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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921该不该这样(1 / 1)

阿里斯骑在马雷基斯身上,挥拳重重砸下。

一拳,两拳,三拳

然而,当他再次举起拳头时,只见身下的马雷基斯又变成了那副任由宰割、毫无生气的死鱼模样。那张肿胀不堪的脸庞上没有防御,没有反击,就连刚才那丝嘲讽的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坦然。

阿里斯就象中了定身术,那只染血的拳头僵硬地停在半空,微微颤斗。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张被打得象猪头一样、却依稀能看出昔日轮廓的脸。

下一秒,两行温热而浑浊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冲刷过阿里斯沾满灰土与血污的脸颊。

泪水决堤。

他猛地仰起头,那张在阴影中躲藏了数千年的脸,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通过树冠洒落的、班驳而苍白的阳光下。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他的胸腔中炸裂而出。

“啊!!!啊!”

那咆哮声一声接着一声,凄厉,苍凉,不象是精灵的嗓音,更象是一只在荒原上失去了所有族群、身受重伤的孤狼,对着残月发出的最后悲鸣。

那声音里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哀恸。

咆哮终结的那一刻,阿里斯象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翻身,重重地倒在一旁的泥土中。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抓紧身下的枯叶,不停地抽泣着,口中反复呢喃着那几句看似矛盾、却又痛彻心扉的呓语。

“不该这样的”

“应该这样的”

“不该这样的”

“应该这样的”

马雷基斯仍旧像条死鱼一样,静静地仰面躺在那里,肢体摊开,仰望着被枝叶切割的天空。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在他那肿胀得几乎睁不开的眼角,也无声地溢出了泪水。那晶莹的液体顺着地心引力滑过他的太阳穴,流过耳畔,最终滴落在身下这片焦黑的、这片名义上依旧属于他的,但早已支离破碎的土地。

是的,不该这样的。

在这个时刻,马雷基斯比任何人都清楚阿里斯在说什么,比任何人都明白为什么这个坚硬如铁的暗影之王会在此刻彻底崩溃。

纳迦瑞斯本该是强大的,是奥苏安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它不该象现在这样,沦为一片鬼影憧憧的废墟,成为被流放者与背叛者的代名词。

安纳尔家族,那曾是何等荣耀的姓氏。

应该这样的:就象刚才那样,他们并肩而立,无需多言便能默契配合,像收割杂草一样驱杀恶魔,守护这片土地的纯净。

那是他们本该拥有的命运,是纳迦瑞斯本该闪耀的轨迹。

不该这样的: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不该有那场撕裂族群的内战,不该有那场令大陆沉没的大分裂,不该有安纳尔家族满门的惨遭灭族,更不该有两个背负着同样仇恨与记忆的灵魂,在五千年的时光里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

是他搞砸了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毫无预兆地刺入马雷基斯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在过去的五千年里,在无数个纳迦隆德寒冷的黑夜中,他习惯了将这一切归咎于命运的不公,归咎于阿苏焉的背弃,归究于贝尔-夏纳的窃据,归咎于那个给予他生命、却又将毒液注入他灵魂的女人——莫拉丝。

是的,莫拉丝。他的母亲,那个美丽的、疯狂的存在。

把锅甩给她是多么容易啊,是她在他的耳边日夜低语,灌输着权力的渴望;是她组建了欢愉教派,腐蚀了纳迦瑞斯的根基;是她在他尤豫不决时,将那把涂满毒药的匕首塞进了他的掌心。

告诉自己“我只是被母亲操控的傀儡”、“我只是为了顺应她的期望”,这能让他那破碎的自尊得到一丝苟延残喘的安慰。

但那终究是一个谎言。

在这片被他亲手毁灭的故土之上,在阿里斯·安纳尔那绝望的哭嚎声中,那个谎言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莫拉丝或许酿造了毒酒,但端起酒杯、将其一饮而尽的人,是他自己。莫拉丝或许递过了火把,但选择将其扔向奥苏安、点燃那场焚尽万物的大分裂战火的人,是他自己。

是他,被嫉妒与傲慢蒙蔽了双眼;是他,因为无法忍受屈居人下,亲手扼杀了那个本可能延续万年的黄金时代;是他,为了那把该死的椅子,将整个纳迦瑞斯,将这片对他忠心耿耿、对他父亲视若神明的土地,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着身边痛哭流涕的阿里斯,马雷基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个正在泥土中抽搐的暗影之王,本该是他最忠诚的将军,最锋利的利刃。安纳尔家族本该在他的麾下,享受着如他们祖辈那样的无上荣耀,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全族尽灭,只剩下一个被仇恨扭曲的幽灵,在废墟中独自游荡。

“不该这样的”

阿里斯的呓语象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灵魂上。

如果当初他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如果他能压制住那该死的野心如果他能象父亲那样,成为真正的守护者,而不是篡夺者

那么此刻,这片森林里应该回荡着欢笑与歌谣,而他和阿里斯,或许正坐在营火旁,畅饮着美酒,谈论着某场刚刚结束的、针对混沌的辉煌大捷。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多么耀眼、却又永远无法触及的幻梦。

