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年轻和冲动有时会让人短暂地忘记恐惧,尤其是在荷尔蒙和好奇心的双重驱使下。
那些清晰到刺眼的咬痕印记,如同最高级别的警告标语,确实让大部分学生瞬间清醒,意识到了界限所在。课堂秩序恢复了正常,令人尴尬的匿名骚扰也几乎绝迹。
但他们只是消停了几天。
几天之后,当最初的震撼和敬畏感稍稍褪去,另一种更加微妙、更加复杂的心态,在某些(或许是个别,或许是小群体)学生中悄然滋生。
那不再是最初单纯的、带有浪漫幻想的“喜欢”或“仰慕”,而是演变成了一种对“禁忌”本身的好奇,一种对“斯内普教授的所有物” 这个标签背后故事的窥探欲,甚至……一种混合着叛逆和隐秘刺激感的、试图在绝对权威的边缘试探的冲动。
“他看起来还是很温柔啊……”
“那个咬痕……真的假的?会不会是自己弄的?”
“斯内普教授真的会……那样吗?他们私下到底是什么样?”
“也许……只是做做样子?”
这些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菌丝,缓慢蔓延。
表现不再是直白的情书或礼物,而是变得更加隐蔽和“高级”:
他们不再试图“得到”杰米教授,而是转而“研究”他,将他视为一个有趣的、与恐怖斯内普教授紧密相连的、可供观察和讨论的“现象”。
这种转变,比之前直白的骚扰更让杰米感到不适和烦躁。就像被一群隐形的、嗡嗡作响的昆虫围绕着,你明知道它们就在那里,却无法一巴掌拍死,因为它们并没有做出真正越界的行为。
他脖颈上的咬痕依旧清晰,但它似乎从“阻止靠近的警告”,变成了某种激发更复杂好奇心的“图腾”。
杰米开始感到一种新的压力。他意识到,仅仅依靠一个物理标记,似乎并不能完全解决所有问题。这些年轻巫师们旺盛的精力、过剩的好奇心和对“禁忌”的微妙心态,构成了新的挑战。
他可能需要采取一些更积极的、属于“杰米·斯内普教授”自己的方式,来应对这种情况。而他知道,当他再次因为这些“新的麻烦”而露出疲态时,身后那个真正的“麻烦解决专家”,绝不会坐视不理。
下一次的“警告”,恐怕就不会只是一个咬痕那么简单了。
面对这种更加隐蔽和复杂的“关注”,杰米意识到,沉默和回避可能只会助长这种不当的好奇心。他决定摊开来讲,尽管他觉得有点伤他们的自尊,也担心自己处理不好会显得过于严厉或尴尬。
在一次下课后,他特意留下那几个行为最明显、眼神最不加掩饰的学生,用比平时严肃一些,但依旧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说道:
“我注意到最近课堂上有一些……过于集中的注意力,以及一些超出课程范围的‘关心’。”他翠蓝色的眼睛扫过那几个瞬间变得紧张或不自在的脸,“我想提醒各位,我是你们的教授,我的职责是教导你们如何与神奇动物安全相处。除此之外的任何私人性质的关注,都是不恰当,也不被欢迎的。”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他们听进去了。
“请将你们的精力和好奇心,更多地放在课程内容上,而不是教授本人身上。这对你们,对我,都更好。”
这番话他说得清晰直接,那几个学生脸红一阵白一阵,低着头应了声“是,教授”,匆匆离开了。
杰米希望这样明确的警告能起到作用。
第二天,天气转暖,阳光和煦。杰米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衬得他气质更加柔和温暖。或许是为了进一步强调自己的“不可接近”状态,他将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了小臂干净的线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那枚一直作为项链隐藏的素款银戒,终于清晰无误地戴在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简洁的银环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微光,虽然款式朴素,但戴在那个特定手指上的意义,不言而喻。
他认为把戒指戴上就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一个比咬痕更文明、也更符合社会常规的“已有所属”的宣告。他希望通过这个明确的标志,彻底终结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多余的关注。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期望的那样发展。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这枚戒指确实起到了预期的震慑和澄清作用。他们了然地交换眼神,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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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些人选择性地把戒指当做是装饰。
“也许只是戴着好看?”
