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虬须客
汝阳让帝子，眉宇真天人。
虱须似太宗，色映塞外春。
秦王本人，正在镜子面前打理自己的鬍鬚。当人们幻想帝王的鬍鬚应该有何等威严时，总会把秦王的鬍鬚当做帝王之徵。
秦王的鬍鬚绝伦逸群，极为规整。他的鬍鬚並非一直连接到耳颊的髯须，仅在下巴上。鬍鬚修长，自然地虱卷让鬍子並不会隨著动作而摆动，
他每日出门前都要打理自己的鬍鬚，好让自己保持庄重的仪態。
天底下模仿他的人有不少，但没有一个能够模仿出他的仪態。
“殿下。”门外有人来通报，“天波那边发来信號一一行动已经开始了。尉迟將军也已经准备好了。大军隨时都可以启程。”
“很好让尉迟敬德稍等一会，等我整理好就来。”
他对著镜子，自己用梳子整理著鬍鬚一一紧盯著镜子，他回想起来一个熟人，一个曾经来过太原，曾经试图与他爭夺天下，又和他有相似的鬍鬚的人。此人，正是本次行动的主要执行者。
“张三啊张三你要是不想和我爭天下，那该有多好。只可惜，我们命中注定就是针尖对麦芒。”
髯客已经出发了。这是个隱秘的行动，所以来送他的只有杨林和张葆陵。
目送他搭乘的潜航舰消失在虚空中后，张葆陵长嘆了一口气：“没想到我父亲真的会答应。杨林，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既然这么说，那不妨说来给我听听？”
“我父亲，他很不喜欢秦王。他们第一次见面就犯冲了。”
“是因为爭夺天下的雄心？”
“不是，他们还不至於见面第一眼就察觉到这些。他们真正犯冲的地方，是鬍子。”
“鬍子？”
“是的。你没有发现，秦王的鬍子非常有型？虱须有如龙鬚一般。我父亲的鬍子就很潦草一一但他当年不是这样。他当年的名號並非虱髯客，而是虱须客。”
【是的，此事在一些古早的文献中亦有记载。早期文献並不把风尘三侠之首的张三记作“虱髯客”，而是“虱须客”，以他为原型的小说实际上也是《虱须客传》，而非后来的《虱髯客传》。他的胡形，应该是后来改的。
“他们两个的鬍子一开始都是须。如果不打理的话，或许都会变成髯一一只是我父亲啊，他见了秦王之后就不再修理自己的鬍子了，所以长成了张飞似的大鬍子。”
“所以，他有和你说为什么吗？”
“我觉得我觉得可能是他见到了秦王之后，见到了秦王的天日之表，见到了他的那颗紫薇帝星，就失去了爭夺天下的心思。他和秦王，差得实在是太远了，他有的秦王都有，而且不费吹灰之力。他没有的，秦王也有。他最后从海上杀入扶余建立渤海国，更像是在丧失大志后试图证明自己的能力。” 虱髯客想要证明，自己不能夺得天下只是让贤於真龙天子，而並非没有能力。他毁灭一整个妖族的战绩，直到现在也令人族的妖族双方忌禪，他的渤海国依赖仙道立国，站在阐教与截教之间武装中立。
直到那个时候，他其实还没有重新燃起自己的野心。他所做的，更像是在给大唐提供侧翼的援助。因为当时李靖作为灵州道行军大总管，正统帅大军从西侧对妖族发起进攻，
而渤海国则是从东路出击，这姑且也算是回应了当年风尘三侠之间的情义。
那个时候，虽然虱髯客不甘心，但双方的关係其实非常融洽。
直到虱客注意到一件事一这也是杨林曾经注意到过的：紫薇帝星，並非真正的帝星。
歷史上存在过多个帝星，紫薇帝星只是其中之一。当今真正的帝星並非紫薇帝星，而是天津四。这也是为什么秦王的神尊体是黯淡无光的黑色凤凰，因为属於帝皇的天光並未照耀在他身上。
“话说回来，他们一家子好像都是鸟？”张葆陵想起来一件事，“秦王是黑色的凤凰，李元霸就是金翅大鹏了。”
“我想如果提示再多一点，恐怕会有不少人意识到这一点。”
“果然他们那一代人，都在和过去的自己的影子搏斗。”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一一你的父亲，他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什么？”张葆陵问。
“准备南下。我觉得，他隨时有可能这么做。”
“或许吧他平时不让我过问这些事。我一直在长白山的天宫修行，对渤海国的內政不甚了解。但现在，就算我什么都不管也能看出来，他確实可能真的在做准备了。尤其是，当他知道自己的老对手吴越国已经开始站队。”
“那么，你觉得他会做到哪一步？他会动兵吗？”
张葆陵摇了摇头：“我不想思考这个问题他是我的父亲。”
“我也不想思考。毕竟，他现在是我最亲近的长辈了。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我不知道。”张葆陵首先做出了回答，“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呢？”
“不知道。”杨林也摇了摇头，“比起考虑真的和渤海国开战时会发生什么一一我们要做的，应该是避免开战。幽州方面应该做好边境防御，这是对渤海国的尊重。我想，这也是避免我们產生衝突的根本措施。只要打不起来，就不会打。”
“希望如此真的，我希望如此。我不想和你打，我感觉再过几年我就打不贏你了。”
“我也不希望如此。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和客熟识，两人之间有许多话题可以谈。不需要利益交换，只需要互相说一声就能请到对方来帮忙。他只能希望，这位渤海国主能够重新考虑一下他是否真的要把自己的野心显露出来。
潜航舰上，负责驾驶这艘船的人是水丘昭券。
“国主殿下，我们还有30分钟就到了。”水丘昭券挤过狭窄的走道，敲了敲客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