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北京
赵刚政委坐在办公室里，听完电话汇报，脸色阴沉。
“英国人越来越过分了。”他对坐在对面的外交部司长说，“一个所谓的议会调查员，就敢在中国的特区横冲直撞。老李，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司长点头：“我们已经约见了英国驻华代办，提出了严正交涉。英方表示这是‘议会行为’，政府无法干预——明显典型的推诿。”
“那就让他们的‘议会行为’在中国寸步难行。”赵刚敲了敲桌子，“通知深圳方面：第一，限制秃鹫调查组的活动范围，不得进入任何工厂的生产区域。第二，他们接触任何中方人员，必须有我方人员在场。第三，所有所谓的‘证据采集’，必须经过我方同意。”
“明白。”李司长记录，“但是老赵，英国人可能会报复。香港那边……”
“香港那边有韩婧盯着。”赵刚说，“另外，你告诉陈卫东那小子——让他专心搞技术，政治上的事，有我们这些老头子顶着。”
消息传到深圳时，陈卫东正在工厂车间里。
韩婧专程过来把组织的指示告诉他：“赵政委的指示……”
陈卫东听完，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替我谢谢赵叔。”
1980年的特区还是一片工地，但已经有了勃勃生机。
推土机在轰鸣，打桩机在夯击，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
“韩婧，”陈卫东忽然说，“你信吗？十年后，这里会变成中国最现代化的城市之一。”
韩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信。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在拼命。”
“不止我。”陈卫东摇头，“是千千万万个中国人。我只是其中一个。”
他转身，对车间主任说：“春节加班的生产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三班倒，机器不停。”主任说，“就是工人们想多要点加班费……”
“给。”不犹豫，“法定三倍工资，再加20的节日补贴。另外，年夜饭要丰盛，饺子管够。”
“好嘞！”主任高兴地去了。
韩婧看着他：“你对工人真好。”
“他们才是创造价值的人。”陈卫东说，“没有这些工人，再好的技术也只是图纸。韩婧，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亏待干活的人。”
窗外，夕阳西下，把深圳染成金色。
而远方的风暴，正在酝酿……
1月30日，香港，浅水湾别墅书房
加密电报机吐出纸条，韩婧快速翻译。
这是舅舅发来的紧急电报，使用他们约定的密码——每行数字对应《唐诗三百首》的页码和行数。
译完，韩婧脸色变了。
“卫东，台湾那边出问题了。”
陈卫东正在看龙盘项目的报告，抬头：“什么情况？”
“国民党情治单位在查基金会的账目，发现了从香港的汇款记录。”韩婧把电报递过去，“舅舅虽然做了假账掩盖，但对方查得很细，风险很大。”
陈卫东快速看完电报，眉头紧锁。
舅舅冯国栋在台湾经营二十年，好不容易打入高层商圈。
如果因为资金往来暴露，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危及生命！
“暂停所有直接资金往来。”陈卫东果断决定，“改用第三地中转，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多转几道。”
“那基金会的运作……”
“改成实物捐赠。”陈卫东想了想，“捐赠图书、乐器、体育器材。价值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不引起怀疑。另外——”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台湾海峡：
“人才引进计划要加速。那三个台湾工程师，什么时候能出来？”
“舅舅安排他们以赴美进修的名义离台，2月5号从桃园机场飞东京，再从东京转香港。”韩婧看了看日历，“还有六天。”
“接应方案？”
“阿青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在香港落地后，会有人接到中文大学，办理访问学者手续。过渡半年，等风头过了，再安排回大陆。”
陈卫东点头：“一定要确保安全。这三个工程师是宝贝——一个搞集成电路设计，一个搞半导体工艺，一个搞封装测试。都是台湾工研院的核心人才。”
“明白。”
同一时间，台北某公寓
冯国栋站在窗前，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对面街角的黑色轿车。
车已经停了三天，里面的人轮流值班，明显是在监视。
他放下窗帘，回到桌前，继续写那封“商业计划书”。
表面上是在规划唱片公司的业务，实际上是在为苏念卿的演唱会寻找合法理由。
但很难……
台湾新闻局的批文一直下不来，理由是“歌曲内容需要审查”。
冯国栋知道真实原因——情治单位已经怀疑苏念卿与大陆资本的关系，只是暂时没有证据。
正愁着电话响了！
是新闻局的老熟人，声音很低：
“老冯，你那场演唱会，恐怕悬了。上面有人发话，说苏念卿的歌‘有统战意味’。我劝你，换个歌手，或者……换个地方办。”
冯国栋心一沉：“换个地方？”
“比如，新加坡。”对方暗示，“那边华人多，市场大，而且……没那么敏感。”
电话挂断后，冯国栋沉思良久，给香港发了加密电报。
2月1日，香港寰亚星娱
苏念卿看着陈卫东，眼圈红了：“东哥，台湾去不成了？”
陈卫东点头：“暂时去不成了。但新加坡可以——那里华人占七成，市场很大。我已经联系了新加坡国家剧院，2月底有三天空档。”
“可是……我想去台湾唱。”苏念卿声音哽咽，“我想让台湾同胞听到《中国人》，听到《东方之珠》……”
“念卿，我理解。”陈卫东轻声说，“但有些事，急不得。你现在去台湾，不仅演唱会办不成，还可能给你自己、给台湾的合作方带来危险。”
他顿了顿：“先在新加坡唱。把声势造起来，让东南亚的华人都听到你的声音。台湾那边……再等等。等时机成熟，我亲自带你去。”
苏念卿擦掉眼泪，用力点头：“好，我听东哥的。”
陈卫东拍拍她的肩：“去准备吧。新加坡的演唱会，要办得比美国那场更精彩！服装、灯光、音响，全部用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嗯！”
苏念卿离开后，陈卫东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
他想起了舅舅，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些为了国家潜伏在敌后的人。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只为有一天，这个国家能够统一，能够强大。
“快了。”陈卫东轻声自语，“再等等，就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