“说不定是为了挡桃花?”
“教授那么年轻,说不定只是订婚?”
“就算是结婚了又怎么样?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这种故意无视核心信息、自我安慰式的解读,让那枚戒指的警告效果大打折扣。那些探究的、带着微妙挑战意味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隐晦和“有技巧”。
杰米感到一阵无力。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场与他预期完全不同的“游戏”里。对方并不直接违反规则,却总是在规则的边缘游走,用各种方式试探他的底线和耐心。
他摸了摸手指上冰凉的戒指,又下意识地碰了碰脖子上已经淡去不少、但仔细看仍能辨认的咬痕。
或许……对付某些“选择性失明”和过于旺盛的好奇心,真的需要更加强硬、更加“斯内普”风格的手段?他无奈地想。而那个提供“斯内普风格”手段的男人,恐怕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正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再次出手“清理”他的领地。
今天是一堂四个学院合在一起、针对三年级学生的大型神奇生物保护课,地点在黑湖边的开阔草地上。微风和煦,阳光明媚,各色院袍混杂在一起,气氛比平时的小课堂更加活跃,也……更加难以管理。
杰米要解释和警示的那个过于“活跃”的群体,恰好也集中在三、四年级这个年龄段。他能感觉到,在人群中,有几道目光格外执着和富有“探索精神”。
课程内容是关于如何安全观察和记录卜鸟的习性(当然,是在安全距离外)。杰米讲解清晰,示范到位,学生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然而,在临近下课还有大约十分钟的时候,杰米提前结束了关于卜鸟的知识讲解。他让护树罗锅雪球回到口袋,示意学生们暂时安静。
他站在那里,背后是波光粼粼的黑湖,面前是上百张年轻的面孔。阳光照在他身上,米白色的针织衫让他看起来依旧温和,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笑意,多了一丝严肃和疲惫。
他一只手插着腰,这是一个稍显随意却带着点审视意味的姿态。另一只手抬起,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仿佛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驱散某种无奈。
整个场地渐渐安静下来,学生们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教授要说什么。
“在下课之前,有件事我想和大家,尤其是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同学们,说明一下。”杰米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草地,带着一种平时少有的郑重。
“首先,”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我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喜爱。或者……”他的语气微妙地加重,翠蓝色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群中几个略微不自在的身影,“……是有人过深的喜爱。”
“很谢谢你们送的那些……东西。”他继续说道,语气平和,却让某些人低下了头,“不管是出于善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不是想伤你们的自尊。”他这句话说得很诚恳。
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而清晰,不再回避任何视线。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让阳光充分照在无名指那枚素雅的银戒上。
“但是,有些事实,我必须说清楚。”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每个人都听得见:
“伊斯琳,只是我过去的姓氏。”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我现在的姓氏,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般扫过全场,尤其是那几个最“活跃”的区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布:
“——斯内普。”
“斯内普。”
这个名字在霍格沃茨拥有着独特的分量和威慑力。当它从这个一向温和的教授口中,如此清晰地被说出,并与那枚戒指联系在一起时,所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语。
杰米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用我说得再明白点吗?”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最后的通牒和警告。
他在用最公开、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归属,斩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多余的关注。他不是“那个很好说话的年轻伊斯琳教授”,他是“斯内普教授”斯内普的配偶,这个城堡里最不容侵犯的领地之一。
阳光依旧温暖,草地依旧松软,但课堂的气氛已经完全改变。那些曾经带着试探和好奇的目光,此刻大多变成了恍然、敬畏,甚至是一丝后怕。
“好了,下课。记得完成关于卜鸟观察记录的作业。”
他转身开始收拾教具,留下身后一片逐渐散开、但议论声久久不息的三年级学生。
这一次,他的声明,应该足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