像五个交不出作业的小学生。
沈皓重新打开终端,试图调取最后一段数据流。周小雅抱着狗王,手指轻轻梳理它炸起的毛。张兰芳把赤霄插进沙地,一屁股坐下,嘴里念叨着“这破班上得真憋屈”。杨默背着手,在屏障前三步远的地方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打不开的门,忽然觉得——
我们不是被困在外面。
我们是还没被允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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