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项崐仑那句臣服的话语,在漫天烟尘中响起。
徐谦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单膝跪地,浑身浴血,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的青年。
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欣赏。
不错。
输得起,也放得下。
有霸王之勇,却无匹夫之蛮。
这块朴玉,值得雕琢。
“想做我的徒弟?”
徐谦看着他,声音平淡。
“可以。”
“但我的门下,不收废物。”
他一边说,一边踱步至项崐仑面前。
而后,在项崐仑那激动而不解的注视下,伸出手,按在他那片血肉模糊的胸膛上。
“你的‘霸王血脉’,虽有其形,却无其神。”
“只是最粗浅的血脉之力罢了。”
“今日,为师便帮你一把。”
“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
“霸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缕暗金色的气血,凝练如神火,自他掌心悍然贯入!
那股力量,比项崐仑自身的血脉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充满了无尽的征服与杀戮意志!
“轰!”
暗金血气入体的瞬间,项崐仑感觉自己的血脉,象是被投入了一颗燃烧的太阳,瞬间沸腾!
沉寂多年的西楚霸王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唤醒!
“吼——!”
一声不似人言的咆哮,自他喉咙深处炸响,充满了无上威严!
他本就魁悟的身躯,竟再次拔高一截!
虬结的肌肉棱角分明,仿佛由神金浇筑,每一寸都蕴含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威能!
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无上霸气,冲天而起,将周遭的烟尘瞬间吹散!
“这……这才是……”
项崐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拳头。
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撕裂山河的伟力。
他的脸上,布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与狂喜!
他脱胎换骨了!
这一次的蜕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强大!
“感觉如何?”
徐谦收回手,看着已然彻底觉醒霸王血脉的项崐仑,微笑问道。
项崐仑身体剧震!
他猛然回神,看着眼前这个赐予他新生,赐予他真正“霸王”之力的男人。
一股灼热的激流冲上眼框,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感激,毫不尤豫,双膝重重跪地!
“师父!”
这两个字,他吼得声嘶力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真诚,更加响亮!
“弟子项崐仑,拜见师父!”
“此生,愿为师父征战八方,马革裹尸!”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烙印着发自灵魂的狂热与忠诚!
“起来吧。”
徐谦笑了笑,将他扶起。
随即,他伸出手指,在项崐仑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一篇霸道绝伦的古老战诀,化作无数金戈铁马的杀伐景象,瞬间冲入项崐仑的脑海!
“此战诀,名为《霸世皇拳》。”
“是我观你先祖项羽一生战绩推演而来。”
“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徐谦的声音悠然响起。
这话,半真半假。
拳法确实是他刚刚推演的。
观摩的对象,却不是西楚霸王。
而是他那个脾气最爆,也最能打的四爷爷——“暴怒”之主,刘启云。
他相信,由那位曾以一己之力打穿一个神魔战场的“战狂”所创造的拳法,绝对配得上“霸世”二字。
“是!师父!”
项崐仑重重点头。
他那双桀骜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坚定与自信!
他绝不会姑负师父的期望!
……
搞定了第三个学生,徐谦没有停留。
他带着阵容再次壮大的“招生团队”,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龙国东部,那座以繁华与时尚闻名的国际大都市。
魔都。
“谦神,这次……又是什么妖孽?”
直升机上,赵立看着手中第四和第五份资料,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有种预感,自己正在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这次不是妖孽。”
徐谦看着手中的两份资料,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而是一对有趣的小家伙。”
资料上,是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一男一女,龙凤胎,长得一模一样。
男孩的照片,摄于鹅毛大雪的寒冬,他却只穿着单薄的夏衣,脸上笑容温暖,仿佛身处暖春。
女孩的照片,则拍在烈日炎炎的酷夏,她裹着厚厚的棉袄,小脸煞白,一副快要被冻僵的可怜模样。
男孩,苏阳。
女孩,苏月。
资料对他们体质的描述,充满了玄奥的气息。
阴阳双生体。
天生拥有掌控阴阳二气的能力。
男孩为纯阳之体,不惧严寒。
女孩为纯阴之体,不畏酷暑。
但也因此,他们必须时刻待在一起,否则便会阴阳失衡,爆体而亡。
“这对双胞胎,现在在哪?”徐谦问道。
“在……在魔都的一个地下黑拳市场里。”
赵立的脸上,瞬间涌上愤怒与不忍。
“他们是孤儿,从小流浪,后来被一个叫‘黑蝎子’的黑帮头目看中。”
“那个畜生,利用他们阴阳双生体的特殊能力,把他们当成了赚钱的工具!”
“他让那两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去打黑拳!”
“让他们在那个只有血腥和死亡的拳台上,进行最残忍的厮杀!”
赵立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斗!
他无法想象,那两个照片上如此可爱的孩子,竟会遭受这般非人的待遇!
“黑蝎子?”
徐谦念出这个名字,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他这个人,没什么优点。
就是护短。
尤其护自己预定的学生。
“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活腻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机舱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赵立和韩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灵魂都在战栗!
他们知道,那个叫“黑蝎子”的家伙,要倒大霉了。
不。
那不是倒楣。
那是……死定了!
……
魔都,地下黑拳市场。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混杂着汗水、酒精与血腥的气味,令人作呕。
人声鼎沸,群情激昂。
无数赌徒双眼赤红,带着嗜血的疯狂笑容,围着一个钢铁囚笼般的巨大拳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撕碎!撕碎!”
冰冷的拳台中央。
两个瘦弱的身影背靠着背,警剔地看着将他们包围的十几个壮汉。
那十几个壮汉,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亡命之徒的暴虐与杀气。
而那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孩子。
正是苏阳和苏月。
“哥哥,我……我怕……”
苏月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斗,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清冷的小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助与绝望。
“别怕,月儿。”
苏阳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小脸上,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团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火焰。
坚定,且疯狂!
“有哥哥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他嘶哑着嗓子低吼,毅然转身,将瑟瑟发抖的妹妹完全护在自己瘦弱的身后。
他象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狼,独自面对着十几头择人而噬的鬣狗。
一步。
又一步。
那十几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壮汉,带着戏谑而残忍的狞笑,包围圈在不断缩小。
拳台下的赌徒们已经彻底疯狂,无数张扭曲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无比狰狞,他们嘶吼着,咆哮着,期待着即将上演的血腥盛宴。
苏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知道,自己和妹妹今天会死在这里。
但就算是死,他也必须死在妹妹的前面!
为她挡下所有的伤害!
就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狞笑着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准备砸向苏阳头颅的瞬间。
死期,降临。
也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却象一把无形的巨锤,瞬间击溃了场内山呼海啸般的喧嚣。
“吵死了。”
整个地下空间,数千人的嘶吼与咆哮,竟被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瞬间清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僵住了。
拳台上,那名高举拳头的壮汉,脸上的狞笑凝固,身体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拳台下,那些疯狂的赌徒们,嘴巴还大张着,眼中的嗜血却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恐所取代。
这片巨大的地下囚笼,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那道声音,仿佛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紧接着,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
“一群连人都算不上的垃圾,也配在这里狂吠?”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天河倒灌,轰然降临!
噗通!
噗通!噗通!
拳台之上,那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双膝一软,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斗,仿佛背上压着一座无形的山岳,坚硬的钢铁拳台被他们的膝盖骨硬生生砸出了凹陷!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而后,那道声音的主人,终于吐出了最后一个字。
那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带着神明般的审判意味。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