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刑台高筑。
冬日惨白的阳光照在黝黑的虎头铡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台下人山人海,百姓踮脚引颈,都想亲眼看看那个连杀数位将军、搅得长安数月不宁的“穷奇面具”,究竟是何模样。
监斩台上,一众要员肃然而坐。右将军兼雍州牧姜维按剑居于主位左侧,长史李世民居右,京兆尹包拯眉间月牙痕深沉,长安令公孙策执笔记录,左执金吾廖化披甲扶刀。
诸葛亮并未亲至,但谁都知道,今日这场刑决,关乎国法威严,更关乎迁都前的人心安定。
午时二刻,囚车至。
马雄一身囚衣,长发披散,手脚戴着沉重镣铐,被四名魁梧衙役押上刑台。面具早已摘下,露出一张布满风霜与伤疤的脸。
他目光扫过监斩台上众人,在姜维、李世民脸上略作停留,最终落在包拯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讥诮的弧度。
李世民起身,展开一卷黄绫诏书,声音清朗,穿透嘈杂人声:
“罪囚马雄,原汉军旧部。不思报国,反挟私怨,于长安光复、陛下即将迁都之际,擅杀城门司马孙立、骑都尉黄信,重伤车骑将军卢俊义,更欲行刺朝廷大臣……罪证确凿,依《汉律》第一卷第七条、第九条,当处极刑。今验明正身,押赴刑场,即刻行刑!”
话音落下,人群哗然。有唾骂者,有唏嘘者,亦有低语议论当年马岱旧事者。
包拯挥手,王朝、马汉抬上那口闻名天下的虎头铡。铡刀抬起时,寒光慑人。
人群外围,一辆青篷马车静静停着。车窗帘隙后,狄飞惊低垂的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监斩台上那几位重臣身上,又缓缓扫过四周看似松散、实则隐含章法的布防——巡卒站位、巷口人影、屋顶反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在脖颈处轻轻一按,又迅速收回袖中。
“总堂主,”他声音低得只有车内人能听见,“李世民布防周密,外围有姜维的军中好手暗伏。此刻动手,恐难成事。”
车内,雷损闭目养神,闻言只淡淡道:“那便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破绽。
刑台上,马雄已被按倒在铡床前。他挣扎着昂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西方,那是凉州方向,义父马岱埋骨之处。
就在刽子手即将按下他头颅的刹那。
“且慢!”
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人群被分开,两骑疾驰而至。
当先一人年约三旬,面如冷铁,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镇北将军蓝玉。身后跟着位白袍银枪的年轻将领,正是徐凤年。
蓝玉翻身下马,向监斩台抱拳:“姜都督,李长史,包府君——末将蓝玉,请与死囚一言。”
姜维与李世民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蓝玉大步走上刑台,在马雄身前站定。四目相对,一个冰冷如铁,一个怨毒如火。
“我就是蓝玉。”蓝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当年马岱将军,是我亲手斩的。”
马雄浑身一震,镣铐哗啦作响,目眦欲裂:“蓝玉!!!”
“我不后悔。”蓝玉打断他的嘶吼,目光平静,“军法如山。当年陇西初定,羌心未附,大将酒后妄言自立,动摇军心,此罪当斩。换作今日,我依然会做同样的决定。”
“你既自认无错,为何龟缩不出?有胆便与我堂堂正正一战!”马雄咆哮。
蓝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摇头:“匹夫之勇。你为你父报仇是孝,但滥杀无辜、祸乱国家是罪。今日你伏法,是罪有应得。我来,只是要告诉你——马岱将军是将军,你是罪犯。你们父子,不一样。”
“你!!!”马雄还要再骂,一旁徐凤年已上前,按住蓝玉肩膀:“蓝玉兄弟,何必与将死之人置气。是非曲直,青史自有公论。但马雄之罪,确凿无疑,莫要耽误行刑。”
蓝玉看了马雄最后一眼,转身下台。
包拯深吸一口气,抓起案上斩令,朗声喝道:
“时辰已到,开……铡……!”
“铡”字出口,声如洪钟。
刽子手用力按下!
刀光落,人头飞。
鲜血喷溅在刑台青石上,迅速渗入缝隙。那颗头颅滚了几圈,面目朝天,双眼仍圆睁着,望着苍茫天空。
台下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各种声响——孙新夫妇抱头痛哭,是为兄长报仇后的释然与悲痛;百姓议论纷纷;也有老者摇头叹息。
监斩结束,众臣各自散去。
姜维与李世民并骑,只带十余亲卫,准备出城巡视大营。二人皆戎马出身,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包拯则与廖化同行,一路谈论刘裕三兄弟擒杀虺文忠的功劳,以及后续审讯事宜。展昭、李助在前开道,卢凌风、苏无名护在两侧,薛环紧随师父,数十名士卒、缇骑簇拥着马车,沿着长街缓缓而行。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前方十字路口,静静站着三个人。
一袭红衣,病骨支离,却挺拔如松。
一袭白衣,清秀凌厉,负手望天。
还有一人,眉眼干净,背负长剑。
当队伍行至路口十丈时,那红衣人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可咳声止住后,他抬起了头,眼中已无丝毫病态,只剩凛冽寒光。
展昭与李助同时勒马,手按剑柄。
“前方何人?竟敢阻拦京兆尹车驾!”展昭厉喝。
红衣人缓缓举起手中那柄形制奇古、刀身隐现暗红纹路的宝刀,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魅力:
“金风细雨楼,苏梦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特来取——包拯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长街两侧屋檐、巷口,骤然涌出数十名黑衣杀手!刀光映日,直扑车队!
“保护府君!”展昭拔剑出鞘,与李助双双抢上,直取苏梦枕!
他们知道此人名声——红袖刀苏梦枕,江湖传说中的人物!但此刻已无暇多想,唯有死战!
苏梦枕动了。
他看似病弱,动起来却如鬼魅。红袖刀划出一道凄艳弧线,竟同时将展昭、李助的剑势尽数接下!刀剑相交,火星迸溅,展、李二人只觉一股阴柔却连绵不绝的劲力传来,竟被迫退半步!
好厉害的刀法!
与此同时,那白衣人——白愁飞,身形如鹤冲天,凌空扑向包拯马车!
卢凌风银枪疾刺,拦住去路,却被那背负长剑的青年——王小石挺剑架住。
王小石的剑法看似质朴,却大巧不工,任卢凌风枪法如何凌厉,竟一时无法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