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瘴气
“啊。”杨林舒了口气一一这阳神带给他的感受与本身別无二致，他能够感受到这里的空气。和他的园差不多，这里的空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种老地球的味道。那时候山指的还是石头山，江河指的还是河道里的江。那是个美好的旧时代。
反正，至少现在河汉之水是不能喝的一一谁要是能喝一口银河下去，杨林都得琢磨著怎么把那人抓回来研究一下。
倒是这园里，是正宗的地球味道。
“你喜欢这里？”
“嗯。我在天波上也有一个自己的小园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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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胄曇愣了一下，“你们天波以前只有一颗星吧。那也能有园圃？
“你了解得很清楚嘛。”
“我们对你可是印象深刻。把你当作洪水猛兽，来之前都把你的公开信息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只是我们当时不清楚你的动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穷奢极欲，在小小的星球上当你的小小土皇帝，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那现在呢？”
“现在？嗯：”胄曇想了想，“你確实是会喜欢草的人。你养的是什么？”
“一棵桃树。我让我父亲从地球上捎带来的。”
“桃树？竟然是树这么大的植物？”胄曇还以为，杨林只是种一些盆栽而已，但桃树这么大的可不是隨隨便便找块空地就能种植的。
桃树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每日都要保证充分的日照。移栽、修剪和其他管理工作都需要不少专业知识。比如移栽之后要让根系与土壤密接，比如要往土壤中掺入一定量的河沙来保证土壤的输送的透气等等。
这一切都需要一个真正的地球化环境。只是一个地球化率不到50的偏远的边荒之地。
“你是怎么种起来一整棵桃树的？”
“我特地在园里面设置了一个地球化的人工环境。虽然只有很小的一个，
不过还是把桃树照料得不错。定期的管理工作，我都是自己去做的。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也会在小小的园里坐著休息。”
“你你是真的地球人。”
“要不然呢，还能是假的地球人？”
胄曇摇了摇头：“这年头，有无数人想要假装自己还活在地球上。你所在的星球，就是其中之一。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真的地球人，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在你看到的是怀念，而不是嚮往。我猜，你真的见过地球最好的时候？”
“或许吧不过，现今的金刚地球也不坏，不是吗？毕竟，是金刚地球维繫著现今的星汉吧。”
“虽然確实如此，但杨林，你要知道我们在这里筹备的不只是可能到来的衝突。我们觉得，不只是当今星汉的政局可能会在突然间急转直下，搞不好连白玉京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轰然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又將何去何从呢。”
“你在担忧这些？”
“这並不是我杞人忧天。而是，：我们无处可退。你们虽然身处四战之地，但你们哪里都可以去。而我们则不行，我们再退就只能退到东海里去了。吴越国虽然看起来是个“次强中的强者”，但在真正的大国面前也只是陪衬罢了。就像：
这园一样。”
开在脚边，树遮在头上。有久违的鸟啼与虫鸣，这里是星海间难得的一片绿地。这周遭的一切都让人感受到了真正地球的气息。
但杨林也能注意到，这一切並非是凭空產生的。这园之內被密集如同落叶一般的仪器监控並且保护著，任何细微的参数的变化都会得到及时且有效地处理。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杨林就注意到脚边跑过去几个小小的虫子。那些虫子乍看起来是甲虫的样子，实际上是某种仿生机械。爬到一棵柳树下，那甲虫绕著柳树一圈圈地转著，对树內的情况进行评估，然后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在一个预先留置的输入槽里，甲虫对內注入了今日的营养药剂。
这整个园大多数地方都是这样。光靠环境本身的调节，是没有办法让树木在这里正常生长的。因为这里就算有著相当高的地球化率，但也终究和地球环境有些微的不同。
胃曇在这里向他解释了，为什么吴越国会在许多问题上这么敏感一一就像这园一样，这里的地球率就算稍微变动几个百分点，整片园都有可能出现不可逆转的枯死。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当然，我从之前开始就一直很理解你们的动机。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问一一你们这里看起来已经相当接近地球了。以上？就算是地球上也有不少地方不那么“像地球”。毕竟，地球上有许多种地貌环境，也不是每一处都是蓝天白云鸟语香。这里的环境，看起来並没有那么差，为什么这些植物需要如此细致地维护？”
从杨林的角度来看，这些维护有时候细致得没有必要。这里的环境很好，虽然周遭的布置都表现得像是“这些树8个小时不照料就会枯死”似的，但就算是天波上的那棵桃树，都不需要他这么细致地去照料。
“嗯你其实问到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胄曇想了想，“这个问题，你可以这样理解一一杭州星上存在一种特殊的气体，这种气体笼罩在大气之中无法被除去，所以使得这里的环境即使是再接近地球，也有可能因为疏於维护而瞬间跌落。这种环境可能导致一种连锁反应，让这种特殊的气体像催化剂一样將整个星球一夜之间送回原始状態。”
“这是什么气体？”
“嗯如果一定要找个称呼的话，这种气体可以被命名为『瘴气”。”
