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精锐的突击队正以惨烈的代价,维持着这条摇摇欲坠的生命通道。
苏啸天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落在那些还在奋力抵抗的北境士兵身上。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他看着从新兵蛋子成长为百战老兵的。
他怎么能走?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扔下自己兄弟先跑的习惯。”苏啸天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不是怕死。
身经百战,死亡的威胁对他而言,早已如同家常便饭。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窝囊地被一群跳梁小丑逼入绝境,不甘心用袍泽的尸骨为自己铺就一条逃生之路。
“军长!这不是逃跑!这是为北境保留火种!”一名断了左臂的师长大声嘶吼,鲜血从他简陋包扎的伤口处不断渗出,将他胸前的军装染成暗红色。
“您要是倒在这里,西境就真的完了!我们这些人,死得才真叫一个不值!”
“是啊,军长!”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为我们报仇!”
周围的几名高级将领纷纷开口,他们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那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对他们来说,苏啸天不只是一名指挥官。
他是北境的军魂。
只要苏啸天还活着,北境的旗帜就永远不会倒下。
苏啸天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的咀嚼而微微抽动。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不容置疑的恳求,心中坚如磐石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理智告诉他,这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可情感的洪流却让他几乎无法挪动脚步。
“走!”
参谋长张霖不再废话,一把抓住苏啸天的胳膊,几乎是用拖拽的方式,将他往河岸边一艘伪装成运兵船的突击艇上拉。
苏啸天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拉动的瞬间,猛地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被战火吞噬的阵地。
他的目光,仿佛要将每一个还在战斗的身影,都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与前线那炼狱般的景象截然不同,西兰王国的临时指挥部里,温暖如春。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房间中央,清晰地标注着战场上每一支部队的动向。代表北境军的蓝色光点正在被代表西兰军的红色光点迅速蚕食、分割,如同被狼群围攻的孤羊。
西兰国王端着一杯猩红的液体,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不是在喝酒。
他在品尝胜利的滋味。
“打!给我狠狠地打!”
他用手指着沙盘上那几个试图向不同方向突围的蓝色箭头,语气中充满了快意。
“苏啸天那个老匹夫,肯定就在其中一支队伍里!给我把这些口子全部堵死,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这么多年了。
自从苏然和他那个该死的星辰军区崛起之后,西兰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夹在费多联邦和共和国之间,连大声喘气都要看人脸色。
现在,笼子的门终于开了。
背后有费多联邦这座巨大的靠山,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亮出自己的獠牙。
“苏啸天我要让你尝尝,被当做猎物追杀的滋味!”国王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我要让整个北境都知道,得罪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