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我眯着眼往前走。狗王一直贴着我的脚边,步子没慢过一下。
沈皓在后面喘得厉害,背包带子快被他拽断了。“这鬼地方连个遮阳的都没有,紫外线指数都快爆表了。”他摘下眼镜擦汗,镜片上全是灰。
“你要是少刷两分钟短视频,现在也不会这么累。”张兰芳回头瞪他一眼,“我还跑得动呢,你个小年轻倒先喊苦?”
“大妈您是真不怕热啊。”沈皓嘟囔。
“我跳广场舞那会儿,四十度地表温度照练不误,”她拍了拍花衬衫领口,“这算啥。”
周小雅没说话,一只手始终抓着狗王的项圈。她额头有点亮,但没用忆瞳,只是盯着前面沙丘的轮廓。
我们已经走了三个多小时。按探子记忆里的位置,营地应该就在下一道沙脊后面。
“停。”杨默突然抬手。
我们都蹲下来。狗王耳朵竖了起来,鼻子轻轻抽动。
“有动静?”我压低声音问。
杨默没回话,把扳手插进沙里试了试。他闭眼几秒,又拔出来,冲我点点头:“前面三十米,有电。”
沈皓立刻打开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红外线警戒带,三组探头,分布在东、西、北三个方向。中间还搭了主帐篷,旁边停着两台钻机。”
“钻机都开进来了?”张兰芳皱眉,“这群人还真当自己是工程队?”
“他们本来就是工程队改的。”我说,“听刚才那段对话,领头的是搞矿井出身的,专门接黑活。”
“那更得小心。”杨默看着我,“这种人不怕死,就怕钱拿不到手。真让他们挖到东西,转头就能卖出国。”
狗王忽然蹭了下我的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呜。
我知道它什么意思。
“里面有人在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我说,“银苹果有点反应。”
杨默眼神一紧。“能判断是不是100号?”
狗王又抖了下耳朵,这次更明显。脖子上的苹果核串轻轻晃了一下,绿光一闪即逝。
织网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检测到微弱星髓共鸣,频率与罗盘残片匹配度达百分之六十七,存在关联可能。”
“不是巧合。”周小雅轻声说,“他们在动墓室入口,已经有能量泄露出来了。”
“那就不能等了。”张兰芳摸了摸刀柄,“我去拆了他们的发电机,黑灯瞎火的,看他们怎么挖。”
“不行。”杨默按住她手腕,“你现在进去,万一触发报警,他们只会加快进度。我们现在要的是让他们自己停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站这儿背诗感化他们?”
“听。”我打断两人。
帐篷那边传来人声。
“——老子告诉你,再往深打五米,管它下面埋的是龙还是佛,都得给我掏出来!”
是个粗嗓门,带着点北方口音。
接着另一个声音:“可刚才那个工人说,钻头碰到硬层就开始发蓝光,手一摸麻得跟触电似的,没人敢靠近。”
“放屁!”第一个声音骂道,“什么蓝光,那是地下水反光!你们哪个干这行没见过怪事?以前我在山西挖煤,洞里整面墙都在流血,结果呢?第二天还不是照样开工?”
“问题是老板说了,这趟活危险系数高,加钱也得有人愿意干才行。”
“谁不干我扣他全家工钱。”那人冷笑,“签了协议的,中途退出赔十万。现在外面多少人排队等着接这活,你信不信我一句话换人?”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说:“那要是真出事,死了算谁的?”
“死了给你烧纸。”那人说,“多写几个‘冤’字,阎王爷自然知道找谁算账。”
我们这边没人说话。
沈皓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人真是疯了。”
“不是疯。”杨默盯着帐篷,“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招惹什么。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他们以为这是古董。”周小雅捏紧了背包带,“以为能拿去拍卖,或者卖给收藏家。”
“可下面那东西不是文物。”我看着狗王,“它是醒着的。”
狗王抬头看我,眼睛很亮。
它慢慢趴下,前爪贴着地面,像是在感受什么。
织网者再次出声:“能量波动持续上升,初步判定为封印松动迹象。若外部震动超过阈值,可能导致局部崩解。”
“钻机还在运行?”杨默问。
沈皓点头:“d-709型号,每分钟冲击一百二十次,功率拉满了。”
“那就是说,他们已经在破最后一层壳了。”张兰芳咬牙,“再这么下去,明天天亮前肯定见底。”
“所以不能让他们继续。”我说。
“可也不能直接动手。”杨默看向张兰芳,“你刚说得对,这些人不是坏到底,只是不懂。咱们要是砸机器伤人,反而逼他们拼命。”
“那你有主意?”