瘴气，杨林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一一先前赵匡胤就释放了极其可怕的瘴气，对整艘船的人进行了肉体无痛，但精神上极其痛苦的打击，直接让一船的人进入了短暂的瘫痪状態。
不过，他姑且装作不知道一“所以这个瘴气，是什么呢？”
“嗯：”她想了想，“与其说是一种东西，倒不如说是一种现象。你知道的，包括楚国在內的南方，在古代本来是一片化外之地。虽然春秋战国时代有诸侯国为这片土地打下了根基，但这里始终是星汉的边缘地带。江南获得开发的时间並不是很长一一而在开发之前，这里充满了瘴气。”
瘴气中的残余部分，直到现在还存留在杭州星的大气之中。只要稍有不慎，
瘴气带来的恶劣环境就有可能让整个星球回到未开发的状態。
“所以，园圃很重要。没有什么比园圃更重要。”
园圃確实是对自然环境的模擬，但这是“人为”对自然环境进行的模擬，也是城市化的一部分。园圃可以振奋一整个地区的士气，让所有人都能知道自己活在一个受到关注，受到维护，並且和地球上最好的地方別无二致的环境里。只要所有人都能认识到这一点，杭州星上的一切都可以顺利进行。 至於那些些许挥之不去的瘴气，这就是吴越王钱谬和吴越国要处理的事了。
“你们在这里，也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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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实如此。这里的环境，比许多人想像中还要脆弱。这里不像金陵那样受到龙脉的庇护，可以对烟瘴进行实时地冲刷。吴国建国的时候，只要把始皇帝留在那里的“秣陵”给移除就好。但杭州远离龙脉，我们的地球环境必须由自己来维护。”
“嗯。”杨林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们把这里维护得確实很不错。”
虽然还没有问清楚瘴气到底是什么，但他之后还有时间，他可以自己调查。
毕竟，这似乎是吴越国的秘密。光靠问，在这里恐怕是问不出来的。
胃曇虽然是陪他来这里赏游，但胃曇显然不会回答他的每一句话。
能把眼下的这些信息说出来一一尤其是和瘴气有关的信息，她已经做了很多了。毕竟，瘴气用肉眼是看不到的。如果胃曇不说，那杨林恐怕要过很久才会发现。
这对视保密大过天的吴越国来说，也算是一种诚意。毕竟杨林本人都到这里来了，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诚意。这种半公开的秘密，告诉他倒也无妨。
杨林可以显得举重若轻，因为他拥有很多，却实际上不需要承担太多的责任。但吴越国不行。对吴越国来说，他们要背负的这一切实在是太重了，重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別苦著脸啦。”杨林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有机会到天波来的话，我请你吃我那颗桃树上的桃子。今年也到了该掛果的时候了，那棵树在我走的时候就长势喜人，到今年秋天一定能结出来许多果子。”
“嗯！！！”不远处的树丛里，张葆陵望著这里，“哇，这么大胆的吗？竟然连肩膀都拍上了。
这两人从环境聊到人生，又聊到自己的观念。似乎距离也越来越近。再看一会儿，只怕是要翻袖口的翻袖口，解衣裳的解衣裳。
“不行，我得提醒他一下”
张葆陵刚要从草丛里跳出来，就忽地被从天而降的儿个彪形大汉拽了回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是：”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见过的，这是普藩的鸦卫。
“你们要干什么？”
“小姐，我们在暗中保护衙內，是晋王让我们来的。”
虽然在別的地方叫节度使。但在普藩內部，杨林的称呼已经被替换成衙內了。作为普藩的衙內，他得到了比普王本人还要周密的安保，周密到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晋王本人都不需要这样一一因为普王实际上不需要保护。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跟著你来的我们觉得，跟著你就肯定能找到他。”
从张葆陵刚刚离开晋藩就开始，那艘如黑鸦一般的特勤舰就一直跟在后面。
虽然说不好他们是来保护杨林还是来监视张葆陵，或者二者都有，但普王显然是不希望杨林本人完全离开普藩的保护。毕竟，杨林现在但凡出了什么事，普藩的大业就完蛋了。
“那你快去啊！他有危险了！”
“额：”几个草丛里的鸦卫互相看了看，“小姐，我们对危险的定义可能和你有些不同。”
“他都快被吃掉了你没发现吗？”
“如果您说的是精神意义上的吃掉，那不是我们的问题，那是衙內的亲属才应该考虑的问题。我们只保护衙內在物理意义上不被吃掉。”
“嗯！！！”张葆陵有些生气，“你们”
“我们倒是觉得小姐你有些奇怪。您是：”几个鸦卫压低了声音，“可能有些冒犯。您和衙內是什么关係？”
“我是：嗯，我是他的师姐。他的父亲不在，也没有兄长。所以我父亲委託我来照顾他，就是这样。”
“那衙內知道他自己在被你照顾著吗？”
“那他知道自己在被你们保护著吗？”
“所以我们没打算跳出去啊！”那鸦卫指著前面，“您可是要往外跳的。您在这看著，我们不管。但您要出去干涉，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嗯
我能不能问问，你们的动机是什么？”
“衙內在进行外交工作，不应该受到打扰。”
“逛园也是外交吗：”
“是的。您可能不知道，那位胃曇小姐是吴越王的外甥女。他们之间如果能够建立稳定的关係，或许对稳定晋与吴越的外交关係大有神益。所以，我知道您想要训练他，但还请您等一下，和我们在这里看著。”
“啊啊啊！”张葆陵摁著额头，“我不是来这里看这些啊！为什么我只能看著？”
“要不，您先去那边吹吹风？我觉得那边凉快。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等会，我才发现，你们几个力气还挺大，竟然能拽得动我？”
几个人点了点头，尽在不言中。
“行吧这里给你们保护。我去换个角度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