而亲手打碎这个梦境,将它碾成粉末,然后撒入虚空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这种认知带来的痛苦,比阿苏焉圣火的灼烧更加剧烈。它是无可回避的审判,是无法逃离的囚笼。

在这片见证了一切开始的土地上,他必须承认:是他,马雷基斯,纳迦瑞斯的王子,毁掉了这一切。是他,亲手杀死了那个本该伟大的自己。

时间在树叶的缝隙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如同沙漏中滑落的最后一粒沙。

当阿里斯终于停止了那令灵魂震颤的抽泣,森林重新归于一种压抑的死寂。马雷基斯缓缓坐直了身体,随即,他调整了姿势,单膝跪地,跪在了阿里斯的身旁。

“你要完成你的未竟之事吗?”马雷基斯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

这一刻,两人的状态似乎发生了一次诡异的互换。那个刚刚还在疯狂咆哮的复仇者,此刻却象是一条死鱼,灵魂似乎已经离体而去。

“我不知道”阿里斯重复着,回答的时候,他空洞的目光没有看向近在咫尺的仇敌,而是穿过层层迭迭的树冠,看着那稀疏、苍白且遥不可及的阳光。

“我应该杀了你,为你犯下的种种暴行,为你给这片土地带来的无尽苦难复仇”又过了片刻,当理智的一丝火花重新在那双灰暗的眸子里闪铄时,他再次开口。只是那语气中不再有钢铁般的坚定,而是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尤豫,眼中交织着对过往的怀疑与对某种可能性的微弱希望。

“然而,你的剑却依然留在剑鞘里。”马雷基斯瞥了一眼阿里斯,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不知是自嘲还是讥讽的弧度。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空气微微震颤。那柄散发着嗜血气息的血饮剑出现在了两人中间,正好落在阿里斯触手可及的地方。

剑身寒光凛冽,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它的主人。

“你的也是一样,”阿里斯没有去拿剑,只是冷冷地指出,“阳炎剑也没有出鞘。”

“或许”马雷基斯看着那柄剑,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我们都已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或许吧。”阿里斯沉默良久,终于低声承认道,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我真希望我能让自己相信这一点。”

“那么你准备动手杀了我吗?就在此时,就在此地。”马雷基斯平静地问道,仿佛在谈论别人的生死。

“不”

这个词吐出的瞬间,阿里斯仿佛找回了某种力量。他猛地坐了起来,那双刚刚还充满迷茫的眼睛,此刻变得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马雷基斯。

“我的箭尖已经抵着你的心脏,马雷基斯。虽然你看不见它,但你永远也无法把它拔出来。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为我们的人民、为纳迦瑞斯的遗民效力,这支无形之箭带来的痛苦与煎熬,就足以作为我的复仇。但听好了,如果你姑负了他们的期望,如果你再次背叛了这片土地,我的下一箭,就会化作实体,夺走你的性命!”

“这是威胁?”马雷基斯挑了挑眉,发出一声唏嘘,“那你这威胁对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既然毫无意义,那你便无需惧怕!”

说完,阿里斯一把抓起地上的血饮剑,利落地起身站定。他没有发起攻击,甚至没有再看马雷基斯一眼,只是将剑收起,转身向着森林深处那幽暗的阴影走去,背影决绝而孤独。

“等等!”

就在阿里斯即将融入黑暗的那一刻,马雷基斯突然转头,冲着那个背影喊道。

“你还想怎么样?”阿里斯停下脚步,侧过半个身子,语气冷冽如冰。

“谈谈关于未来。”马雷基斯沉声道。

“没兴趣!”阿里斯毫不尤豫地转身,脚步再次迈动。

“这是达克乌斯交代给我的任务!”马雷基斯突然提高了音量,喊出了那个名字。

原本已经决心离开的阿里斯,身形猛地一顿,随即再次转身,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惊疑,重新看向了马雷基斯。

看着对方的反应,马雷基斯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无奈、实则狡黠的无语表情。达克乌斯根本没有交代给他任何具体的任务,这纯粹是他情急之下把达克乌斯抬出来。

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

也不得不承认

再次转身的阿里斯大步走了回来,最终停在马雷基斯面前,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等待着下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马雷基斯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缓缓站起身来,“一会见?我负责收尾,处理掉那些痕迹。至于你去打个猎物?我们大概需要生火谈谈。”

“你是在命令我?”

