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五雷”三个字,在冯宝宝的脑海中如惊雷般炸响。
她那双总是空洞迷茫的眸子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骇然”的情绪彻底填满!
阳五雷!
那不是传说吗?
是道门雷法中至刚至阳的顶点,是一切阴邪诡物的绝对克星!
更是天师府从不外传的镇派绝学,只有每一代继承天师之位的人才有资格触碰的禁忌!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懒散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
而且,看他那副随意的姿态。
仿佛这足以搅动整个异人界风云的无上雷法,在他手里,不过是随手可以丢弃的玩具。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冯宝宝看着那个嘴角噙着浅笑的徐谦,心中关于“强大”的定义,被彻底颠复、碾碎,然后重塑成一个更加恐怖的轮廓。
与此同时。
被金色雷霆在地上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张楚岚,终于从灵魂深处的剧痛中挣脱出来。
他缓缓撑起身体,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崭新力量。
那股盘踞在他体内十几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诡气,被那霸道的金色雷电涤荡一空,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悍与生机!
每一条经脉都坚韧如龙筋,每一个细胞都鼓噪着渴望爆发的力量。
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自己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拳,就能把这病房的墙壁给打穿!
“这……这是……”
张楚岚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脸上交织着狂喜与难以置信。
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那个常年被病痛折磨,连大声说话都会喘的病秧子,已经死在了刚才那片金色的雷光里。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全新的张楚岚!
“感觉如何?”
徐谦淡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楚岚身体剧震,猛地抬头,望向这个赐予他新生与力量的男人。
眼框,瞬间就红了。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尤豫,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的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师父!”
这两个字,他喊得撕心裂肺,充满了劫后馀生的狂热与无尽的感激。
“弟子张楚岚,拜见师父!”
“从今往后,师父但有所命,弟子万死不辞!”
没有虚无缥缈的誓言,只有最质朴的忠诚。
“起来。”
徐谦笑了笑,虚扶一把,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他托起。
随即,徐谦的目光投向一旁,那个始终用探究眼神打量着张楚岚的冯宝宝。
“你的考验,可还没完。”
“现在,再去试试。”
“是!师父!”
张楚岚重重点头,胸中豪情万丈。
他转身,再次面向冯宝宝。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与哀求,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昂扬战意!
“宝宝姐,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金色雷电应声而动!
“滋啦——!”
细密的金色电弧在他体表疯狂窜动,发出清脆的爆鸣,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威严无比。
下一瞬,他身影一晃,裹挟着一道金光,如出膛的炮弹般直冲冯宝宝!
“有点意思了。”
冯宝宝看着气势截然不同的张楚岚,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嘴角竟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充满野性与兴奋的弧度。
她不闪不避,对着那道袭来的金色闪电,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了上去!
“砰!”
拳掌交击,沉闷的巨响在病房内炸开,掀起的气浪将床单被褥都吹得猎猎作响!
一场荒诞离奇的师门考验,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
一个小时后。
徐谦悠闲地走出精神病院大门。
他身后跟着鼻青脸肿,脸上却挂着傻子般璨烂笑容的张楚岚。
张楚岚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冯宝宝,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水灵灵的黄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与她无关。
等在门口的赵立和韩薇,看着这诡异的组合,大脑直接宕机。
他们看看那个跟在徐谦身后,一口一个“师父”叫得无比肉麻的黑框眼镜少年。
再看看那个跟在少年身后,啃着黄瓜的红衣女诡。
世界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和重组。
什么情况?
谦神进去一趟,不仅治好了目标,还顺手……收了个徒弟?
收徒弟也就算了,怎么还打包了一个女诡出来?
而且看这女诡的样子,好象……脑子不太灵光?
“谦神,这……这两位是?”
赵立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新收的徒弟,张楚岚。”
徐谦指了指那个笑容谄媚的少年。
“还有,新收的丫鬟,冯宝宝。”
他又指了指那个把黄瓜啃得嘎嘣脆的女诡。
赵立和韩薇:“……”
丫鬟?
两人对视一眼,彻底放弃了思考。
算了,谦神的世界,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理解的。
任何不合理的事情,只要和谦神扯上关系,那就一定有其深不可测的……合理性。
……
搞定了第二个学生,徐谦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龙国,中部。
一座以重工业闻名的钢铁之城。
直升机上,赵立看着手中的第三份资料,表情已经彻底麻木。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在参演一档名为《龙国奇人异事录》的玄幻节目。
“谦神,这次这位……又是什么来头?”
“这次的,倒不是什么神仙。”
徐谦看着资料,脸上浮现出一丝感兴趣的笑意。
“而是一个,真正的霸王。”
资料上,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
照片上的男人不过二十出头,身材却魁悟得骇人。
那钢铁浇筑般的肌肉虬结贲张,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力量感。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仿佛一头从古代战场走出的洪荒凶兽。
他的名字,项崐仑。
体质描述,只有四个字,却霸道得令人心悸。
霸王血脉。
据传,是那位力能扛鼎、叱咤风云的西楚霸王项羽的直系后裔。
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个项崐仑,现在人在哪里?”徐谦问道。
“在……在城南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当……搬砖工。”
赵立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都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荒诞感。
“搬砖工?”
徐谦也愣了一下。
霸王血脉的后人,在工地上搬砖?
这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资料显示,他从小力大无穷,却无法完美掌控自身力量,经常打架惹事。”
赵立补充道。
“他家里人为了磨练他的心性,让他学会控制力量,就把他送去工地‘体验生活’了。”
“体验生活?”
徐谦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这哪是体验生活,分明是家里人找不到地方,让他去发泄那无处安放的过剩精力。
“有意思。”
徐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倒想看看,是他的霸王之力更强,还是我的拳头……更硬。”
……
静海市,城南,一处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一个赤裸上身,浑身肌肉如岩石般坚硬的青年,正扛着一根寻常人看一眼都觉得腿软的钢筋水泥柱,在工地上健步如飞。
那重达千斤的柱子在他肩上,仿佛没有重量。
他每一步落下,都在坚实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步伐却轻松得象是在散步。
他,就是项崐仑。
项崐仑正要将肩上那根沉重的钢筋放下。
也就在这一刻。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整个工地的嘈杂!
“啊——!”
“有人掉下来了!”
工地瞬间死寂,所有轰鸣的机器声仿佛都被这一嗓子掐断。
项崐仑瞳孔骤缩,猛然抬头。
一道黑影,正从百迈克尔空垂直坠落!
是人!
一个工人的安全绳在高空中崩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地面砸来!
百迈克尔空,水泥地面。
这意味着,一场注定的死亡。
地面上,所有人都吓傻了,呆滞地仰着头,脸上一片煞白。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带着死神的风声呼啸而下。
结束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这冰冷的三个字。
然而,项崐仑动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
肩上那根重达千斤的钢筋,被他随手向旁边一甩!
“咚!”
钢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尘土飞扬。
下一秒,项崐仑双腿微屈,钢铁般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轰——!”
一声炸响!
他脚下的水泥地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巨力,竟以他的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爆裂开来!
碎石四溅!
而项崐仑整个人,则化作一道逆冲向上的黑影,以一种反抗物理规则的狂暴姿态,拔地而起!
他的目标,直指高空中那个正在坠落的绝望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