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局势,在姬瑶操控林风身体、以雷霆手段废掉赤蝎童子后,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原本气势汹汹的邪修阵营,此刻已是阵脚大乱。
蚀骨老魔半死不活地躺在远处坑里,身上还结着冰碴子;骷髅老鬼魂火将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血娘子被洛雪重伤,左肩冰封,气息萎靡;侏儒老者和灰眸刺客早已没了声息;筑基期手下死伤大半。
而金骨老魔带来的援军中,赤蝎童子被吸成了人干,媚蛇夫人跪地认主,金骨老魔本人更是被苏清寒一剑斩得形神俱灭。
玄虚子瘫坐在碎石坑中,面如死灰,左肩被冰魄长剑贯穿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寒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刺痛。他看着那道掌控林风身体、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身影,又看了看持剑而立、气息深不可测的苏清寒,最后看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洛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完了,全完了。
但他不甘心!他玄虚子修炼近四百年,历经无数艰险才走到今天,怎能就这样憋屈地死在这里?
就在玄虚子眼神闪烁、暗中积蓄最后力量,准备拼死一搏时——
“老杂毛,眼珠子乱转什么呢?”林风(姬瑶)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是不是还在琢磨什么阴招?省省吧,在本帝面前,你那点小心思跟写在脸上没什么区别。”
玄虚子心头一凛,却强作镇定,嘶声道:“你……你到底是谁?!附体于此子身上,意欲何为?!”
“本帝是谁,你也配问?”姬瑶操控着林风的身体,缓步向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玄虚子的心跳上,“你只需知道,今日你们这群魑魅魍魉,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未落,她(他)突然转头,看向另一侧正捂着伤口、眼神怨毒的血娘子,以及不远处那个虽然跪地认主、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不甘的媚蛇夫人。
“至于你们两个……”姬瑶的声音淡漠无情,“既然选择了为虎作伥,便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不!主人饶命!”媚蛇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连忙磕头,“奴婢已交出魂血,愿终身侍奉主人,绝无二心!”
血娘子也是脸色惨白,咬牙道:“我……我也愿降!求前辈饶我一命!”
“晚了。”姬瑶轻轻摇头,“本帝收奴仆,也要看品相。你们这等货色,心性歹毒,反复无常,留之无用,反是祸患。”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那点令人心悸的混沌原点再次浮现。
一指出,分化两道灰蒙蒙的指劲,悄无声息地射向血娘子和媚蛇夫人!
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湮灭万物、归于混沌”的意境,却让两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连闪避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不——!”血娘子尖声厉叫,拼命催动残余灵力,周身爆发出浓郁的血光,化作一面血色盾牌挡在身前。
媚蛇夫人更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紫黑长鞭上,长鞭如同活物般疯狂舞动,形成层层叠叠的鞭影屏障。
然而,在混沌原点衍化的指劲面前,这些防御如同纸糊一般。
嗤——
指劲轻轻点在血色盾牌上,盾牌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指劲透体而过,血娘子浑身一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终化作一具覆着薄冰的干尸,倒地气绝。
另一边,鞭影屏障同样没能阻挡指劲分毫。指劲穿透屏障,没入媚蛇夫人眉心。她娇躯剧震,眼中闪过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软软倒地,气息全无。她体内的金丹、魂魄、乃至生命本源,都在那一指之下被彻底“归墟”,湮灭无形。
弹指间,两大金丹邪修,陨落!
这一幕,看得玄虚子肝胆俱裂,最后那点拼死一搏的勇气也烟消云散。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杀金丹修士如碾蝼蚁!
而此刻,真正掌控林风意识的林风本人,在识海里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瑶姐牛逼!这‘归墟指’太帅了!杀人不见血,装逼于无形!关键是……这吞噬得也太彻底了吧?连点渣都不剩?等等……力量呢?瑶姐,您老吞了她们的力量,是不是该分我点……”
“急什么?”姬瑶在他脑海中轻哼一声,“这两个女修力量驳杂,且心思歹毒,留下的本源之力也沾染了怨念与淫邪之气,直接给你,反而污了你的道基。待本帝以混沌之火煅烧提纯后,自会反馈于你。”
“原来如此!瑶姐考虑周到!”林风立刻拍马屁,随即又想到什么,“那地上躺着的那些……蚀骨老魔,骷髅老鬼,还有那边半死不活的赤蝎童子,是不是也能……”
“贪多嚼不烂。”姬瑶淡淡道,“你刚突破金丹二层,需先稳固境界。这些残羹冷炙,留给你的小情人练手正好。”
“小情人?”林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不远处的洛雪。
只见洛雪服下丹药后,脸色好转了一些,此刻正持剑而立,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战场上还活着的敌人——主要是重伤的蚀骨老魔、骷髅老鬼,以及废人般的赤蝎童子。
她的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凛冽的杀意和跃跃欲试的战意。显然,刚才被围攻、受伤的经历,并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洛雪姑娘。”林风(姬瑶)开口,声音恢复了林风原本的语调(姬瑶暂时将部分控制权还给了他,但力量加持仍在),“这三个杂鱼,交给你练练手如何?我与师尊为你压阵。”
洛雪微微一怔,看向林风,又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微微颔首:“可。你剑心通明,缺的正是生死搏杀之历练。此三人已无威胁,正是磨剑之石。”
得到苏清寒首肯,洛雪眼中战意更盛,点头道:“好!”
她深吸一口气,冰魄长剑发出清越剑鸣,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率先冲向距离最近、伤势相对最轻的骷髅老鬼!
骷髅老鬼虽然魂火将熄,但求生欲极强。见洛雪杀来,他发出一声尖啸,勉强抬起那根断成两截的骨杖,喷出一口绿油油的鬼火迎向剑光!