这句话并没有再次从阿里斯的嘴里出现,但他那微微眯起的眼神已经极其清淅地传达了这个意思。他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马雷基斯,评估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在一段令人窒息的对视后,阿里斯一言不发。

最后,月之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收回目光,转身,这一次没有尤豫,径直走向森林深处。

当阿里斯那如幽灵般的身影彻底融入暗影,马雷基斯也随之撑起身体。

那些邪教徒扭曲的尸骸绝不能任由其横陈在古老的林地间。

对于处理污秽,最好的办法永远是净化一切的烈火。

十五分钟后,干燥的枝桠在火舌中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军用餐盒被重新支在火堆旁。

又过了片刻,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草木窸窣声,阿里斯重新出现在了篝火映出的光圈边缘。他的手中拎着一只肥硕的獾子,随手将其甩到了马雷基斯脚边。随后,他沉默地在篝火另一侧坐下,双眼死死盯着跃动的火苗,始终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宿敌。

马雷基斯从行囊中翻出一瓶封存完好的葡萄酒,顺着地面滑到了阿里斯手边。

“艾希瑞尔的,”他说,“能喝。”

阿里斯伸出手,瓶身冰凉,他直接撬开木塞。

啵。

酒香散开,他仰头灌下一口。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发生了一场诡秘的重塑。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篝火,同样的两人,同样的酒香,一切似乎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原点。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阿里斯并没有将沉重的酒瓶抡起,砸向马雷基斯那颗已经惨不忍睹的脑袋。

“你收消息了吗?”马雷基斯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开始熟练地处理脚边的獾子。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伴随着他的询问,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淅。

“什么消息?”阿里斯又灌下一口,隔了良久才反问道。他的语气平淡如水,显得对一切都兴致索然。

“关于不久前,洛瑟恩的那场决战。”

“没有。”

马雷基斯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划开皮膜,他一边低头处理着猎物,一边用那种低沉且极具磁性的嗓音,缓缓讲述起那天在洛瑟恩发生的惊天巨变。

阿里斯静静地听着,他脸上的表情随着叙述的深入,从最初的冷漠平淡,逐渐演变为难以置信的震惊,最终定格在一种混合了讥讽与本该如此的意料之中。

“傲慢!”

他冷冷地评价道,象是给那场远方的悲剧下了一个盖棺定论的注脚。说完,他象是要压制内心的波动,再次猛灌了一口美酒。

“别光顾着喝酒,”马雷基斯停下手中的活计,从旁边的行囊里掏出一个扎实的油布包,顺着篝火抛给了阿里斯,“空腹喝酒会让你那本就迟钝的箭法变得更糟。”

阿里斯没有拒绝这份毫无温情可言的关怀,他接过油布包,指尖熟练地解开缠绕的麻绳,露出里面风干的牛肉块。他胡乱地将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粗糙的纤维混杂着辛辣的酒液,在胸腹间化作一股真实的暖流。

“这牛肉是吉纳维芙做的,你应该认识她?”马雷基斯斜睨了一眼正大快朵颐的阿里斯,语气不咸不淡,象是随口闲谈,又象是别有深意,“要是吃不惯,行囊里还有各种罐头,罐头你肯定吃的习惯。”

阿里斯咀嚼的动作猝然停滞,他抬起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马雷基斯。他听出了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隐藏的锋芒,马雷基斯在点他。

这番话无疑是在无声地宣告:他此前在克拉卡隆德的那些所谓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其实早就在杜鲁奇的严密监视之下,他们只是像观察笼中困兽一般默默注视着他,并未急于收网。

但这已是尘封的旧帐。

阿里斯咽下口中的牛肉,并没有因为被识破而恼羞成怒,他知道那些事不是他此刻坐在这堆篝火旁的理由。

“这场仗快结束了?”他沉声问道。

“这不取决于我。”马雷基斯盯着火苗,给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回答。

阿里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次往嘴里塞了一块干牛肉,含糊不清地追问。

“战争结束后呢?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样?”

“奥苏安神圣复苏织命会。”马雷基斯吐出了一个生僻而庄重的名词。

“达克乌斯的手笔?”

“没错。”马雷基斯点头承认,随后简明扼要地阐述了那个足以改变奥苏安乃至精灵族群走向的织命会的使命。

“如果达克乌斯能早点出现就好了。”阿里斯轻轻嘘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跨越数千年的疲惫与荒凉。

马雷基斯听懂了这声叹息背后的沉重,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五千年前,或许那些血流成河的悲剧都将不复存在。他发出一声干涩的轻笑,笑声中满是自嘲。

“所以,这就是结局?奥苏安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被文明世界流放了?这就是达克乌斯交托给你的任务?”阿里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应该听过‘贵族法’吧?”

阿里斯先是一愣,随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融入暗影是他的战斗意志,但绝非他的性格底色。对他而言,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失败就是失败,承认这一点虽然显得他这个‘暗影之王’极其挫败,但失败对他而言

“所以,未来的选择其实是开放性的。”见阿里斯点头后,马雷基斯转移了话题,没有围绕阿里斯在纳迦罗斯潜伏时被发现之类的话题展开,“按照‘贵族法’,埃拉纳德里斯自始至终都属于安纳尔家族。除非”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里斯额头上的银冠,摊开双手,“但也仅仅局限于埃拉纳德里斯这一块领地。阿里斯,你应该明白我在表达什么。”

“我知道,我不止听过,我还读过‘贵族法’。”阿里斯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闷了一大口酒,他沉默了一会儿,任由酒液冲刷着苦涩的味觉,“纳迦罗斯?你们打算把我踢到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去?”

“一个听起来很不错的流放之地”阿里斯冷哼一声。

“不!你完全搞错了。那绝不是什么流放。”马雷基斯打断了阿里斯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那里非常重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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