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子捂着胸口踉跄倒退，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岩上踏出蛛网般的裂痕。他刚才强行催动尚未完全掌握的“九幽化血遁”，虽然成功从苏清寒那记“冰封千里”的余波中逃脱，但内腑已被极寒剑气侵入，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无数冰针刺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
“咳咳……”他咳出一口带着冰晶的血沫，紫袍前襟已被染成暗红色。抬头看向对面那个依旧白衣胜雪、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挥了挥剑的女子，玄虚子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无力感。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他玄虚子堂堂金丹三层，修炼《九幽噬魂诀》近三百年，在寂灭邪尊座下也算是一号人物，平日里那些正道修士听到他名号都要抖三抖。可今天呢？自从碰到这对师徒，他就没顺过！
精心布置的九幽蚀灵大阵被那冰系女娃一剑差点捅穿阵眼；五个金丹同僚加七个筑基精锐围殴两个人，结果被那小子用诡异的吞噬能力反杀了两个；自己亲自出手，连压箱底的“噬魂魔涡”都用了，结果那小子居然硬扛下来还他娘的反吞了一部分！
好不容易等到金骨老魔带援军赶到，想着总算能翻盘了——结果呢？苏清寒这个杀星从天而降，两剑就废了他大半战力；那小子更离谱，直接“变身”了，一根手指头就把赤蝎童子戳成了人干！
现在好了，金骨老魔灰飞烟灭，赤蝎童子废了，媚蛇夫人跪了，自己带来的先锋军死得死残的残。而对面呢？苏清寒连口粗气都没喘，那小子甚至还借机突破到了金丹二层！
这仗打得，简直憋屈得他想吐血！
“玄虚长老，您这脸色不太好看啊。”林风这时候还在旁边拱火，他刚突破完毕，正神清气爽，看着玄虚子那副狼狈样，嘴巴就跟抹了开塞露似的刹不住车，“是不是刚才跑得太急岔气了？要不您坐下歇歇，我给您捶捶背？保证手法专业，收费合理——用您的储物戒付账就行。”
“你……噗！”玄虚子气得又喷出一口血，这次是真被气的。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还嘴贱的！
苏清寒淡淡瞥了自家徒弟一眼，眼神里写着“适可而止”，但手中那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冰蓝长剑却缓缓抬起，剑尖遥遥指向玄虚子。
“你还有何手段？”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若没有，便留下吧。”
玄虚子脸色变幻不定。他还有底牌吗？有，当然有！寂灭邪尊赐下的保命符箓、燃烧金丹本源的同归于尽秘法、甚至体内还封印着一道邪尊分神……可这些手段，要么代价太大，要么用了也不一定能扭转战局。
看看周围吧——蚀骨老魔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骷髅老鬼的魂火都快熄了，血娘子被吸成了干尸模样，侏儒老者和灰眸刺客早就没了声息。筑基期的手下更是尸横遍野。金骨老魔带来的援军？赤蝎童子废了，媚蛇夫人跪了，金骨老魔自己连灰都没剩下。
而对面呢？苏清寒气息依旧深不可测，那小子突破后精神焕发，连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冰系女修洛雪，此刻也握着剑冷冷盯着他，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三对一——准确说，是一个元婴剑仙带着两个状态不错的金丹初期，围攻他这个受了伤、手下死光了的金丹三层。
这还打个屁！
玄虚子不是那种头铁到明知必死还要硬刚的蠢货。能修炼到金丹期，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审时度势、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苏清寒！”他强提一口气，声音嘶哑，“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待我主寂灭邪尊降临，定要你……”
“要你妈个头！”林风直接打断了他的狠话，“都这德行了还放屁呢？你们这些反派是不是都一个培训班出来的？打不过就‘我记住你了’‘我老大不会放过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比如跪下来叫声爷爷，说不定小爷我心一软，留你半条命去扫厕所？”
“小辈找死！”玄虚子勃然大怒，他何时受过这等侮辱？哪怕明知不敌，此刻也被激得杀心再起，双手猛地结印，周身残余的邪气疯狂涌动！
“九幽……”
他咒文才念出两个字，苏清寒的剑就到了。
不是之前那种声势浩大的剑光，而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冰蓝色的剑尖在玄虚子瞳孔中急速放大，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完成法术。仓促间，他只能将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紫黑色的邪光在手臂上凝结成一面古朴的邪纹盾牌虚影。
“铛——！”
剑尖点在盾影中央，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鸣响。下一刻，盾影应声而碎！冰蓝长剑长驱直入，直刺玄虚子胸膛！
玄虚子骇然失色，拼命扭转身躯。
“噗嗤！”
长剑偏了几分，没能刺中心脏，却从他左肩胛骨处贯穿而出！凌厉的冰魄剑气瞬间侵入他体内，沿着经脉疯狂肆虐！
“啊——！”玄虚子发出凄厉的惨叫，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而是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森寒之气的冰晶！
他踉跄着倒退十几步，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左肩处传来的剧痛和冰寒让他牙齿都在打颤。
“这一剑，是替我徒弟还的。”苏清寒收剑，看着剑尖滴落的、瞬间冻结成冰珠的血滴，声音清冷，“刚才你以多欺少，布阵围杀他时，可想过会有此刻？”
玄虚子咬紧牙关，右手捂住左肩伤口，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苏清寒若要杀他，刚才那一剑完全可以刺穿他的心脏或者丹田！她留手了，不是心慈手软，而是……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这个女人，根本没把他当成真正的对手！
这种认知，比肉体的伤痛更让玄虚子难以接受，却也让他彻底清醒——今日若再纠缠下去，必死无疑！
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那些死伤惨重的手下，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逃！
必须立刻逃！
什么混沌石碎片，什么先锋军任务，什么寂灭邪尊的赏罚……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但怎么逃？苏清寒的剑太快，那小子诡异的吞噬能力也防不胜防，直接遁走肯定会被拦截……
玄虚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阴狠。
他还有最后一招——虽然代价巨大，但只要能活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