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光芒的,是一连串密集如鞭炮炸响般的爆震声。
“啪啪啪啪啪啪——!!!”
声浪滚滚,震得头顶的吊灯都在晃动。
强大的气流横扫而出,直接将展示桌上的红绒布掀飞,卷向半空。
前排几个评委的头发被吹得向后倒伏,桌上的纸张漫天飞舞。
“卧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全场大乱。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喷吐着蓝紫色火舌的怪物。
那根本不是什么大学生科技作品。
那简直就是个微缩版的火箭发动机!
林见微站在狂风和光芒中心。
发丝飞扬。
她单手按着那个疯狂震动的装置,稳如磐石。
蓝紫色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给她那原本清冷的面容镀上了一层妖异而神圣的光辉。
她看着台下那些惊慌失措、目瞪口呆的面孔。
看着陈主任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vv!功率!功率要超标了!】
系统026尖叫。
【再搞下去这桌子要塌了!】
林见微没有停。
她甚至微微加大了力度。
让那蓝紫色的光焰喷射得更远,更亮。
她要让这光,把所有人的眼睛都晃瞎。
把那些陈旧的、落后的、自卑的观念,统统烧成灰烬。
“这就是未来。”
她在轰鸣声中轻声说道。
虽然没人听见。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原本被他们视为“破烂”的铁管,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蛮横的姿态,向这个时代宣告着它的降临。
蓝光如练。
那是极度妖异的色彩,在昏暗的礼堂半空撕开一道笔直的裂痕。
伴随着刺耳的电离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臭氧味。
那个被所有人视作破烂的铁疙瘩,此刻正悬浮在展示桌上方半寸。
喷口处的高温射流将被气流卷在半空的红绒布当即碳化,黑灰打着旋儿飞舞。
台下。
刚才还捂着耳朵尖叫的女生忘了闭嘴,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瓜子。
那个嘲笑林见微是“烟囱”的男生,此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倒映着那抹幽蓝。
【vv!收!快收!】
系统026在脑海里疯狂刷屏,红色的警告弹窗几乎遮住了林见微的视线。
【温度警报!外壳热传导即将突破临界值!再不关掉,这里就要烧起来了!到时候咱们就不是科技展示,是纵火行凶!】
林见微没动。
她单手压在控制盒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颤。
那不是机器的震动,而是能量被强行束缚时的咆哮。
“这就是你们要的‘能不能动’。”
她看向陈主任。
陈主任没听见。
这位科工委的领导此刻正保持着半站半蹲的姿势,鼻梁上的眼镜滑落到一半,露出后面那双因极度充血而通红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那道蓝弧。
“啪。”
林见微拨回开关。
蓝光骤灭。
轰鸣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的耳膜产生了一瞬的耳鸣。
礼堂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只有那个铁管还在散发着余热,表面空气扭曲,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展示结束。”
林见微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电缆。
“等等等!”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场内的静默。
评委席正中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站了起来。
起得太急,带翻了身后的折叠椅。
那是华国物理学界的泰斗,钱老。
老人甚至顾不上扶起椅子,颤颤巍巍地就要往台上冲。
旁边的助理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却被老人一把甩开。
“别拦我!都别拦我!”
钱老跌跌撞撞地冲到展示桌前,整个人几乎是扑在了那个刚刚熄火的铁管旁。
他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摸那外壳,旁边的助理吓得大叫:“钱老小心烫!”
然而,老人的手掌贴上那黑乎乎的管壁时,预想中的灼烧感并没有出现。
钱老一愣,满是皱纹的手在那粗糙的管壁上反复摩挲,眼神从狂热瞬间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凉的竟然是温凉的?!”
他猛地凑近喷口,那里还残留着惊人的热浪,哪怕隔着半米远都烤得脸皮发疼,甚至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味。
里面是地狱烈火,外面却维持着常温钢铁的触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目光紧锁林见微,眼神狂热得吓人。
“刚才那个频率每秒三千次?不,至少五千次!你在常温常压下维持了连续爆震,甚至还要加上这种级别的热障隔离?!”
林见微把电缆绕成圈,塞回书包。
“六千二百次。”
她纠正道。
“受限于民用电源的电压波动,点火延迟了零点三毫秒,导致能量溢出,效率只达到了设计值的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钱老怪叫一声,身子晃了晃,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快!药!我的药!”
台下一阵兵荒马乱。
几个年轻老师手忙脚乱地翻包,递水递药。
钱老吞下两颗速效救心丸,脸色稍微缓过来一点,但抓着桌角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小同志!”
他指着那个黑乎乎的铁管,声音都在抖。
“如果是霍尔推进器,推力只有毫牛级,连张纸都吹不动!如果是化学火箭,你需要庞大的燃料罐!但这东西它只有这么大!它刚才产生的推力至少有几十公斤!”
“这违背了热力学!这违背了我们现有的能源转化模型!”
随着钱老的话音落下,评委席上的其他几位教授也终于回过神来。
哗啦一下。
一群平日里端着架子的老教授,此刻像是逛菜市场的大妈看见了打折鸡蛋,一窝蜂地涌上舞台。
“让让!老李你别挤!”
“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电路结构!”
“这怎么可能是本科生做的?一定是哪个研究所的绝密项目拿错了!”
他们围着那个木箱子,有的掏出放大镜,有的拿出随身携带的游标卡尺,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看底部的接线口。
“这焊点手工焊的?”
“这线圈绕法不对啊!这是什么拓扑结构?我教了三十年电磁学怎么没见过?”
“等等!你们看这个涂层!”
一位搞材料学的教授刚才听到了钱老的惊呼,此时抢上前去,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铁管表面,脸色顷刻变得惨白。
“真的不烫手刚才喷口核心温度至少两千度,外壳居然真的是凉的?!”
他猛地抬头,盯着林见微,声音尖利。
“你涂了什么?这是什么材料?!”
林见微站在人群中央,被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学术权威围攻。
她神色依然淡淡的。
“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