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严大哥,听小安的吧。正好灌得多多拿点,下回没准就灌不了这么多了。”
陈燕芳快步上前补充。
说完还紧盯着严建山。
虽说她两口子都觉得严建山能同意俩孩子结婚。
但眼下俩孩子还没处上。
这小安说那么直接,她也怕老严不愿意。
但严建山却假装没听出来。
笑呵呵地回了句。
“给她拿那么多干啥,多给孩子留点。”
“这不还有十多根儿呢,她俩也吃不了那么多,吃不完放时间长都放坏了。”
陈燕芳又劝几句。
见严建山没有拒绝也没在意那句话。
这才心安地帮方安装血肠装肉。
装完就递给了严晓慧。
“晓慧,你拿着先送回去。”
“等会儿我拉爬犁送,拎着挺沉的。”
“对,那给你吧。”
陈燕芳后知后觉。
转头交给方安。
但严建山却摆手制止。
“拉爬犁干啥没多远儿,有功夫搁家歇歇——”
“严叔!”
严建山说完要走。
却被方安拦下。
“你急啥的还没分完呢。”
“没分完?还分啥玩意儿?”
“外边那猪肉啥的还没分呢。”
方安指着窗外提醒。
但说完他也没有出门。
只是站在屋里跟严建山商量。
“那猪肉,大的给你分一半,另一半分出去不少我就自搁留着了,你看看再拿点别的,正好拉爬犁一起送回去。”
“拉倒吧,别拿了——”
“说好的分一半儿——”
“不是不分,分归分,别往我那儿送了。”
严建山拦下方安解释。
“家里没地方了放不下,还剩不少肉呢。最开始你给我那头狼还没吃完呢。”
“啥?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俩没吃啊?”
陈燕芳失声惊呼。
“不是没吃,都吃一半了。主要这一打东西老吃新的,那狼搁大缸底下压着都放挺长时间了。”
严建山解释完。
陈燕芳这才心安。
还以为严建山舍不得吃没让严晓慧炖。
生怕晓慧搁家吃不到肉。
“这回先这样吧,等家里那肉啥的吃差不多了再分,改天有功夫拿出去卖吧。”
“那剩那些够你俩吃吗?”
“够吃。满满儿一大缸,都够吃到开春儿了。”
“行,够吃就行,你要不够就来这儿取,别不好意思。小安,那这肉咱先拿下屋冻上?”
陈燕芳嘱咐完看向方安。
这老严不拿。
外边的肉只能先存到库房。
等小安有时间再往出卖。
但方安闻言没急着答应。
盯着血肠稍加思索。
突然提议道。
“严叔,要不这样吧,反正都往外卖,新打的你拿回去吃,把那放时间长的卖出去。”
“那是干啥?别来回折腾了。”
严建山摆手没干。
但方安可没有由着他。
“没啥折腾的。卖前儿都一个价,自搁吃不留点好的?你要愿意吃狼肉改天我再打两新的,那玩意儿好打。”
“不用,吃着都一样,来回拉还挺沉的——”
“没事。正好分完肉送过去,回来前儿顺手就拉回来了。那肉——”
“你等会儿。”
方安说完刚想继续分肉。
却被严建山抬手打断。
“你今个就拉回来啊?”
“倒地方,你那不放不下嘛。正好我明个就去山里卖肉,搁那么就卖出去了。”
“明个?你明个就去啊?”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严晓慧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这双马岭刚下过大雪。
北大道的雪没人清,去前儿肯定不好走。
“去完年底就省得往那边跑了。”
“这前儿去能行吗?大道上全是雪,走到那儿得累啥样啊?”
陈燕芳急切地追问。
显然她的担心和严晓慧一模一样。
但方安却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没说走着去啊,卖肉得拉好几百斤呢,还能拉爬犁去?明个我赶马车去,有骡子累不着。
此话一出。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但方安说完却扫了眼窗外。
幸好今天没借六十五号,没让那家伙听到。
不然明个去前儿又得耍小脾气了。
跟小孩儿似的。
“严叔,那肉你看看再拿点啥。”
方安解释完没再多聊。
重新说起分肉的事儿。
严建山思索着没有多要。
本想拿半头猪就完事儿了。
但方安没答应。
先把大猪的肉分给严建山一半。
小猪的肉又分了一角。
外加半扇排骨一整套内脏。
本来方安还想给拿个猪头。
但上次拿过了。
严建山家里有猪头就没要。
几人订好后。
方安带着几人出门装肉。
刚好老刘和杨守文把最后一个取绳子的人送走。
听说要给严建山装肉也跑来帮忙。
方安看肉多没有拿桶。
去下屋拿个竹筐绑在爬犁上。
绑好装完把装着血肠的塑料桶放在最上面。
拉着爬犁送到了严建山家。
“晓慧,你跟小安先捣腾吧,我把炉子烧上一会儿忙冷了好进屋暖和暖和。”
严建山嘱咐完抱柴火进屋。
严晓慧则带着方安钻进下屋。
掀开倚着大缸的竹筐上面的木板。
露出筐里的一层肉。
“这筐里全是肉啊?”
