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忙完了?我听说你上午打着野猪了?那肉卖不卖?”
老刘喊完大喇叭回到方德明家。
刚进院儿。
就看到潘巧云跑到方安面前追问。
“先不卖,没打多少,等年底再说。”
方安摆手回绝。
让杨守文在外边摆桌子。
回屋去拿收垫子要用的卷尺之类的工具。
陈燕芳和严晓慧看院里人多也跑出来帮忙。
潘巧云见方安在忙没急着追问。
帮忙简单收拾下等方安忙完。
这才继续追问。
“小安,你要打得少先少卖点呗,这鲜肉拿回去就烀,烀完那开锅肉老香了。”
潘巧云此话一出。
直接把院里这帮人的馋虫勾了出来。
纷纷跑过来劝方安现在就卖。
但方安始终没敢松口。
“大伙儿先别着急,我上午是打两头,但个头太小了没出多少肉,就咱院里这帮人都不一定够分,等过两天儿打得多的,多整点鲜肉再卖。”
“那少卖点不也行嘛。”
“卖得少一抢就乱了,等改天肉多的,都能卖着就不抢了,到时候再卖,先收垫子吧。”
方安看杨守文等人准备好耐心劝道。
老刘见几人还在墨迹也跟着劝。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潘巧云见方安实在不卖也不好多说。
只好回到郭大胆旁边排队送垫子。
“大爷,这俩垫子都没啥问题,都能收。”
“大娘,你这地方回去再紧紧,把这块儿调好了就行,另外两个没问题。”
方安按照队伍顺序逐个检查。
要是垫子没问题,收完就交给陈燕芳和严晓慧,让两人往桌上摆,等攒多了再拿回屋。
要是垫子不太合格,方安就说出哪里有问题让人回去改,等改好了再送过来。
但不管这垫子合不合格。
方安收完都要跟杨守文说一声,转头收下一个,让杨守文去问是要押金还是取绳子。
如果取绳子就让老刘去取。
眨眼间。
五个人忙忙活活地收了半个小时。
但院里的人非但没有变少。
反而还越来越多了。
“大嫂,收多少个了?”
“六十二三个?没细查,反正六十多了。”
“估计今个比每天收得都多。”
老刘记着账跟两人闲聊。
让杨守文去取绳子。
他先缓一会儿。
“这都编好几天了,也差不多该编顺手了。老刘大哥,那垫子还够用不?”
“今个够分,分完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反正就这些了,分完拉到。”
“啥?就剩这些了?”
老刘下意识地回了句。
却把送垫子的白文兴给吓到了。
“这些编完就够一千个了,活儿干完了。”
“那给我拿五套——”
“滚犊子!”
白文兴说完刚要掏钱。
却被老刘骂了句。
“编多少拿多少,拿多编不完不耽误事儿?后面的都听着啊,押金就这么多了能退不能加,别听说要干完了就往死里拿。”
此话一出。
原本想加量的那帮人瞬间安静下来。
而老刘说完也心有余悸。
幸好白文兴要的多他反应了过来。
要是白文兴只拿三套,他都想不到这些。
差点坏事儿。
方安暗自苦笑没有多说。
果然。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这老刘大哥的嘴也快成大喇叭了。
白文兴见拿不了那么多。
只能悻悻地拎着两套绳子回家。
后面的那些人也是一样。
全都按照上次拿的数量拿绳子。
但这绳子的库存是控制住了。
消息却没办法控制。
就在老刘说完这个消息的五分钟之后。
远在东大道小卖部里打牌的那帮人都听说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队里编垫子那活儿快干完了?”
“啥?这么快?不要一千多个呢嘛?”
“是啊我也纳闷呢。”
“你听谁说的?”
“刚才我出去上厕所看着杜老三了,他刚搁方安家回来,他跟我说的。”
“哎呀干没干完都跟咱没关系,那小安找的活儿指不定搁中间赚多少钱呢,谁给他干那玩意儿?”
杨寡妇听同桌的两人说完。
撇着嘴暗骂了句。
“你不干有得是人干,没人干咋那么快就干完了?”