他没马上答,而是低头看狗王。
“它比我们早一步感觉到异常。”他说,“从刚才开始就没放松过警惕。银苹果的反应也不是针对人,是对里面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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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让它去试试?”
“不是试。”他说,“是让它做‘钥匙’。”
空气静了一下。
周小雅突然开口:“如果它能影响封印状态,也许不需要破坏设备。只要让下面的东西表现出一点‘不对劲’,这些人就会自己退。”
“没错。”杨默点头,“让他们亲眼看见——有些东西,不是铁锹和合同能搞定的。”
沈皓咧嘴笑了下:“懂了。我们要演一场戏。”
“不是演。”张兰芳哼了一声,“是给他们看真相。只不过别吓死就行。”
狗王站起来,甩了甩头,苹果核叮当响了一声。
它走到杨默面前,用鼻子顶了顶他的手。
“你想去?”他问。
狗王点了下头。
真点了下头。
我看了眼其他人,大家都愣了两秒。
然后张兰芳笑出声:“这狗成精了还带面试流程?”
“它听得懂。”我说,“而且它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杨默把手放在它头上,停了几秒。“你要真准备好了,就往前走十步。要是不想去,就坐下。”
狗王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了十步。
然后停下,回头看我们。
“行。”杨默站起身,“计划改一下。我们不动设备,也不露面。让它先进去,靠银苹果感应封印状态。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来报信。”
“要是出不去呢?”周小雅问。
“不会。”我说,“它能感知危险。而且它不是一个人。”
狗王回头看了我一眼,耳朵动了动。
织网者这时更新了信号:“已建立低频连接通道,可在五百米内维持实时反馈。建议行动窗口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
“够了。”杨默看向帐篷方向,“十五分钟,足够让他们听见地底下传出来的动静。”
沈皓突然举手:“等等,我有个问题。”
“说。”
“它要是进去,被人看见怎么办?总不能说这是来应聘的工程犬吧?”
“那就别让人看见。”张兰芳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我有个办法。”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式帆布水箱,是之前补给时带的。
“你该不会是想”我看着她。
她咧嘴一笑:“还记得我跳《最炫民族风》那套服装吗?亮片披风,能反光那种。”
“你把它改成了伪装罩?”
“聪明。”她把水箱展开,铺在地上,“加上点沙,再盖点碎布,远看就跟沙堆一样。狗王钻进去,我拖着它往警戒区边缘走一圈,假装在修水管。”
“你就不怕被红外线扫到体温?”
“我早让小沈改了信号模拟程序。”她冲沈皓扬下巴,“现在系统里显示那边有两只野狐狸活动,热源数据完全对得上。”
沈皓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
我忍不住笑了。“你们这一老一小,配合得挺熟啊。”
“那是。”张兰芳拍拍狗王,“走,小伙子,咱们开工。”
狗王钻进水箱底下,她把边缘压好,只留一条缝透气。
她弯腰拖着往侧边走,动作慢但稳。
我们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一点点靠近警戒线。
沈皓盯着屏幕:“红外探头切换周期是四十五秒,她卡得很准。”
周小雅握紧拳头,没说话。
杨默坐在我旁边,手里扳手一直没松。
十分钟过去。
张兰芳成功把狗王送到距离帐篷二十米的位置。她趴下,轻轻掀开水箱一角。
狗王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营地后方的一处沙坑小跑过去。
那里是排水渠改建的临时通道,通向钻机作业区下方。
它消失在坡道尽头。
我们全都屏住呼吸。
织网者的信号灯开始闪烁。
沈皓盯着数据流,突然眉毛一跳。
“它进去了。”他说,“正在接近能量源。”
杨默凑过去:“有没有异常?”
“有。”沈皓指着屏幕,“星髓共鸣强度在上升。而且下面的东西,好像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