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方安打完电话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西边的岔路口。
刚好碰上刚刚过来的严建山。
“严叔。”
“这干啥去了?”
“刚收完垫子,打个电话找人取一下。”
“那正好,装车啥的还能帮个忙。”
严建山说着就要跟方安回家。
但老刘却坏笑着问了句。
“刚才喊大喇叭你咋没来呢?”
“炉子整冒烟了,刚收拾完——”
“冒烟了?”
方安愣了下。
老刘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方才两人去严建山家干完活。
特意检查一圈看炉子不冒烟才走的。
这刚过去一个多点儿咋又冒烟了?
“严叔,是哪块没抹好?”
“不是,刚才我抱柴火来回走碰上了,就中间那段碰松了,要不早过来了。”
“那现在——”
“整好了。你走前儿屋里不剩点泥?搁那么抹上就完事了,烧柴火啥的也不冒烟了。”
严建山实话实说。
但老刘却坏笑着调侃道。
“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不干活呢。”
“嗯,像你似的呢”
两个老家伙拌着嘴搁前面走。
方安跟在后面也没插话。
眨眼间就回了家。
“张叔,你们咋搁外边等着呢?”
方安刚进院。
看老张和韩兴福等人都在院里站着。
快跑几步招呼几人进屋。
但老张和韩兴福却摆了摆手。
转头看大门口和东西两院没人。
拉过方安小声问道。
“诶小安,东头那二傻子是不找你来着?”
“二傻子?谁啊?”
方安被韩兴福的话问蒙了。
这队里的二傻子挺多的。
他也不知道是哪个。
但为了不得罪人他也没那么问。
只问了具体是谁。
“还能谁?老赵家那小子,赵双。”
“赵双?他找我干啥啊?”
方安再度愣神。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长出一口气。
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也不知道。昨个你不下午回来吗?上午那会儿,老韩看着赵双搁你家大门口晃悠来着。”
老张解释完。
方安听得更懵了。
“不对吧。赵双不去县里干活了吗?”
“我也纳闷,但我昨个真看着他了,就搁这条街往东去来着”
韩兴福慢吞吞地说起昨个看到赵双的全过程。
方安顿时陷入沉思。
刚才韩兴福说的时候很笃定。
说完后。
王大勇等人还说昨晚在小卖部看到赵双了。
显然赵双是真回来了。
而且还来过方德明家。
但那小子来这儿干嘛?
还有。
那小子突然跑回来,难不成也被开除了?
不应该啊!
虽说赵双是临时工,但他刚去没几天,施工队的活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干完了。
“诶老韩大哥,头两天他爹不说他搁施工队干的可好了吗?领导还当众表扬他呢,这咋突然就回来了?”
方安正嘀咕着。
顾二头子突然好奇追问。
“那谁知道?他爹放那屁你也信?就那逼样一天懒皮哈哈的,到那不挨骂都算人家照顾他了,还表扬他呢?净特么扯犊子。”
韩兴福说完。
众人全都笑出了声。
都知道赵双在队里啥样纷纷附和。
但方安没跟几人多聊。
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看向坐在东屋炕上的杨守文。
难不成是因为他?
“小安,回来了。老刘大哥,你们搁外边站着干啥?快进屋啊!”
方安想清楚后刚想跟陈燕芳说一声。
但还没等他进屋。
陈燕芳突然拿着扫帚开门喊了一嗓子。
其实。
刚才方安去老刘家打电话前儿。
陈燕芳回屋准备好钱,就跑出来招呼老张等人进屋,但老张等人说啥没干。
如今看方安回来了。
陈燕芳这才跑出来再度招呼。
也是想让方安劝劝。
省得搁外边呆时间长了再冻着。
“不用,车也快来了,搁外边等会儿得了。”
老张等人摆了摆手。
陈燕芳自知劝不动轻轻碰下方安。
方安这才回过神劝道。
“张叔,进屋等着吧,那五百套绳子得装一会儿,说不定啥前儿来呢,正好进屋看会儿电视,边看边聊。”
“对,差点忘了。走走走,进屋看看去。”
韩兴福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老张和顾二头子等人紧随其后。
陈燕芳看得有些愣神。
早知道她刚才说一声好了。
省得这帮人在外边冻够呛。
方安带几人钻进东屋。
这会儿。
电视正开着。
方德明和严晓慧编着垫子。
杨守文和俩孩子坐在炕边看电视。
本来陈燕芳也在编垫子。
看到方安回来才跑了出去。
“我说老杨咋不出去呢,闹了半天搁这儿看电视呢?”