“一群大傻子,让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呢。都编完那老些了也没看方安结账,等着吧,那钱肯定要不回来了。”
“队长说了全编完再给——”
“说不定队长都让他给骗了。前几天儿那方安又买电视又买柜子的,钱没准都让他花出去了。”
杨寡妇说得信誓旦旦。
仿佛亲眼所见。
同桌的三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对啊,你们说方安以前就买点鱼,能赚那老些钱吗?我听说他那电视花两千多块呢。”
“啥玩意儿?两千多?咋,冥币啊?”
“你滚一边拉去,真花两千多。”
“净特么扯犊子,县里那电视也就四五百,还两千多,说你就信?那鱼往外卖才一块钱一斤,卖点鱼能赚那老些钱?”
“他不卖得多嘛——”
“再多也特么挣不了那老些。正好大发搁这,大发,你卖鱼前儿挣多少钱?一天也就三四块吧?光卖那玩意儿能挣两千多?”
那人问完。
陈大发没回。
看打完最后一圈儿。
打过招呼拿起外套就回了家。
“你看他都走了,肯定挣不了那么多钱。”
“那方安买电视花那老些,没准还真是编垫子的钱”
“肯定是!”
杨寡妇越发坚定。
但三人压根不知道。
陈大发转头就跑。
并不是因为卖鱼挣不到那么多钱。
而是因为他着急回家赚钱。
头几次卖鱼前儿。
陈大发尝过甜头。
十斤鱼能卖十块,自己捞的话全是利润,一天就能赚十块钱。
而方安捞的比他多。
几张网下去轻轻松松捞几十斤。
要是再加上从队里收的,一天少说能赚一百块。
这十天就是一千。
一个月就是三千。
只不过。
当初陈大发卖鱼前儿压根没算过这些账。
总觉得方安赚的没比他多多少。
直到听说方安花两千块钱买个大彩电。
这才反应过来。
今年上秋前儿他去县里买四轮车配件。
搁百货大楼看到最大的彩电问了句。
刚好是两千块钱。
而通过队里人的描述,陈大发基本可以确定,方安买的就是最大的那个。
这足以说明方安真的赚了两千块钱。
而且大概率就是从卖鱼上赚来的。
毕竟方安打猎是为了吃肉。
即便卖肉也挣不了几个钱。
还是捞鱼赚得多。
但眼下。
县里鱼市崩盘。
陈大发前几天去县里卖过。
一斤冻鱼才卖五六毛,压根不赚钱。
这卖鱼赚钱的路被堵死了。
如今只剩下编垫子这一条路了。
本来他还没有心急,但听小卖部的人说方安那边要编够数了,这才皮勒扑楞地跑回家。
“呦,没请你还知道回来呢。”
陈大发进屋喘着粗气。
于巧莲都没等他坐下。
就幽幽地说了句。
“今个咋回来这早呢?那点糖都输没了?”
“没输没。咱送垫子了吗?”
“没呢,晚点再去,这会儿人多。”
陈圆圆编着垫子随口回了句。
心里还想着找机会和方安说会儿话。
那严晓慧不可能天天晚上都在方安家。
陈大发知道陈圆圆的心思也比较支持。
但这一次。
陈大发并没有答应。
“别等了,你赶紧去吧。刚才杜老三取完绳子说小安那边都快编够数了,早点去多取两套绳子,要去晚了让人取没了,咱就挣不着钱了。”
“你还知道挣钱?这活儿都干好几天了,你哪天好好编了?”
“还说那干啥?这回多编点。圆圆,快去。”
陈大发躲着于巧莲的眼神催促。
陈圆圆虽然不太情愿。
但担心挣不到钱,还是听了陈大发的话。
拿起两个刚编好的垫子递给陈大发。
“给你,一人拿一个。”
“啥一人拿一个,你自搁去。”
啪。
于巧莲没好气地拍了下。
“这黑灯瞎火的你让闺女自搁去?”
“又不是没去过,正好有机会跟小安聊聊天儿。我去不方便,还得帮你妈编垫子呢。”
陈大发说完。
跑到桌边拿起陈圆圆没编完的垫子继续编。
“我——!”
陈圆圆一阵无语。
但看陈大发不去,她也只好抱起垫子自己去。
出门前儿心里还想着晚点跟方安说点什么。
虽说昨个是因为严晓慧在。
但她跟方安闲聊,方安并没有搭理她。
今个得想个别的办法。
然而。
陈圆圆关上大门往东走前儿。
心里光想着该怎么跟方安说。
全然没注意到西边柴火垛后面突然冒出个人影,已经奔着她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