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最后一天下午，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悄悄来到展位。
他说话带着台湾腔：“请问，你们负责人是哪位？”
韩婧迎上去：“我是。”
男人递过名片：台北文化贸易公司，总经理，陈文彬。
“我对这个相机有兴趣。”陈文彬压低声音，“想采购一批，用于台湾的旅游推广。但是……你知道的，有些手续比较麻烦。”
韩婧立刻明白——这是陈卫东舅舅安排的人。
台湾当局禁止直接从大陆进口商品，需要绕道第三地。
“我们可以通过香港公司转口。”低声说，“但需要加10的转运费。”
“可以。先要500台试试水。”陈文彬顿了顿，“另外，我们公司也做唱片发行。听说你们有个歌手叫苏念卿……”
“这个我们需要另谈。”韩婧微笑，“陈先生，留个联系方式？”
两人交换了私人的联系方式——只有固定时间可以打电话。
陈文彬刚走，又来了一个英国人。
西装笔挺，态度傲慢：
“我是怡和洋行的代表。听说你们的相机卖得不错？技术资料能给我一份吗？”
韩婧一眼就看出这是“秃鹫”派来打探情报的。
“技术资料属于商业机密，你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冒昧了？！”她礼貌而坚定地拒绝，“如果您有兴趣采购商品，我们可以谈。如果只是‘看看’，抱歉，我们很忙！”
英国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开。
最后来的是一群苏联人。
他们对数控机床模型很感兴趣，围着看了很久。
“这个机床，能加工多大尺寸？”领头的苏联工程师用生硬的英语问。
沈清如回答：“工作台尺寸800x500毫米，行程轴分别是600、400、300毫米。”
“精度？”
“定位精度001毫米，重复定位精度0005毫米。”
苏联工程师眼睛亮了，但随即黯淡：“可惜……巴统协议。”
巴统——巴黎统筹委员会，西方国家对社会主义国家的禁运组织。
数控机床属于禁运品，苏联同样买不到。
沈清如心里一动，压低声音：“如果有兴趣，可以通过第三国……您懂的。”
苏联工程师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下一个地址：“莫斯科红场邮局，36号信箱。寄‘技术资料’。”
这是苏联情报机构的常用联系方式。
沈清如记下，点点头。
广交会结束了，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1月16日，北京中科院计算所
沈玉茹、王选院士、还有从上海赶来的芯片专家，十几个人围坐在长桌前，盯着黑板上的电路图。
“问题是存储容量。”沈玉茹用教鞭指着图纸，“华影相机内置128kb sra，只能存12张照片。索尼的avica用软盘，能存50张。我们必须尽快追上他们！”
王选推了推眼镜：“软盘技术专利在ib手里，授权费很高！而且机械结构复杂，特别容易坏。”
“所以陈总提出新方向。”沈玉茹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闪存。”
“闪存？”有人疑惑，“那是东芝去年刚发明的技术，还不成熟。”
“但它是未来。”沈玉茹说，“没有机械结构，体积小，速度快，抗震。陈总说，我们要跳过软盘，直接做存储卡。”
她展开一张草图：“这是陈总画的示意图——‘龙盘-1型’，基于闪存技术的可插拔存储卡。首个目标容量512kb，相当于40张照片。”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512kb？东芝现在的闪存才256kb！”
“技术难度太大了吧？”
“而且闪存成本太高……”
沈玉茹敲了敲桌子：“陈总说了，钱不是问题。技术难度大，就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现在做不出来，就先把256kb的做出来，再迭代。”
她环视全场：“这是核心任务。相机要出口，要创汇，存储卡就是瓶颈！三个月，必须出样品。谁有困难，现在就提……”
没人说话。
“好。”沈玉茹点头，“这个项目我牵头，王院士任技术顾问。从北京、上海各抽十个人，组成攻关小组。明天开始，三班倒开工！”
同一时间，哈尔滨锂电池工厂
林雪薇走在新建的第二条生产线旁。
机器轰鸣，传送带转动，一颗颗银色电池像流水般涌出。
“林总，月产能达到15万颗了。”车间主任汇报，“如果三班倒，可以到25万。”
“还不够。”林雪薇摇头，“陈总要的是月产能50万颗。第三条生产线什么时候能投产？”
“下个月。但设备要从日本进口，海关那边……”
“我去协调。”林雪薇说，“你只管把生产线建起来。”
她走到实验室，几个技术员正在测试新型号——圆柱电池，比细长，用于电动工具。
