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也琢磨过味来。
“若有充足军费,我便能打造坚船利炮,海寇何足挂齿?这仗,能打!”
皇长子沈瑜看着侃侃而谈的三弟,心中的不甘散去,唯余认可与欣赏。
他大笑道:“三弟此策,补足了我之疏漏,既全了面子,又赚了里子。我附议!”
几位皇子对视一眼,竟同时向龙椅上的沈策躬身。
“父皇!”
四人异口同声。
“儿臣等以为,‘海引制’与‘护航银’可并行,于广海府、明泉港两地分区试行,以观后效!”
原本剑拔弩张的辩论,竟演变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方略研讨”。
【精彩!太精彩了!】
系统026在意识海里疯狂鼓掌。
【ceo定方向,cfo算成本,cto搞技术,o出方案!】
林见微唇角微扬。
这才是她想要的朝堂。
不是一言堂,也不是互相拆台,而是各司其职,为了同一个kpi——大乾的繁荣,通力合作。
朝堂策对结束后,紧接着便是第三项,也是最后一项考核——“沙盘兵演”。
演武场中央,摆放着一座宏阔的沙盘。
地形复杂,山川河流毕现。
题目是:平定西南土司叛乱。
限制条件:兵力五万,粮草仅够一月,且必须保证“战后当地税赋恢复至战前八成水准”。
这是一道典型的“林氏考题”。
如果只是为了赢,大可放火烧山,或者屠城立威,但那样一来,“战后税赋”这一指标必将归零,考核直接判负。
皇子们再次围站在沙盘前。
武艺高强的七皇子看着沙盘上易守难攻的山寨,眉头紧锁。
“若是强攻,伤亡至少三成,且耗时太久,粮草不够。若是火攻,倒是快,但这寨子里的茶园和桑田就全毁了,税赋指标完不成。”
这是一场带着镣铐的舞蹈。
“不能把这看作一场单纯的仗。”
皇三子沈琅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动着。
“要把这看作一次‘去腐存肌’。”
“去腐存肌?”
七皇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叛军首领是‘毒瘤’,也就是死账,但底下的百姓和茶园是‘税源’,是活水。”
沈琅指着沙盘上的几条小路。
“我们不能为了挖毒瘤,把人给医死了。”
皇长子沈瑜立刻领会了意思,他指着叛军的水源地。
“那就切断他们的源头——哦不,水源。围而不攻,逼他们内乱。”
“时间不够。”
沈琅摇头。
“一月为限,围困至少需三月。”
“那就‘化敌为友’!”
七皇子突然福至心灵,蹦出了一个他在育幼堂听过的词。
“招安!”
三人对视一眼,迅速制定了方案。
由皇长子写下一封言辞恳切、许以重利的劝降书,作为“招安令”。
由七皇子率领精锐小队,趁夜色潜入,不为杀敌,只为烧毁叛军首领的私库,制造恐慌,这是“乱其军心”。
由皇三子在山下大张旗鼓地设立“归义司”,摆出粮食和银钱,明码标价收购叛军手中的武器,这是“以利换兵”。
沙盘推演的结果让所有老将军大跌眼镜。
没有血流成河的大战。
仅仅十五天,叛军内部哗变,绑了首领下山投诚。
五万大军几无折损,粮草还剩大半,而当地的茶园桑田完好无损,次月的税赋不仅恢复了,甚至因为“归义司”促进了贸易,还增长了一成。
【哈哈哈哈!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并购案!】
系统026笑得数据流乱颤。
【那群老将军的胡子都快揪断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仗’!】
林见微看着沙盘旁那几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神色微缓。
这便是她要的效果。
不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而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实利。
沈策看着殿下并肩而立的儿子们,心中激荡。
他将视线投向身侧珠帘后。
林见微起身,行至帘前。
她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皇子,最终落在沈瑜和沈琅身上。
她未夸赞才华,也未评判方案优劣。
她只是开口,仪态雍容,令喧闹大殿瞬间安静。
“一人之智,难驭万方。一群人之智,则可安天下。”
“你们今日所展现,不仅仅是才华,更是一种格局。”
“本宫,很欣慰。”
言语平实,却句句点在核心。
这是对他们“合作精神”的最高褒奖。
三月之期已到。
经过三轮考核综合评定,最终考成总评统计完毕。
一份用明黄锦缎包裹的文书,由赵高亲自呈上。
他将其放在皇帝与皇后之间那张紫檀木几案上。
一个小小的密封锦盒,静置于此。
大乾王朝的未来,便在这盒中。
金銮殿内,百官肃立。
视线皆汇聚于龙椅旁那张紫檀木几案。
锦盒静置于此。
大乾王朝的储君人选,便在其中。
沈策的手指搭在盒盖边缘,并未直接开启。他侧首,看向那道分隔帝后的珠帘。
帘后,林见微下颌微点。
这是合伙人之间的默契授权。
沈策收回视线,翻开盒盖。
一方折叠整齐的明黄丝绢躺在盒底。
他将丝绢取出,展开。
殿内无人敢出大气。
丝绢之上,两个朱砂大字,笔锋遒劲。
沈策将那丝绢平置于几案上,视线扫过殿下群臣,声调四平八稳,不带偏颇。
“储君,皇三子,沈琅。”
七个字落地。
并非早已展露头角的皇长子,亦非母族强盛的皇五子,而是那个素日里最低调的三皇子。
殿内有一瞬的停滞。
然而,这份震惊并未持续太久。
以林首辅为首的几位内阁重臣,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都看到了释然。
这个结果,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那场长达三个月的“储君考成”,每一个环节,每一项评分,都张榜公示,天下皆知。皇三子沈琅在“临机处断”中的统筹能力,在“朝堂策对”中的深刻洞见,以及在“沙盘兵演”中那令老将们都叹服的“以利止戈”格局,都为他赢得了无可争议的最高分。
过程公正,结果无可辩驳。
“臣等,恭贺陛下!贺喜大乾!”
林首辅第一个跪了下去。
满朝文武随之跪倒,山呼万岁。
新储君的确立,不仅是权力的交接,更是朝堂上下对“考成”规则的全面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