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血刹罗见凤戮渊每日枯坐云倾床边,气息沉郁,便道:
“男子汉大丈夫,何须如此儿女情长?你既为她报了仇,理应振作起来,努力提升修为,方是正道。”
凤戮渊冷冷瞥他一眼:“说得轻巧。躺在那里的不是你媳妇。你一个被关了数万年的老光棍,懂什么?”
血刹罗额头青筋跳了跳,差点没忍住家法伺候。
但一想到儿子轮回受苦,记忆全失,如今又为情所困,心中那点怒气又化作了无奈与一丝愧疚,最终只能干咳两声,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倒是逆行洲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暗自佩服少主的胆量。
不过,血刹罗也并非全无收获。在一次凤戮渊情绪稍缓时,他抓住了机会。
“璃……阿渊,”
血刹罗难得用了凤戮渊今生的名字,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你媳妇的伤,寻常手段固然难治,但在上界,并非无解。”
凤戮渊霍然转头,血瞳死死盯住他:“你有办法?”
“自然。”
见儿子终于正常跟自己交流,血刹罗露出一丝傲然笑意。
“上界广袤无垠,仙灵之气浓郁,资源远非下界可比。
那些自诩正统的仙人们,肯定占据了最好的洞天福地,搜刮了无数天材地宝。
想来有无数种神药仙髓,重塑道基、修补神魂、起死回生应该不在话下。
你说的万载空青髓,按照以往不过是其中较为罕见的一种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九天玉露、造化青莲果实、混沌元灵液等等,效果更佳!”
他观察着凤戮渊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继续加码:
“只要你随为父杀上上界,找到那些仙人的宝库,莫说救醒你媳妇,便是让她脱胎换骨,修为暴涨,九窍玲胧心进化至圆满之境,也非难事!”
这番话,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点燃了凤戮渊心中最迫切的希望。
他之前虽然知道万载空青髓可能有效,但毕竟缈茫。
如今血刹罗却告诉他,上界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而且……可以靠抢的方式,顿时来了兴趣。
“此话当真?!”凤戮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为父怎会骗你?”
血刹罗拍着胸脯,从帝甲上发出闷响,“待为父修为稳固几分,便带你打上去!”
“那些个老杂毛的宝贝,正好拿来给我儿媳妇当聘礼!”
这一刻,凤戮渊看向血刹罗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抵触,多了几分跃跃欲试与认可,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
“希望你不是在吹牛。要是上了上界找不到药,害得云倾醒不来,本王与你…”
“放心,包在为父身上!”
血刹罗连忙保证,心中暗喜,总算找到和儿子拉近关系的突破口了。
然而,就在这对父子关系稍有缓和,血刹罗开始闭关稳固刚刚恢复的部分力量,而凤戮渊也一边陪伴云倾一边消化大战所得,同时处理战后王府与太衍天朝事宜之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一日,原本晴朗的苍玄大陆天空,骤然间风云色变!
并非局部的天气变化,而是整个大陆的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
“嗡嗡…”
无穷无尽的厚重铅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瞬间屏蔽了天日。
云层低垂,几乎要压到地面,给人一种天倾般的恐怖压抑感!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并非来自云层,而是仿佛源自世界壁垒本身的哀鸣与震动。
一道道粗大如龙、颜色各异的恐怖雷霆,在铅云深处疯狂窜动、炸裂!
赤红的火雷、湛蓝的水雷、金色的庚金神雷、灰色的混沌雷霆……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雷海!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雷鸣,是无数道撕裂苍穹的闪电!
这些闪电并非笔直落下,而是在空中疯狂扭曲、交织,如同一张复盖了整个天空的、不断收紧的雷电巨网。
电光将昏暗的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惨白的光芒映照着下方无数惊恐万状的面孔。
狂风呼啸,却并非寻常之风,而是蕴含着空间乱流与法则碎片的虚空罡风。
所过之处,山石崩解,树木化为齑粉,修为稍弱者直接被卷入风中撕碎!
整个苍玄大陆,无论是人族国度、妖兽山脉、深海汪洋,还是无尽荒漠,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大恐怖,仿佛末日降临,天罚将至。
无数凡人跪地祈祷,修士们惶惶不安,妖兽匍匐哀鸣。
然而,在一些传承古老、见识广博的顶级势力与强者眼中,这毁天灭地般的异象,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天机楼,观星台。
楼主星洛,一袭星辰法袍,仰望那雷电交织、仿佛要压垮世界的苍穹,手中一块古老的星盘自动旋转,其上符文疯狂闪铄。
他那双仿佛蕴含无尽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深的震撼。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星洛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而后继续开口。
“本以为,打破这天地桎梏,率先叩开仙门的,会是那位杀伐决断、气运冲天的镇狱王……
谁曾想,那位上古传说中的禁忌存在——修罗天帝一出世,竟能引动如此天倾之象,让上界那帮家伙……主动开启了封锁万载的封印信道!”
“看来……这苍玄的天,真的要变了。而仙人的时代,怕是……要提前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