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道通往无垠星海的空间裂缝在眼前稳定,一股混杂着冰冷真空与遥远星辰的陌生气息扑面而来。
十名刚刚立下重誓,准备追随师父征战星海的天之骄子,此刻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茫然。
宇宙……
这个词汇太过宏大,也太过遥远。
他们真的有资格,踏足那片只存在于神话与幻想中的领域吗?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还没出新手村,就恐高了?”
是徐谦。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裂缝边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弟子。
“师、师父!”
张楚岚的脸瞬间涨红,梗着脖子强辩:“谁怂了!我们只是在思考接下来的战术!”
这话说得磕磕巴巴,毫无底气。
“战术?”
徐谦笑了,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副浩瀚无垠的三维立体星图凭空展现,无数光点如钻石般在黑暗天鹅绒上缓缓流转,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鲜活的星系。
星图的最中心,一个渺小到近乎被忽略的蓝色光点,安静地散发着微光。
那是蓝星,他们的家。
“看见了吗?这片星海,只是我们这方宇宙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们称之为‘银河系’。”
徐谦的声音平静而悠远。
“在银河系之外,还有无尽的星系,我们将其统称为‘诸天万界’。”
话音如重锤,砸在每个弟子的心上。
他们震撼地看着眼前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星图,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而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在这里。”
徐谦手指轻点,星图边缘一个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星系被瞬间放大。
“血色星域。”
他的声音沉凝了几分。
“宇宙中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无数星盗、佣兵,以及从深渊裂隙逃逸出的诡异生物盘踞于此。”
“这里没有法则,只有弱肉强食。”
“我们的任务……”
徐谦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弟子,语气陡然变得霸道而决绝。
“就是将这里,彻底‘净化’!”
“所有不服从‘崐仑’秩序的垃圾,全部清理干净,然后,将这里变成我们崐仑踏足星辰大海的第一个前进基地!”
宣言如惊雷炸响,十名弟子的血液瞬间沸腾!
净化一个星域!
这是何等宏伟的目标!
他们看着师父的背影,那已不再仅仅是崇拜,更是一种追随神明开天辟地的狂热信仰!
“是!师父!”
十人齐声怒吼,气势撼天!
“很好。”
徐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从今天起,他不再孤身一人。
他将拥有十个足以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带领他们,去征服这片星辰大海!
“那么,出发。”
他转过身,第一个踏入了那通往未知战场的漆黑旋涡。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
穿过空间裂缝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机油、铁锈、劣质酒精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的恶臭,便狠狠冲入鼻腔。
他们降临在一座巨大无比的太空堡垒之上。
这座堡垒由各种废弃飞船的残骸胡乱拼接而成,象一个丑陋的钢铁巨兽,悬浮在暗红色的星云之中。
堡垒内部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无数长相奇形怪状的宇宙种族摩肩接踵,有的头上长着触角,皮肤如同干裂的树皮;有的身材火爆,身后却拖着致命的蝎尾;甚至还有一团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元素生命,在空中飘荡。
这里,是汇聚了整个银河系垃圾与罪恶的法外之都。
当徐谦这十一个衣着整洁、气息纯净的人类出现在街道上时,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嘈杂的街道,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贪婪、戏谑、不怀好意,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哟,来了几个细皮嫩肉的新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的牛头人走了出来。
他肩上扛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血色战斧,斧刃上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干涸,散发着凶戾的气息。
他那双牛眼肆无忌惮地在韩薇、苗灵儿等几位女弟子身上来回扫视,脸上露出原始而丑陋的狞笑。
“这几个小妞,长得真不赖。”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面露淫邪的星盗大吼。
“小的们!男的剁了喂我的‘血角兽’!”
“女的留下,给老子暖床!”
吼声引爆了全场,无数星盗和佣兵发出嗜血疯狂的哄笑。
在他们眼中,这群不知死活的新人,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一拥而上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淅地压过了所有噪音。
“暖床?”
是徐谦。
他看着眼前的牛头人,就象在看一头已经摆上案板的牲畜,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和善”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这几个徒弟,很贵。”
“你,用不起。”
这平静的话语,却象一把无形的冰锥,轻易刺穿了牛头人引以为傲的凶煞之气,直抵他的神魂!
“你!”
牛头人勃然大怒!
身为这片星域最强星盗团之一,“血斧”的团长,他何曾受过这等轻视与羞辱!
“小子,你找死!”
他发出愤怒的咆哮,手中血色战斧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下一刻,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火,从天而降,带着足以劈开小型行星的恐怖威势,朝着在他眼中渺小无比的徐谦,狠狠劈下!
他要用最残暴的方式,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徐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那呼啸而来的血斧,轻轻摇了摇头。
“唉,看来是时候给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上一堂课了。”
“一堂关于绝望的课。”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对着那从天而降的血色战斧,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