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
下午两点。
陈燕芳和严晓慧热完饭。
方安跟老刘等人闲聊着吃过午饭。
吃完就张罗着收垫子。
想着早点收完好早点歇着。
陈燕芳这回没拦着。
带着严晓慧去外屋刷碗。
屋里看热闹的人看了半天,听方安说要收垫子也不呆了,纷纷跑回家去拿垫子。
老刘让杨守文留下帮忙。
独自跑回家去喊大喇叭。
众人走后。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德明这才找到机会钻进东屋。
看着电视上手舞足蹈地小人儿笑得合不拢嘴。
方安看在眼里没有上前。
跑到外屋拿出黄瓷盆接水。
要帮陈燕芳刷碗。
“小安!不用你,快进屋歇着,一会儿还得收垫子啥的。”
陈燕芳抢过黄瓷盆催促。
“忙完一起歇——”
“没啥忙的,就你刚使那两个碗,刷一下就行。”
陈燕芳指向灶台上的黄瓷盆。
那盆里确实只剩两个碗了。
刚才陈燕芳和严晓慧热饭前儿。
就把中午剩下的碗筷全都刷干净了。
只有方安刚用过的碗没刷。
方安看陈燕芳不干也没伸手。
只是站在旁边陪着。
等陈燕芳和严晓慧刷完碗。
这才说起正事儿。
“大嫂,正好大喇叭还没响,你和晓慧有编完的吗?有先把你俩的收了。”
“有,你去东屋那缝纫机下面,拿布盖着那个就是,上面是晓慧编的,下面是我和你大哥编的。”
陈燕芳说完怕方安找不到。
拿抹布擦干碗上的水渍放到碗架子里。
洗干净手跑到缝纫机下面翻出垫子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扫了眼。
确定没什么问题。
让杨守文记下账直接收下了。
收完后。
陈燕芳和严晓慧又去外屋擦下灶台。
擦干后才回屋歇着。
然而两人刚进屋。
就看到方德明、严建山和杨守文几人紧盯着电视屏幕,这会儿都看入迷了。
“小安,这电视你花多钱买的?”
陈燕芳也跟着看了会儿。
看屋里没那么多人。
这才想起来问。
“没多少,就两千块钱。”
“多少?”
此话一出。
屋里的几人全都愣住了。
方德明回过神。
盯着电视难以置信。
“就这么大点儿东西,花那老些钱?”
“那外边那冰柜呢?”
陈燕芳继续追问。
“那个便宜,才一千多……”
“一……!?”
众人再度震惊。
杨守文坐在炕边刚记完账。
盯着方安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
这小安去市里买两东西就花了三千多块!
要搁别人家。
这三千块钱都够花一辈子的了。
去年队里算账前儿。
每家分的钱和粮食,加起来也没到一百块钱。
这都够普通人家赚三四十年的了。
严晓慧听到价格一阵后怕。
幸好她帮忙抬的时候没出啥事儿。
要路上碰坏了。
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陈燕芳顿时皱起了眉头。
刚想训斥方安又乱花钱。
但余光扫到杨守文,突然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一阵懊恼。
刚才她光顾着盯电视没注意到杨守文。
早知道晚点再问好了。
这小安也是。
杨守文还在呢咋还全说出来了?
但方安并未在意这些。
这价格是公开的。
只要有好信儿的人去县里打听就能打听得到,说不说都无所谓。
然而话说到这儿。
方安突然想起了让陈燕芳拿回屋的两个大麻袋,刚想问麻袋在哪把东西收拾起来。
但还没等方安开口。
西头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老刘喊队里这帮人给方安送垫子。
而老刘那边还没喊完。
方德明家的大门口就来了不少人。
全都是刚才在方德明家看热闹的那帮人。
这帮人先得到的消息先回去取,来得自然就快了些。
方安见状没急着收拾。
先带着杨守文去外边收垫子分绳子。
不一会儿。
老刘喊完大喇叭跑了过来。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出来帮忙。
几人在外边忙活了一个小时。
这才把队里的垫子全部收完。
方安和杨守文对着账本算了下。
刚才。
队里这帮人送来一百七十三个垫子。
其中有十一个不合格。
算下来。
方安总共收了一百六十二个垫子。
又够取一趟的了。
“小安,是不得找人来取啊?”
