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赛跑
这二者有本质的区別，因为孙悟空的布置本质上是一种“部落联盟”，而狮驼国是个真正的国家。
国家並不是妖族该有的结构，因为妖族是不怕死的。
妖族本质上不怕死一一人类可以很勇敢，人类可以为了大义不顾惜自己的生命，但人类终究还是怕死的。怕死和勇敢並不衝突，因为正是因为生是有价值的，死才值得敬畏。
人类的勇敢，正是基於对死亡的敬畏之上。正是因为死亡本身无比可怕，那些大无畏的牺牲才显得光华四射。
然而这些对妖族来说都不存在。妖族的生得没有价值，死自然也没什么好在乎的。对妖族来说，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他们无忧的安眠一一这话但凡从人的嘴里说出来，这人多少离【人】这个概念有些距离了。
国家的存在符合人类的思维。因为並非所有人都勇敢到可以將死亡置之度外，还有其他许多勇敢的人愿意用自己的工作来为人类的国家提供支撑。人类不喜欢战爭，但又不得不进行战爭。所以作为一个国家的人类，可以对战爭与发展进行分工。
那些愿意走上战场的人，或者不得不走上战场的人，会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一整个文明在支持自己，会意识到有人会照顾自己。
而那些不需要走上战场的人，会意识有人在保护自己。
然而对妖族来说，这种分工是对每个人的约束。因为妖族不怕死，妖族生得没有意义，死得自然也轻如鸿毛。对妖族来说，活著最大的意义就是缓解生的痛苦一一他们活著本身就是在受罪受苦。
这种情况下，有序的分工反而是在对妖族的自我毁灭倾向进行抑制，让每个妖族都无法尽兴。
无法尽兴，这就是对妖族最大的约束。正是因为狮驼国的状態极不自然，所以才需要强力进行约束。而约束这一切的强力，就是狮驼三圣。
狮驼三圣將整个妖族变成了施展自己意志的工具，通过奴役其他妖族来让自己和自己的族裔能够尽兴，同时也能让战爭持续地儘可能长久，儘可能高效一一但实际上妖族整体的实力，是被他们削弱的。
归根到底，在狮驼国的体制下，真正和星汉交战的只有妖族中的一小部分。大多数妖族被划分为没有战爭权力的平民和奴隶，他们不能来打仗。
但如果狮驼国真的解体，那就像把蛋盆炸了，里面的毒虫就要爬得满地都是了。
狮驼国保持现在的状態，至少是稳定的。如果狮驼国不在这里，发生什么事都不敢想，到时候跑出来新的霸主都未必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我们仅仅是灭除狮驼三圣之一，也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狮驼三圣的作用不可替代，因为金翅大鹏和青狮的手下，就是狮驼国的主要战力。
我们把金翅大鹏干掉之后，狮驼国的战斗力就被削减了一半。这在短期內对我们有用，但长期来看会造成不可预料的结果。”说完，虱髯客顿了一下：
“我是没有意见的。说实话，鄙人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法外狂徒。这天下越是混乱，
就越是对我有利。但凡这天底下稳定一点，我就不知道要何处容身了。所以，我对击杀金翅大鹏是没有意见的。倒是你，你是否准备好了去打破这稳定的僵局，去把自己这杆大旗交给狂风呢？” “叔父大人，你在嘲讽我吧。”
“不是嘲讽，是看热闹。毕竟，这是你的事业，是你需要抉择的一一站在渤海国主的角度来说，我当然是希望越乱越好。但是站在髯客的角度来说，我要再问你一次。”
这算是髯客最后的警告。这个决定一旦做出，就无法回头了。
“要不你来一杯再考虑？”髯客举起了酒杯。
杨林，喝了口隨身带著的茶。
“我已经决定了。动手吧。我们可以打一个时间差。”
虽然从长期来看，这確实可能对狮驼国造成不可预料的影响。但是从短期来看，这可以立竿见影地解除北方的边患。一旦边患解除，晋藩就能无所顾忌地打上白玉京，定鼎天下之中。到时候再做什么，都会游刃有余。等旧山河都被拾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再去收拾狮驼国也不迟。
换而言之，一旦这决定作出，那么赛跑就开始了。到底是星汉先完成整合，还是狮驼国先完成洗牌，这將直接决定双方的胜负。
“我有信心能比他们更快。因为，我不只是在星汉內部有自己的助力。我在狮驼国也有自己的钉子。”
轩辕坟就是他的钉子。就算狮驼国原地炸开，只要有轩辕坟卡在那里，妖族想要完成整合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狮驼国解体之后，倒是也更方便他从妖族之內引入帮手了。
猴族就是个非常不错的帮手。要不是这次金翅大鹏做得太绝，他也不会得到猴族的投靠。妖族终究还是有用的，而妖族內部越是混乱，能够得到他任用的妖族就越多。
“说起来：”髯客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杨林，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猴子现在的状態。”
“他们怎么了？他们，不是很正常吗？”
“妖族看起来正常，本就是有问题的一一妖族不该这么正常。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猴子自从投靠了你，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看起来正常得不了。”
“嗯？”杨林琢磨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跨过了长城，他们已经从流放的状態被救赎回来了。”
“啊？”
“你现在还不理解，但你之后会理解的。隨著你和妖族打交道越来越多，你会越来越理解这句话一一妖族在长城之外才是妖族。在长城之內的妖族，和人没有什么区別。我话就说到这里，这告诉你也没用，你自己去体会才能更透彻地理解。我估摸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时钟。
“嗯大概48小时之內，你就能得到我的回信了。到时候，你就准备接收第一批逃难过来的妖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