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不会武艺,只能挡在马车前,闭目等死。薛环咬牙冲上,却被白愁飞一掌震飞,倒地呕血。
危急关头,廖化怒喝:“弩!”
他麾下缇骑早已训练有素,闻令瞬间散开阵型,手中赫然端起制式诸葛连弩!机括响动,箭如飞蝗!
冲在最前的七八名杀手顿时被射成刺猬!但仍有二十余人悍不畏死,继续扑来。
“二弟三弟!”廖化身后,刘裕暴喝一声,纵马前冲!
王宣在马上奋力掷出青龙刀!刀如青龙出水,旋转着斩向白愁飞后心!
白愁飞察觉恶风,凌空拧身,险险避过,刀锋擦着他衣袍掠过,斩断一缕长发。
未等他喘息,刘裕已从马背跃起,双手握持龙雀刀,以开山之势凌空劈下!这一刀毫无花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仿佛要将天地斩开!
白愁飞举剑相迎。
“铛……咔嚓!”
先是金铁交鸣巨响,随即是清脆的断裂声!
龙雀刀斩断长剑,刀势未衰,继续劈落!白愁飞拼尽全力侧身,左臂仍被刀锋掠过,整条手臂齐肩而断!
“啊!!!”惨叫声中,血如泉涌。
白愁飞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杨怀玉早已拍马赶到,三尖两刃刀如毒龙出洞,刀尖精准划过其咽喉。
血雾喷溅,白衣染红。白愁飞捂住喉咙,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愁飞!!!”苏梦枕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鸣。他刀势骤变,不再与展昭、李助缠斗,红袖刀如疯魔乱舞,竟将二人逼得连连后退,随即身形如电,直扑刘裕!
“还我兄弟命来!”
这一刀,舍了所有精妙变化,只剩最纯粹、最暴烈的仇恨与杀意!
刘裕横刀硬架。
“铛!!”
双刀相撞,声震长街!
苏梦枕咳出一口鲜血,染红衣襟,却浑然不顾,又是一刀劈下!刘裕再架,再退一步。
这位金风细雨楼楼主,竟以重伤病体,逼得天生神力的刘裕连连后退!
“大哥!”王小石见苏梦枕状若疯魔,心知不妙,想要抽身援手,却被卢凌风死死缠住。
苏梦枕连劈七刀,一刀重过一刀,每劈一刀便咳一口血,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却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第八刀劈下时,苏梦枕动作忽然一滞。
他回头,看向正在拼死向自己杀来的王小石,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决绝。
“小石头……”他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快走……保护好……我的家人……”
说罢,他猛然转身,竟将红袖刀往地上一掷!
然后,张开双臂,合身扑向刘裕的刀锋!
“噗嗤!”
龙雀刀透胸而过。
苏梦枕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刀锋,又抬头看向刘裕,嘴角竟泛起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谢……谢……”他喃喃吐出最后两个字,眼神迅速涣散。
刘裕愣住了。他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求死之人。
“大哥!!!!”王小石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一剑逼退卢凌风,疯了一般冲来,却被残余的杀手死死拦住。
“带王兄弟走!”一名老杀手嘶声喊道,率众拼死断后。
王小石含泪看了苏梦枕的尸体一眼,又望向监斩台方向,眼中满是刻骨恨意,终于一咬牙:“撤!”
剩余杀手护着他,撞入旁边巷道,迅速消失。
长街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满地尸体、鲜血,以及那个屹立不倒、胸口贯穿长刀的红衣身影。
廖化命人清扫战场,救治伤者。展昭、李助、卢凌风等人聚到包拯车前,皆神色凝重。
“金风细雨楼……为何要杀府君?”苏无名喃喃。
没有人能回答。
刘裕缓缓抽回刀,苏梦枕的尸体软软倒地。他望着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
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求死?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五里,官道旁的密林中。
雷损站在一棵老松之下,远眺着官道尽头。他身后,狄飞惊垂手而立,再往后,是近百名精悍的六分半堂好手。
“苏梦枕失败了。”狄飞惊轻声道。
“意料之中。”雷损面无表情,“他心存死志,家人又被司马昭捏在手里……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指望。”
“那我们还等吗?”
