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悬在半空,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我们都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颗被狗王净化过的基因炸弹炸完之后,我以为没事了,结果下一秒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层厚厚的胶水里。手脚发沉,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沈皓瘫在地上,手里还抓着平板。他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我知道他在拼命维持织网者的防护网,可那层光罩已经裂开一道口子,边缘不断抖动,像快烧断的灯丝。
“操。”杨默骂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他站在苏晴旁边,右手握着扳手,左手撑在柱子上。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用力,指节发白,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他想往前冲,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苏晴靠在石壁上,右手还搭在潮汐琴的按钮位置。她的手指微微抽搐,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琴身表面开始泛起一层灰黑色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顶。
我张嘴想喊她松手,喉咙却像被卡住一样,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这时候杨默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变了。
他猛地扑过去,抡起扳手就砸在她手腕上。
“松手!”他吼了一声,“你要变成第二个陈景明吗!”
苏晴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琴弦“嘣”地断了一根。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顺着断裂处冲进来,直接撞在沈皓的防护网上。
咔嚓——
整片光罩炸出一个大洞,五个人同时喷出一口血。我的后脑撞在柱子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声。
狗王趴在我脚边,脖子上的苹果核项圈闪了一下绿光。它想站起来,四肢撑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把头往前伸,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鞋尖。
张兰芳跪在不远处,赤霄横在胸前,刀身暗得几乎看不出光。她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她的嘴唇在抖,眼睛却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眼角有血丝渗出来。
我努力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那滴从暗门缝里流出的水,在空中停住了,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我爸。
忆瞳还在工作,但很慢。每闪一次,脑袋就像被人拿锤子敲一下。我咬住牙,不让眼泪掉下来。现在不能晕,谁也不能晕。
沈皓趴在地上,一只手往前伸,指尖离平板只有几厘米。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对抗什么。突然,他嘴唇动了,说了三个字:“记录”
我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下一秒,平板屏幕亮了一下,自动打开了录音功能。接着是织网者的数据接口弹窗,显示正在上传全员状态信息。
“准备断线接入。”他又说了一句,然后头一歪,不动了。
杨默喘着粗气,扳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靠着柱子慢慢滑坐下去,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抬头看了看苏晴,又转头扫了一眼我们所有人,声音沙哑:“都给我撑住,谁也不准先走。”
苏晴的手指还在动。明明琴弦断了,她还是想去碰那个按钮。她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微弱,可那只手就是不肯放下。
狗王尾巴轻轻扫了三下地面,然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它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一点呜咽似的声音。
张兰芳终于发出一点声音,不是喊,也不是哭,就是一个字:“别”
她没说完,可能是说不出来,也可能是不想浪费力气。但她的眼神很清楚,那是命令,不是请求。
我试了试手指,能动一点点。不是完全恢复,是那种像冻僵的手刚回暖的感觉,又麻又疼。我把掌心贴在浮雕上,忆瞳的星点忽明忽暗,勉强连上了最后一段记忆碎片。
画面里有两个女人站在祭坛两侧,一个拿着银瞳状晶体,另一个握着一把红刃长刀。她们同时割破手掌,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双环图案。空中响起一句话:“单靠守护不够,还得有人记得伤痛。”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圣殿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摇晃,是那种从骨头里传出来的震感。所有人身体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暗门底部的那滴水,还在空中挂着。但它变了。原本清澈的水珠,现在透出一丝淡金色的光。我盯着它看,忽然觉得它不像水,倒像是某种信号的接收端。
杨默察觉到了异样,强撑着抬起头。他的视线从苏晴移到沈皓,再到我和张兰芳,最后落在那滴水上。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算什么。
时间不多了。
防护网已经碎了,织网者信号断续,我们的身体被锁死,意识也在一点点被压垮。可那扇门还没开。苏晴不能碰琴,沈皓快撑不住,周小雅的记忆系统快要崩溃,张兰芳连站都站不起来,狗王的能量也快耗尽。
只剩一个可能。
我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尖对准那滴水。
忆瞳最后一次闪光。
水珠轻轻晃了一下。
它没有落下。
就在我指尖对准那滴水,忆瞳最后一次闪光后,周围的空气陡然一紧。那滴水竟像是活了过来,从淡金色光芒中延伸出一道道丝线,缠上了我的手臂。我的脑袋像是要炸开,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我看到了圣殿的起源,看到了那场惨烈的大战,也看到了我们如今面临的危机根源。
突然,暗门“轰”地一声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狗王最先反应过来,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住我的裤脚。其他人也在这生死关头爆发出力量,纷纷抓住身边能抓的东西。
一道身影从暗门中走出,竟是失踪已久的陈景明。可他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他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那是隐藏在幕后的终极反派。我们的处境,似乎变得更加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