方安凑过来追问。
“嗯。都是,缸里还有不少呢。”
严晓慧说着又掀开大缸。
方安看得有点发懵。
这还是他头回看到严晓慧家里有多少肉。
粗略估计得将近三百多斤。
光靠严建山和严晓慧两个人。
估计开化前儿都吃不完。
“那这肉打算卖多少?”
“我我也不知道,得问我爸。”
严晓慧吞吞吐吐没有直说。
前几天拿肉做饭。
严建山还说想找方安把肉全卖出去。
留几十斤够过年吃的就行。
但严晓慧帮陈燕芳,看方安家存了几百斤肉。
严建山知道后就没让她提这事儿。
说方安存的肉多不好往出卖,先不找方安帮忙,免得给方安添麻烦。
因此。
严晓慧才没敢直接说。
方安看出这丫头没说实话也没有多问。
闲聊着跟严晓慧往外拿肉。
片刻后。
严建山添好炉子出来帮忙。
三人把肉全都拿出来放到麻袋上。
拿完后。
严建山和严晓慧把新拿的猪肉放到筐里。
又挑出些要留的冻肉放进大缸。
但两人挑完后。
地上还放着一大堆。
严建山见状没急着叫方安装车。
又带严晓慧回去继续挑。
但两人挑了半天也没挑出一块儿。
方安看在眼里凑过来小声劝道。
“严叔,挑不出来算了,都拿去卖了吧。”
“这老些呢得好几百斤——”
“没事儿,这肉不愁卖。我前段时间编筐啥的没倒出功夫,要不家里都屯不了那老些,这玩意儿拉大山里都疯抢,多少斤都能卖出去。”
方安看穿严建山的心思故意提起卖肉的事。
但严建山并没有相信这一面之词。
“净扯,小虎队好几个打猎的,肉啥都不缺哪能卖那么快?”
“我卖得便宜。就这些肉明个都不一定够卖。”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抱起下屋地上的肉往爬犁上装。
严建山见拦不住没再多劝。
带着严晓慧跟方安一起装。
三人装完回屋歇了会儿。
等炉子里的火熄了才拉着爬犁去方德明家。
到家后。
方安拿出杆秤幺秤记账。
算出有多少斤肉明个卖完好给严建山拿钱。
“这块儿是腰盘二斤三两,这是血脖——”
“小安!”
方安幺秤让方莹莹帮忙记。
但他刚拿出第二块儿就被严建山制止。
“不用算那么细,幺下多少斤就行,多出来算你的。”
严建山看老刘在场没说具体价。
方安心领神会也没提。
“那你得少算多少钱?”
“能卖出去就不错了,快幺下多少斤,别算那么细还挺累的。”
严建山拿起另一个杆秤随便称。
什么腰盘血脖啥的都放一起。
幺完记好就往筐里倒。
故意不让方安细分。
方安见状也不再坚持。
只好按严建山说的办。
眨眼间。
几人幺完秤把肉放到下屋。
方安带几人进屋算下账。
“严叔,你记一下,幺完总共是二百一十二斤六两,明个卖完我再给你钱。”
“赶趟儿,啥前儿给都行。没别的活儿了吧?”
“没啥了。”
“行,那赶紧编垫子吧,快四点了也编不了多长时间了。”
严建山说完去桌边拿起垫子。
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紧随其后。
方安闻言扫了眼挂钟。
回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天快黑了。
急忙叫来老刘。
“老刘大哥,都四点了,咱赶紧收垫子吧,一会儿天黑了该不好收了。”
“行,我这就去。”
老刘应下后快步往家跑。
想着早点干完好早点回家。
其实。
刚才老刘分完绳子就想提醒方安。
但方安又给严建山送肉又幺秤的一直在忙。
这才等到现在。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现在开始收垫子,编完的赶紧往小安家送,没听着的互相喊一嗓子。”
老刘打开大喇叭喊了四五遍。
喊完就往方安家跑。
省得方安自己忙不过来。
然而。
此时的老刘万万不会想到。
就因为他心急之下没有喊全。
反而给小安惹出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