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们踏入那片“废墟”时,皆是一愣。
断壁残垣,哀嚎遍野。
数十名由禁军扮演的“灾民”冲了上来,哭喊着要吃食,要住所。
场面混乱不堪。
“都别慌!”
皇长子沈瑜大喝一声,试图维持秩序。
然而“灾民”根本不听,场面愈发失控。
此时,一直沉默的皇三子沈琅,快步走至一处高地。
他未曾喊话,而是令身边府兵,将一面早已备好的白色大旗,用力插在地上。
旗帜迎风展开,上书两个墨色大字:项目。
众皇子愕然。
“诸位兄弟。”
沈琅开口,语调不高,却奇异地压过周遭嘈杂。
“眼下并非不可控的天灾,而是一桩待办的差事。差事名目:‘安阳县灾后重建’。限定工期:七日。考核目标:安置灾民,扑灭疫病,恢复秩序。”
此言一出,众人冷静下来。
天灾可怕且未知。
但只要变成了“差事”,便有章可循。
“我建议,立即设立临时总署。”
沈琅继续道。
“我暂代总调度一职,负责统筹方略。五弟,你精于算学,负责物资清点与分发,这便是度支组。七弟,你武艺最高,负责带领府兵维持治安,安抚百姓,这便是巡防组。长兄,你声望最隆,请你负责与‘上峰’,也就是考官交涉,争取外部药材粮草,这便是外务组。”
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短短几句,便将混乱烂摊子,变为结构清晰的办事衙门。
皇长子沈瑜神色复杂,最终点头。
“可。”
一场原本设计用来考验个人能力的危机处理,在开局便转变为高效团队协作。
【赢了!看到没!】
系统026在脑海里疯狂拍着大腿。
【这就是‘项目管理’的降维打击!小统子,准备好你的扫帚清理垃圾吧!】
【呜呜呜大皇子加油啊!】
实习小统5227发出哀嚎。
【你可是‘外务组’组长,一定要拉到最大的赞助翻盘!】
林见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这些东西,育幼堂的课本里,都有。
接下来的七天,模拟县城里上演了令所有监考官咋舌的一幕。
无争功,无推诿。
度支组皇五子,一日内清点完所有“幸存物资”,并根据人体所需,制定出最节约的口粮发放定额。
巡防组皇七子,将府兵分为三队,一队搭建临时住所,一队巡逻安抚,一队挖掘深井,防止水源污染。
外务组皇长子,通过详实汇报,成功从考官处申请到第一批“救援药材”。
总调度皇三子坐镇中枢,面前沙盘上,用不同颜色小旗标注每一个小组进度,每一个资源流向。
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不断根据最新情况,调整次日“工期表”。
他们甚至设立了“功绩共用池”。
每一小组完成一项任务,所得绩效点汇入总池,最后再据每个人出力多少进行分配。
这完全杜绝了个人逞强和小组间恶性竞争。
七日后,考官宣布考核结束时,“安阳县”内秩序井然。
灾民妥善安置,甚至开辟出一片临时菜地,开始生产自救。
皇子们虽面带疲惫,站在一起时,却透出惊人的凝聚力。
他们将“后宫姐妹情”,在皇家,升华为了“铁血兄弟义”。
第二项,朝堂策对,半月后举行。
金銮殿上百官肃穆。
辩题仅有一个:“开海禁,利弊何在?”
此题一出,满朝皆惊。
海禁乃祖宗成法,牵一发而动全身。
几位皇子列于殿前,气氛虽不似战场肃杀,却也暗流涌动。
“我主张,开!”
皇长子沈瑜率先出列,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大乾地大物博,丝绸、瓷器、茶叶,皆是外邦奇货。开海禁,通商贸,可为国库带来万万之利!何惧区区海浪?”
他引经据典,描绘了一幅万国来朝、金银满仓的宏伟蓝图,听得不少大臣频频点头。
然而,话音刚落,素来沉默寡言、只爱舞刀弄枪的七皇子便皱着眉站了出来。
“长兄,账不是这么算的。”
七皇子直言不讳。
“海上有利,亦有寇。如今水师战船老旧,若是贸然开海,海寇闻风而动,沿海百姓便是待宰羔羊。若要护航,需重造战船、训练水军。这其中的风险与军费,长兄可曾考量?”
这是来自“武备考量”的质疑。
皇长子一滞,正欲辩驳,一旁的五皇子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算盘。
“七弟说得对。”
五皇子手指翻飞,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我方才按长兄的设想粗略算了一笔。打造一支能抗衡海寇的铁甲舰队,需耗银八百万两,耗时五年。而海贸初期,税银恐不足百万。也就是说,朝廷要先亏损十年,方能回本。”
五皇子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给出了无情的结论。
“此乃险大而利薄之举,依‘考成法’之耗利比来看,不合格。”
满朝文武听得瞠目结舌。
一个画大饼,一个谈安全,一个算死账。
这海禁,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听着的皇三子沈琅,终于开口了。
“诸位兄弟所言,皆有道理。但若是换个思路呢?”
沈琅走到中央,目光扫过三人,从容道。
“长兄要利,七弟忧患,五弟愁钱。既然朝廷没钱造船,何不让想赚钱的人出钱?”
“三哥何意?”
五皇子停下算盘。
“行‘特许海引’与‘护航纳银’双管齐下之策。”
沈琅条理清晰地抛出方案。
“其一,朝廷不直接经商,而是向民间商队拍卖‘出海令’,价高者得,此为‘门槛银’,可解国库燃眉之急。”
“其二,”沈琅看向七皇子,“水师护航,并非无偿。商队每出海一次,需按货物总值缴纳‘护航银’。这笔钱,专款专用,用于水师更新装备、抚恤将士。如此,舰队越强,商路越安;商路越安,缴纳的护航银越多。此乃良性循环。”
“其三,”他转向五皇子,“如此一来,朝廷无需预支巨额军费,风险转嫁于商贾,而税收与护航银却源源不断。五弟,这笔账,现在的耗利比如何?”
五皇子眼睛一亮,重新拨动算盘,片刻后喜道。
“若是如此首年便可持平,次年即可盈利!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