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说到一半。
老刘瞳孔一震。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小安——”
“你刚搁市里回来,又干啥去啊?”
陈燕芳刚想劝两句。
却被老刘抢了先。
“明个我得带我大哥和严叔去县里抓药,上回抓那快吃没了。”
方安解释完。
陈燕芳猛地看向外屋。
严晓慧也跟着愣在原地。
刚才两人还以为方安要借马车上山。
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说起来。
两人早上熬药前儿。
那中药确实只剩下一副了。
但两人光顾着担心方安。
谁也没想起来明个得去县里抓药。
“啊,抓药还行,我还以为你又想上山呢。”
老刘闻言没再多劝。
但看到方安手上的钱却没接。
“那马车你拿着用吧,不用给钱。”
“都好几次没给了——”
“这不有活儿嘛,没活儿前儿再给,能省就省,借一趟也不少钱呢。”
老刘说啥没要。
拿过纸笔给方安写好条子。
确定没别的事儿后看着电视聊了会儿天。
等暖和过来就带着杨守文回家了。
方安想送下两人。
但老刘没让。
怕把方安冻坏喽。
最终。
还是陈燕芳把人送到大门口。
送完回来就带着方德明和严晓慧编垫子。
“小安,咋样了还冷不冷?用不用吃点药啥的?”
陈燕芳放好桌子铺好垫子。
看方安碗里的水喝没了又倒点热水。
顺势问了句。
“不用,都暖和过来了。”
“这一天,以后别老这么忙活,刚回来不暖和会儿?活儿啥的晚点干不一样嘛!”
陈燕芳不放心地嘱咐好几句。
嘱咐完又给方安拿个棉被裹着。
但方安没答应。
感觉身上不怎么冷了。
挪蹭着就要下炕。
陈燕芳见状连忙把人拦下。
“你干啥去啊?”
“我把麻袋拿过来收拾收拾,那袋子放哪了?”
方安跳下炕看了一圈。
也没看到那两个大麻袋。
“搁小屋呢,歇会儿在整呗。”
“收拾完得了,正好回来前儿给孩子买点吃的,让他俩尝尝。”
“就你老惯着他俩。”
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着。
但回头看俩孩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上去就拍了方思成一下。
“瞅啥呢,快帮你小叔干点活儿。”
“不用,我自己整就行。”
“还啥都可你一人干?快去,干完回来再看。”
陈燕芳说完俩孩子也没有不情愿。
跟着方安去小屋拿麻袋。
但走到小屋门口。
方安却把方莹莹拦了下来。
“莹莹,你去下屋,把下屋那袋子拿屋来吧,正好你放的知道搁哪儿。”
方安说完带方思成去小屋抬麻袋。
方莹莹则独自跑到下屋拿袋子。
三人拿完一起回了东屋。
方安放好麻袋没急着打开。
先拿过方莹莹手上的袋子。
从里面掏出一袋煎饼。
“这啥?煎饼?”
方德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嗯,昨个搁小摊上买的,吃着挺软和。莹莹,先撕点儿尝尝,刚吃完饭别吃撑了。”
方安打开袋子先让方莹莹撕下一块儿。
撕完又撕成条。
给每个人都尝了下。
陈燕芳咬了两口顿时眼前一亮。
“你别说,这煎饼做的真挺软和的,比咱自搁做的强多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刚结婚那几年,她也做过煎饼。
甚至方安刚来那几年她还做过。
只是后来家里活多。
陈燕芳忙着干活儿就没时间做了。
但当初不管咋做,做出来的都有点发硬。
远没有方安买的软和。
吃起来跟吃面片儿似的。
怪不得人家能靠这玩意儿赚钱。
就是放外边放得时间长了稍微有点凉。
方安看几人喜欢吃先放到旁边。
又从袋子里掏出两袋大白兔奶糖。
撕开一袋抓出几块交给俩孩子。
俩孩子没有直接吃。
先给方德明、陈燕芳和方安各分一个。
随后又给严建山和严晓慧各拿了一个。
拿完后才拆开一个自己吃。
严晓慧拿着糖有点眼馋。
虽说她二十多岁,过完年就二十二了。
但还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只不过方安是给孩子买的。
她也不好意思吃。
严建山也是一样。
最终。
还是陈燕芳劝了几句。
两人这才收下。
方安拿完奶糖又从袋子里拿出两袋年糕。
拿完没急着让俩孩子现在尝。
只是先放在旁边,晚点吃完糖再吃。
然而等年糕拿完后。
这袋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上午方安买完衣服。
去二楼买吃的前儿逛了一大圈。
最终只给孩子买了点糖。
那市里的百货大楼也没啥特别的零食。
大部分在林县这边都能买得到。
虽说有些饼干做的比较奇特。
县里这边没有。
但家里的饼干还剩不少。
足够俩孩子吃得了。
要是买多了吃不完还浪费,还不如下次去前儿再买。
方安拿完收好袋子。
这才打开放在地上的大麻袋。
然而。
方安刚拿出第一件东西就把方德明两口子吓一跳。
“艾玛,你买的啥啊?刀啊?”