“等。”雷损目光锐利,“姜维和李世民……应该快到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
二十余骑转过道口,当先两人并辔而行。左首者青袍银甲,面容沉毅,手持一杆长枪,正是右将军姜维。右首者玄甲白袍,腰悬长剑,背负长弓,乃是长史李世民。
“来了。”狄飞惊的声音轻如蚊蚋。
雷损缓缓抬手。
林中杀机,一触即发。
姜维似有所觉,勒马抬手,身后二十余骑齐齐停步。他目光扫过两侧密林,冷笑道:“林中朋友,既已布下天罗地网,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林中骤起尖啸!
数十支弩箭破空射出,直取姜维、李世民及身后亲卫!
“下马!”李世民厉喝,同时已翻身滚鞍,抄起鞍旁圆盾。姜维长枪一抖,枪花如雪,竟将射向自己的三支弩箭尽数挑飞!
可亲卫们却没这般身手。一轮箭雨过后,七八人惨叫落马,战马惊嘶。
“结圆阵!”李世民挽弓搭箭,目光如电,“背靠背,护住马匹!”
残余十余名亲卫皆是百战老兵,闻令迅速靠拢,持盾向外。姜维与李世民背靠而立,一枪一弓,死死盯着林中。
脚步声如潮水般涌出。
近百黑衣杀手手持刀剑,自林中蜂拥而出,顷刻间将二十余人团团围住。这些人行动迅捷,步伐沉稳,绝非寻常江湖草寇。
雷损缓步走出林荫,目光落在姜维脸上:“姜都督,久仰了。”
姜维枪尖斜指,声如寒铁:“尔等何人?竟敢在长安近郊,截杀朝廷重臣!”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雷损淡淡一句,挥手,“杀。”
杀手齐动!
姜维长啸一声,绿沉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冲在最前的三人!这一枪快得只剩残影,枪尖连点,三人咽喉几乎同时溅血倒地!
李世民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五十步内例无虚发,连珠三箭,三名欲从侧翼偷袭的杀手应弦而倒,皆中眉心。
可敌人实在太多。
二十余人被近百好手围攻,纵使姜维枪法通神、李世民箭术超群,亲卫亦个个悍勇,但双拳难敌四手。
不过片刻,又有三名亲卫倒下,圆阵已被冲开缺口。
“右将军,护住我后背!”李世民弃弓拔剑,与一名使双刀的杀手战在一处。
姜维枪势更急,将李世民身后空门尽数封死。他枪法承自赵云,又自创“四相六合”,此刻生死关头尽数施展,枪影重重,竟以一人之力挡住正面十余人的狂攻。
可人力终有穷时。
雷损冷眼观战,见姜维枪势虽猛,但呼吸已显急促,当即低喝:“飞惊,应看。”
狄飞惊动了。
他一直低垂的头缓缓抬起,那双总是半眯的眼睛此刻睁开,竟是罕见的锐利清明。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入场中,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判官笔——笔尖乌黑,显是淬了剧毒。
与此同时,方应看玉扳指一收,袖中滑出一柄软剑,剑身细如柳叶,颤动时嗡鸣如蜂。
二人一左一右,直取李世民!
李世民正与三名杀手缠斗,忽觉左侧阴风袭体,判官笔已点至肋下!他急忙回剑格挡,“铛”的一声,判官笔点在剑身上,竟震得他手臂一麻。未及变招,右侧软剑已如毒蛇般刺向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姜维枪杆回扫,重重砸在软剑之上,将方应看震退三步。可他自己后背空门大露,一名杀手趁机一刀劈来!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迸溅。姜维闷哼一声,反手一枪将那杀手刺穿,可左肩已鲜血淋漓。
“伯约!”李世民目眦欲裂。
“无妨!”姜维咬牙,枪势竟又凌厉三分,“今日便战死于此,也要拉足垫背!”
狄飞惊与方应看对视一眼,再度抢上。他们看出姜维受伤后枪法已乱,李世民独木难支,正是擒杀良机。
可就在此时。
林中忽传清朗长啸!
“何人敢伤我大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