崐仑山,悟道崖。
李崐仑一身朴素道袍、面容古朴、气息圆满无暇负手立于崖边,任凭狂暴的罡风吹动他的衣袍与长须。
他望着那雷电狂舞的天穹,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炽热无比的激动光芒!
“来了…终于来了!”
李崐仑的声音微微颤斗,那是压抑了数百年的渴望与兴奋。
“这气息……是仙灵之气!虽然稀薄狂暴,夹杂着毁灭雷霆,但那确是仙灵之气无疑!”
“上界的封印……松动了!信道……即将打开!”
他猛地握紧拳头,周身圆满无瑕的圣域气息隐隐沸腾,与天空中的雷霆产生微弱共鸣。
“本座困于圣域圆满之境已有数百载,本以为能从挑战中突破,可即便战胜了凤天行,依旧无从突破。
而如今,苍天有眼,封印竟在此时开启!只要信道稳定,有仙灵之气灌注……
老夫便有十足把握,引动圣王大劫,一举突破,踏上真正的长生仙途!”
另一边,长生岛。
剑神君莫离,依旧是一袭月白素袍,静静立于岛中最高处。
漫天雷霆与罡风到了他身周百丈,便悄然平息、绕行。
他抬头望着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天象,温润如玉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撕裂苍穹的剑形闪电。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并无剑气勃发,却有一种无形的、仿佛能斩断万古的剑道意志在凝聚。
他望着苍穹,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呢喃,却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孤高与战意:
“仙门……开便开了。”
“只是不知……”
“吾手中之剑,锋芒依旧,可能……斩得动那九天之上的……真仙否?”
太衍天朝,凤族祖地一处高崖之巅。
凤栖梧拄着那根焦黑的梧桐木拐杖,苍老的身躯在狂风中微微佝偻,却稳如山岳。
他浑浊却瑞智的眼眸,通过层层雷云与电光,仿佛看到了那冥冥中正在被强行撕开,且连接上界的信道,以及信道背后,那些若隐若现、散发着无上威严的仙人身影。
他缓缓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声竟奇异地穿透了雷鸣风啸,清淅地回荡在祖地上空:
“唉……”
“一群自诩高高在上的仙人……在上界当了几年土皇帝,受惯了被人膜拜,怕是早已忘了,自己当年……也不过是凡胎肉体,苦苦挣扎求道的芸芸众生之一罢了。”
“如今,感应到昔日的心腹大患脱困,便如此迫不及待地要重新落下铡刀……”
“可笑……当真可笑啊!”
他的目光,遥遥投向镇狱王府的方向,眼中忧虑更深:“只希望……修罗天帝,真如传说中那般无敌。
否则,这苍玄亿万生灵,怕是都要成为仙凡博弈的……牺牲品了。”
镇狱王府,最高处的观星阁露台。
数道身影迎着狂暴的罡风与刺目的电光,肃然而立。
而这些人,正是察觉到天地剧变而齐聚于此的修罗天帝、凤戮渊、凤御烬、寂灭、赤罗刹、煞影、逆行洲等人。
修罗天帝站在最前方,身披暗红帝甲,血色披风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着那雷霆肆虐、仿佛要塌下来的苍穹,猩红的血眸之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呵……”
他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不屑。
“这就按捺不住了吗?本帝才刚活动了下筋骨,灭了几个看门狗,你们这些躲在乌龟壳里的老杂毛,就急不可耐地要跳出来了?”
他顿了顿,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嘲弄:
“也好。如此急吼吼地主动开启封印信道,引动下界天象反噬……
倒是省去了本帝耗费力量,去强行破开那层乌龟壳的功夫。”
显然,他瞬间便洞悉了这毁天灭地异象的根源,知晓这并非自然天灾。
而是上界的某些存在,因为得知他破封的消息,正不惜代价,强行加速开启被封印数万载连接苍玄的信道!
这狂暴的雷霆与天倾之象,正是两界壁垒被强行撕扯、规则碰撞引发的反噬!
凤戮渊与凤御烬等人来到血刹罗身边,皆被这天地之威所震撼。
凤戮渊那一头银白长发在电光映照下,更显妖异。
他望着天空,眉头紧锁,感受到那股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威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血刹罗侧过头,猩红的血眸落在凤戮渊那略显紧绷的脸上,那冰冷讥诮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种带着几分戏谑与考校意味的……慈父笑容。
“乖儿子,怕吗?”
血刹罗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轻松。
凤戮渊闻言,猛地转头,迎上他那双血眸,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桀骜不驯的嗤笑。
“切!”
他撇了撇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傲气:
“本王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哈哈哈…好!好!好!”
血刹罗闻言,不仅不恼,反而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满意与赞赏。
“不愧是我血刹罗的儿子,有胆色!有气魄!象老子当年!”
他拍了拍凤戮渊的肩膀,豪气干云道:“你放心,上面那些个老家伙,一个个惜命得很,生怕沾染下界因果,折损了他们的仙基道果。
此番异象,多半是他们催动阵法,强行加速开启信道所致,他们自身……轻易不会亲自降临。”
血刹罗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精光:“依本帝看,此次下界的,多半是些低级仙人下来探探路,试试本帝的深浅,所以,你们还无需太过放在心上。”
一旁的凤御烬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好奇,问道:
“前辈,您方才所说的低级仙人……在上界,究竟是何等层次?与我们所知的境界,如何映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