陈燕芳看方安掏出一个三十公分长的皮革套,吓得妈呀一声。
这啥刀能整这老长?
“嗯,钦刀,就老刘大哥老来回拿的那种刀。”方安说着放到桌子上。
特意嘱咐俩孩子不能乱碰。
免得伤到他俩。
但方德明看着刀却满脸疑惑。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啊?”
“卸肉用,这刀比菜刀快多了,以后上山啥的还能防身。”
“那老刘大哥拿的也没那么长啊!你别用前儿再把自搁碰着。”
陈燕芳光是看皮套都觉得吓人。
“这玩意儿越长越顺手,老刘大哥那个是二十公分的,杀猪行,卸骨头有点费劲。正常就得买这么长的。”
方安说完。
严建山紧跟着附和。
“小安买的对劲儿,老刘那刀不给鸿远学杀猪的?不敢买那么长!正常这玩意儿就得要三十公分的,短了不顺手。”
方德明两口子闻言没再多问。
方安也没有多聊。
说完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沓红纸。
“大嫂,你看这红纸够不够,不够明个去县里前儿再买点。”
“买这老些呢?够用了。往年你大哥就买四五张,这都够用两三年的了。”
“这玩意儿不值钱,用完来年再买。就是这上面没字,我也没找着带字的。”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方德明却淡笑着回了句。
“哪有卖带字的,都自搁买红纸找人写。先放那吧,改天有空找老杨给写两幅。”
“老杨?哪个老杨?”
方安诧异地问道。
但还没等方德明开口。
陈燕芳抢先解释道。
“就老杨大哥,杨会计。他不大学生嘛,字写得好看,队里这帮人年年都找他写。”
“那明个来前儿让他给写一下呗。”
“对啊,正好不用特意去找他了。”
方德明这才反应过来。
然而。
几人这边正聊着。
严建山却看着红纸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今个是腊月十七。
再有五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了。
也确实快要过年了。
可家里那红纸鞭炮啥的都没买呢。
往年。
严建山家里没啥余钱。
都是买两张红纸贴下大门房门就完事了。
鞭炮也是只买两挂。
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各放一挂。
放完就不放了。
当然也放不起。
但今年严建山家的情况可不一样。
这又捞鱼又分肉的攒了不少钱。
严建山也想多买点红纸鞭炮,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但即便如此。
严建山也没说明个要去县里买红纸。
要是方安没打算去。
等老刘组织去县里采购前儿再买也行。
然而。
严建山是没好意思说。
但方安说话间看到他那羡慕的眼神。
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严叔,你家是不没买红纸呢?要不明个抓药前儿搁县里买点?正好回来前儿让杨大哥一起写。”
“你们明个去县里买东西吗?”
“看看呗。我这看着啥买啥也没买全,明个再看看买点别的——”
“这不该买的都买了嘛——”
陈燕芳拦下方安刚要劝。
好在方德明知道方安是咋想的。
连忙制止了陈燕芳。
“小安去市里着急忙慌的也想不起来,明个你去看看再买点啥,正好赶马车去,搁那么就拉回来了。”
陈燕芳闻言愣了下。
刚才德明还埋怨小安乱花钱呢。
这咋还?
陈燕芳想到一半。
突然发现方德明正悄咪咪地用手指着严建山,这才明白两人是啥意思。
“对,正好去一趟看缺啥就买回来了,明个一块儿去吧。”
“那行。”
严建山没多想,笑呵呵地应了下来。
但陈燕芳说完却紧盯着方安。
心里暗暗嘀咕着,明个得好好看着这孩子,可不能再让他乱花钱了。
这又买电视又买冰柜的花了好几千。
兜里攒那点钱估计都花没了。
过日子哪有这么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