老张进屋看到杨守文。
淡笑着调侃。
“那是,搁外边多冷,这多舒服。”
杨守文大大方方承认。
几人坐下后看着电视闲聊。
陈燕芳见状,心安的回去编垫子。
严建山也跑去跟严晓慧一起编。
“你别说,这玩意儿比打麻将有意思多了。”
顾二头子盯着电视看得入迷。
老张等人也不遑多让。
看着电影都快忘了聊天儿。
屋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直到中途放了两个重复的广告。
几人这才回过神。
“小安,你这电视花多钱买的?”
韩兴福打量一圈这才想起来问。
“没多少,总共花两千。”
“多少!?两千!?”
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愣住了。
就连老刘也被这价格吓到了。
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只有早就知道的价的杨守文和严建山等人依旧看着电视编垫子。
“小安,这电视两千多?”
老刘难以置信地追问。
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昨个方安说价前儿。
老刘回家喊大喇叭,压根就没听见。
“嗯,买最大的,要不不能这么贵。那小的也就几百块钱。”
“就?好家伙,你是真不拿钱当钱啊。那一百块钱都够花挺长时间了,更别说这两千多块了。”
顾二头子一阵咋舌。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同样被方安的话吓到。
呆在原地半天都没吱声。
“其实也不咋多,等过两年日子好起来了,这玩意儿谁都能买的起。这干活啥的你们不也没少挣嘛,慢慢攒就攒出来了。”
方安试探着安慰。
刚才他说完的时候也有点后悔。
眼下双马岭能拿出二十的人家居多。
但能拿出一百的都是极少数。
他那句就几百块钱,属实是有点夸张了。
老刘闻言看出方安的心思。
紧跟着附和。
“小安这话说得对。这又编筐又编垫子的,咱也没少挣。虽说没小安打猎挣的多,但管咋比以前强了,慢慢不就攒够了嘛。”
“小安,那咱可说好了,你以后可得多找点活儿,我们就指着跟你赚钱买电视了。”
韩兴福半开玩笑地说道。
说得倒也是心里话。
老张和顾二头子等人紧跟着附和。
方安见状,自然是答应下来。
“行,我尽量多整点。”
“别尽量啊,越多越好,我们还想早点看呢。像老二说的,这玩意不比打麻将有意思?”
韩兴福说完。
方安回头扫了眼电视。
要说有意思,也就图个新鲜。
后世电视普及,好赌的还是喜欢打麻将。
并不是电视本身比打麻将有意思。
陈燕芳闻言看几人都挺喜欢看。
淡笑着劝了句。
“你们要愿意看,以后没啥事儿就过来看呗,正好来这儿还能唠会儿嗑。”
“那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嘛!”
韩兴福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有啥麻烦的?要不也天天放。小安说了这玩意儿得勤看,不用的话时间长就放坏了,正好来这儿一起看。”
陈燕芳说完。
老张等人没再回绝。
昨个几人看到电视就想留下看会儿。
但想到家里的垫子还没编完,这才没有吭声。
如今陈燕芳主动邀请。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几人闲聊着又盯着电视看了半天。
眨眼间就看到了下午五点。
老张扫了眼挂钟又看向窗外。
见卡车还没来也没像上次似的追问原因。
暗自窃喜地再度看向电视。
想着正好趁卡车没来再多看会儿。
韩兴福和顾二头子等人也是同样的心思。
然而。
几人回过头还没看几秒。
大门口突然响起了鸣笛声。
老张等人看向窗外。
见小李开着卡车过来了。
回头又看了眼电视,这才依依不舍地出去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