骷髅老鬼骇然,拼命偏头,同时仅剩的左手抓向剑身。
噗嗤!
冰魄长剑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走一大片皮肉和骨头,但终究没能刺中魂火。不过凌厉的剑气已然侵入,让他残存的魂火又是一阵剧烈摇曳。
“老鬼,还挺能躲!”洛雪眼神一冷,剑法陡然变得缥缈灵动起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附骨之疽,剑剑不离骷髅老鬼周身要害,逼得他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另一边,蚀骨老魔见状,知道再不动手就真的没机会了。他挣扎着从坑里爬起,仅剩的独眼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是不顾伤势,挥舞着仅存的左拳,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砸向洛雪后心!他要围魏救赵!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
“你的对手是我。”
林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右手握拳,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包裹拳头,毫无花哨地迎向蚀骨老魔的拳头!
“小杂种!给我死!”蚀骨老魔狞笑,他就算重伤,肉身力量也远非刚突破金丹二层的小子可比!这一拳,他要轰碎这小子的手臂!
双拳碰撞!
预料中骨断筋折的声音没有响起。
蚀骨老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惊骇!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打在了一个不断向内坍缩、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他拳头上凝聚的狂暴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拳头那灰蒙蒙的力量疯狂吞噬、消解!不仅如此,一股更加霸道、仿佛能湮灭万物的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本就重伤的身体五脏移位,鲜血狂喷!
而林风,虽然也被震得后退两步,拳头表面皮开肉绽,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一拳不仅吞噬了对方部分力量,混沌金丹在高速运转,将这些力量快速炼化吸收,反馈自身!伤势也在混沌石碎片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痛快!”林风甩了甩拳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他咧嘴一笑,对着惊怒交加的蚀骨老魔勾了勾手指,“再来!老狗,刚才不是挺横吗?”
蚀骨老魔气得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恐惧。这小子的力量太诡异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林风抓住机会,身形如电,再次贴近,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而出!每一拳都蕴含着混沌噬灵之力,不求一击毙命,只求不断接触、不断吞噬!
蚀骨老魔只能勉强招架,但每一次碰撞,他的力量就被吸走一分,伤势就加重一分。此消彼长之下,不过十几息功夫,蚀骨老魔就已彻底落入下风,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气息迅速衰败。
而另一边,洛雪与骷髅老鬼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骷髅老鬼本就重伤,又被洛雪精妙剑法完全压制,身上早已添了数十道伤口。此刻他魂火黯淡到了极点,动作迟缓如同木偶。
洛雪看准一个破绽,冰眸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冰蓝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半月形冰蓝剑气脱剑飞出,速度快到极致,仿佛穿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骷髅老鬼身前!
骷髅老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便被剑气拦腰斩过!
咔嚓——
他干枯的身体瞬间被冰封,然后碎裂成无数块包裹着冰晶的骨头渣子,散落一地。眼眶中那点残存的魂火,也随之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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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剑宗天才弟子洛雪,剑斩金丹邪修骷髅老鬼!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风也抓住了蚀骨老魔的一个致命空档,蓄势已久的一记“混沌破空拳”狠狠轰在了对方胸膛!
砰!!!
蚀骨老魔胸骨尽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然后滑落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他体内残存的金丹本源和气血,早已被林风在刚才的缠斗中吞噬得七七八八。
林风收拳而立,感受着体内又充盈了几分的灵力,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大部分精华被姬瑶截留提纯了,但光是战斗中的“边角料”,也让他受益匪浅。
此刻,战场上还活着的敌人,只剩下一个——废人般的赤蝎童子,以及瘫坐在坑里、面如死灰的玄虚子。
哦,还有那些零星几个没死的筑基期邪修,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装死,一动不敢动。
洛雪持剑走到林风身边,微微喘息,额角有细汗渗出,但眼神明亮。这一战对她消耗不小,但剑心似乎更加通透明澈。
林风对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洛雪姑娘!那一剑帅呆了!”
洛雪脸颊微红,轻轻摇头:“比起林道友……还差得远。”她指的是林风那诡异的吞噬能力和强悍的肉身。
“嘿嘿,咱俩风格不同,你是技术流,我是力量流。”林风笑道,随即目光转向玄虚子,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现在就剩这个老杂毛了……师尊,瑶姐,怎么处理?”
苏清寒飘然而至,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玄虚子,淡淡道:“废其修为,搜其记忆,然后交由你处置。”
姬瑶的声音在林风脑海响起:“此獠记忆中有用信息应当不少,尤其关于那寂灭邪尊和混沌石。待本帝将其神魂彻底禁锢,再细细拷问。至于他的金丹和残余本源……倒是比那几个废物精纯些,勉强够你稳固境界了。”
林风眼睛一亮:“明白!”
他搓着手,一脸“和善”笑容地走向玄虚子。
玄虚子看着步步逼近的林风,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苏清寒和洛雪,以及那个虽然看不见但绝对存在的恐怖意识,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就在林风即将走到他面前时,玄虚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疯狂与决绝!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黑色光芒,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身下的岩石缝隙中……
那里,有他之前吐出的、蕴含着金丹本源的精血,以及几片碎裂的“九幽蚀灵珠”残片。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后手——需要时间准备,且代价巨大。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林风对此毫无察觉,他正沉浸在“即将收割大经验包”的喜悦中。
苏清寒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周围环境警戒上,防止再有敌人突袭。
姬瑶虽然灵觉敏锐,但毕竟只是残魂状态,且刚才连续出手消耗不小,此刻正在林风识海中调息,并未时刻关注玄虚子的小动作。
谁也没想到,一个已经被废了大半、看似穷途末路的金丹邪修,在绝境中还能酝酿出如此隐忍而致命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