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orn通过特殊的通道进入tioteo的房间的时候,老人正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份文件,但他注意力明显没在那张纸上。
“威尔第倒了。”reborn开门见山,“医疗翼说他至少需要睡够二十小时。实验室全停了。”
tioteo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一点进展都没有?”
“威尔第的实验室今早炸了第三次。”reborn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他说理论模型从根子上就是错的,我们试图解析的东西可能根本不符合我们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
窗外夜色浓重,二楼西翼的窗户一片漆黑——那个执事就住的那里。
tioteo呼出一口气。
“他,怎么样了?”
“和之前一样。”reborn松开窗帘,转过身,说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无声无息地出现,然后消失,就像是廉价的恐怖片里那些中世界的古堡中经常出现的幽灵。”
tioteo沉默了片刻。
“这不像是”
“不像着急,对不对?”reborn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声音压低了点,“他越是这样按部就班,越说明耐心快耗尽了。”
“他教过纲吉他们一段时间,”tioteo慢慢说,“那些孩子,多少知道他的本事。”
“知道和能抵抗是两回事。”
reborn拉低帽檐,大片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就算是我也没有见过他真正认真起来的样子。”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
“你的建议是什么,reborn?”
tioteo抬起眼,那双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得惊人。
“在日出前,送十代目和他的守护者离开。”reborn一字一句地说,“给彭格列留一颗种子。如果风暴真的来了,至少不能让它被连根拔起。”
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tioteo的眉头紧锁,他和reborn是多年的好友,他知道对方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说谎,
可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reborn说的太夸张了,
tioteo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只能在事态无法挽回时,赌上所有人的命,看能不能换他们几个逃出去。”
reborn的回答冷静得近乎残酷,“而我赌赢的概率,不超过三成。”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城堡陷入更深的黑暗。
“要是,被他察觉了呢?”
“那就到了我履行家庭教师职责的时候了。”
reborn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拖延时间,我还是能做到的。”
“reborn——”
“决定吧,tioteo。”世界第一杀手罕见地出声打断了他,“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良久的沉默后,tioteo轻轻地叹了口气。
“按你说的做吧。”他说,“我会留下。彭格列的首领,不会在自己的城堡里先一步离开。”
“我知道。”reborn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黄铜门把上时,停顿了一下,“保重,tioteo。”
reborn和tioteo的计划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遇到了阻碍。
听到reborn让他们连夜离开西西里的要求,沢田纲吉平静地问道:“去哪里?”
平静地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一样,reborn的心头顿时一沉。
“安全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先生呢?”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沢田纲吉垂着头,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我不走。”
“夏尔是在我们的基地不见的。”沢田纲吉一字一句地说,手指在身侧蜷紧,指节微微泛白,
“是我们说可以帮忙,是我们拿出了十年火箭炮。现在出了问题,我们把客人丢在这里,自己逃走?”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我就行使首领候补的否决权!”沢田纲吉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被他自己压下去,变成一种发颤的固执,
“我不能我不能这样逃跑。”
reborn忽然笑了。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温度。
“好。”他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体在昏暗房间里投下不合比例的、沉重的阴影。
“那你告诉我,沢田纲吉,你打算怎么办?用你那个时灵时不灵的死气之炎?用你那些就算夹在一起都打不过我的守护者?去对付一个我都没把握能拖住十分钟的东西?”
沢田纲吉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没后退:“那也不能——”
“你留下,他们会留下。”reborn往前逼近一步,“你该知道他们有多么看重你,你死了,他们会疯的。”
沢田纲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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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告诉我一遍。”reborn的列恩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手枪,枪口抵在沢田纲吉的肩膀上,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你的决定是什么?”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沢田纲吉看着reborn,看着那双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然后,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reborn。”
“但你说得对。”眼眶通红的少年吸了吸鼻子,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让狱寺他们离开这里吧。”
“我一个人留下。这样、就算”
就算塞巴斯蒂安真的发怒了,死的也只有一个没用的大空候补。
这句话他没说完,但reborn听懂了。
世界第一杀手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自己的学生。这个软弱、爱哭、总想逃跑,却在最不该勇敢的时候固执得可怕的少年。
良久,reborn收起枪。
“蠢货。”他低声说,“既然要留下,就做好该做的事。换上衣服,十分钟后去地下三层战术室,好好想想,怎么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走廊尽头,宴会厅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开灯,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长桌上那些擦得锃亮的银器上,泛着冷冰冰的光。
塞巴斯蒂安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最后一把餐刀,刀刃上映出他半张脸,暗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流转着晦涩的血光。
他听见了远处的关门声,听见了少年压抑的抽气声。
餐刀在他指间轻巧地转了一圈,刀尖轻轻点在铺着天鹅绒的桌布上。
嗒。
嗒。
嗒。
一下又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逐渐泛青的天边,嘴角那点习惯性的弧度,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