老张把刚取完的绳子放到东屋窗户下。
凑过来小声问道。
旁边的韩兴福、周大强和王大勇等人也凑了过来。
刚才几人取完绳子。
看方安收的垫子比较多。
猜测晚些要装车便留了下来。
“嗯,是够取一趟了。”
“那赶紧走吧,去我那儿打电话。”
老刘招呼完就要往外走。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等会儿再去。杨大哥,先算下咱手上还有多少绳子,看用不用再取点,家里没剩多少了。”
方安看着下屋旁边的绳子追问。
刚才几人分完绳子。
老刘还带着老张等人数了下。
眼下。
方安家里还剩五十多套绳子。
也就够一家分一套的。
如果单看这个数肯定不够编。
但刚才队里这帮人没少取。
每家每户最少都取了两套回去。
方安得先把这个数算上。
然后才能确定够不够编。
杨守文拿着纸笔算了下。
把每家拿的绳子数加在一起。
总共是一百七十六套。
要是算上方安家剩下的五十八套。
一共还剩两百三十四套。
“这两百多套,应该够编了。”
老刘盯着账本嘀咕。
方安也跟着点了点头。
“够就行,够就不用取绳子了。”
“那今个来得快,不用装车光取垫子,几分钟就到了。”
老刘说完还要往外走。
但方安又把人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绳子够编就不用打电话了。咱刚编一百多个,取一趟都不够油钱的,等再编点,绳子不够前儿再让他来取。”
“那咱攒那老些能装得下嘛?”
顾二头子问完还没等方安回。
周大强猛地拍了他一巴掌。
“你傻啊,卡车!那三四百套绳子都装下了,还装不了两百多个垫子?”
话音落下。
顾二头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绳子没编之前是成捆装的。
比较占地方。
而编完之后的垫子全都是平的。
平铺在卡车上能往上摞。
只要有绳子捆着,别说两百多个。
两千多个都能装得下。
“小安,那今个不用装车了,还有啥别的活儿没?”
几人说完。
老张拿起绳子追问。
“也没啥活儿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
方安看着四周嘀咕。
确实没想起来还有啥要忙的。
老张等人闻言拎起绳子就要回家。
方安和陈燕芳本来还想留几人进屋暖和暖和,刚才跟着收垫子啥的也冻够呛。
但几人着急回家编垫子谁都没呆。
“小安,那绳子啥都分完了,晚上不能来人,我俩也回去了。”
老刘和杨守文算完账。
看没啥要忙的也要回家。
但方安这次却没答应。
“老刘大哥,你俩别着急,先进屋暖和会儿,我找你还有事儿呢。”
“啥事儿啊?”
“进屋说。”
方安没急着开口。
先带老刘和陈燕芳等人回到东屋。
然而。
几人刚到东屋坐下。
老刘就急切地问道。
“有啥事儿就搁外边说呗,咋整神神秘秘的?”
“这不寻思让你俩暖和暖和嘛,刚才给我都冻够呛。”
方安搓着手跑到炕头。
说得也是事实。
早上六点。
方安退完房就在市里找百货大楼。
找完买完东西就往回赶。
除了买东西前儿搁楼里呆着。
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外边冻着。
虽说他回来前儿是坐车回来的。
但这个年代的车里没有空调。
到冬天跟外边的温度差不多。
顶多能挡点风。
这回来后又卸车又收垫子的始终在外边冻着,冻到现在确实有点冷了。
“艾玛,咋冻这样呢?快往里坐,炕里热乎。”
陈燕芳看得心疼。
说完又跑到外屋拿碗给方安倒杯温水。
老刘见状也紧跟着嘱咐。
“以后你可得注意点,干啥别那么着急,老那么整身体不造完了?”
“就今个搁外边呆时间长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
喝完温水暖和过来。
这才从兜里掏出一块四递给老刘。
但老刘看到后却没接。
“这啥钱啊?”
“我明个借趟马车——”
“啥?你还要借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