“测试数据怎么样？”林雪薇问。
“容量2000ah，放电电流能达到10a。”技术员兴奋地说，“比日本三洋的镍镉电池容量大50，还没有记忆效应。”
“成本呢？”
林雪薇拿起一颗样品，在手里掂了掂：“联系上海电动工具厂。如果他们愿意用我们的电池替代进口，价格可以优惠20。”
“明白！”
走出实验室，林雪薇给陈卫东打电话：
“卫东，第二条生产线投产了，月产能15万颗。电池也出来了，性能已经超过日本的产品！”
电话那头传来陈卫东的声音：“很好。雪薇，接下来你要做两件事：第一，研发聚合物锂电池——尽量做到更薄，可以做成各种形状。第二，开始研究电池管理系统，未来电动车要用。”
林雪薇愣了：“电动车？那太遥远了吧？”
“不远。”陈卫东说，“十年内，世界主要国家都会开始研究电动车，甚至电动汽车！我们要提前布局，把核心技术握在手里。”
“我明白了。”林雪薇记下，“还有，上海电动工具厂那边……”
“你全权负责就行。”陈卫东信任地说，“雪薇，你现在是中国电池产业的奠基人。放手去干，我给你兜底。”
挂断电话，林雪薇看着窗外的雪景。
哈尔滨的冬天很冷，但她心里很暖！
1月18日，香港寰亚星娱总部
会议室里正在开“元年计划”会议……
苏念卿、连惠玲、刘振伟导演、还有新签约的几个艺人，围坐在一起。
电话免提开着，陈卫东的声音从北京传来：
“念卿的美国巡演很成功，哥伦比亚的全球发行合同签了，这是开门红！惠玲的日语专辑登顶日本公信榜，更是创造了历史！恭喜你们。”
他顿了顿：
“但这才刚开始！1980年，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电影《开心鬼2》必须比第一部更好笑，预算加到300万，暑期档上映。第二，电视综艺要创新——《歌声传奇》海选要覆盖港澳台和广东，为环亚星娱挖掘新人。第三，广告代言也要跟上！”
苏念卿举手：“老板，华影相机的代言广告拍完了，样片您要看看吗？”
“寄到北京我看看。”陈卫东说，“另外，念卿你准备一下，下个月去台湾开演唱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台湾？”苏念卿惊讶，“那边……咱们能去吗？”
“当然能！”陈卫东语气肯定，“通过香港公司邀请，名义是‘中华文化巡回演唱会’。机票、住宿、安保，我都会安排好。但你记住——在台湾，只唱歌，不谈政治！”
“我明白了。”
“惠玲，”陈卫东又说，“你继续深耕日本市场。下一张专辑，我写了十首歌，已经寄到香港了。”
连惠玲惊喜：“陈总您又亲自给我写歌？”
“闲着没事写的！对外还是‘鬼哥’写的。”陈卫东轻描淡写，“对了，长城锂电池的代言广告，你也拍一个。广告语我想好了：‘长城电力，持久动力’。”
会议结束前，陈卫东最后说：
“娱乐产业不只是赚钱，更是文化输出！我们要让全世界听到中国的声音，看到中国的新面孔。这条路很长，我们一起走！”
1月19日，哈尔滨工业大学考场
陈卫东坐在最后一排，盯着面前的试卷——《高等数学（下）》。
他已经半年没摸课本了，但好在底子还在。
快速浏览题目：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都会。
埋头做题……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两个小时后交卷。
监考老师收卷时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陈卫东？”
“额……应该是我吧。”
老师笑了：“听说你在外面搞出不少名堂。还能回来考试，不容易啊！”
“学生嘛，学业不能荒废。我答应老师要堂堂正正拿毕业证的！”陈卫东也笑了。
走出考场，寒风扑面。
哈工大的校园银装素裹，学生们裹着棉衣匆匆走过。
陈卫东忽然想起六年前，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也是在东北的冬天。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一条命和来自未来的记忆。
现在，他有了一切，却也背负了一切。
他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沈清如打了个电话。
“卫东，考完了？”是沈清如的声音。
“刚考完。你们怎么样？”
“我在上海，相机组装厂选址定了，在浦东。玉茹在北京搞龙盘项目，雪薇在哈尔滨扩产，韩婧在香港协调订单……”沈清如顿了顿，“就是……大家都想你了。”
陈卫东心里一暖：“春节都回秀山屯。腊月二十三小年出发，我让振军安排车接。”
“好。”沈清如声音轻快，“对了，念卿打电话问我，她能不能也去……”
“不行。”陈卫东果断拒绝，“她现在是大明星，狗仔队天天跟着。她一去，秀山屯就不得安宁了。”
“那她应该会很失落的……”
“告诉她，等香港回归那天，我带你们所有人去长白山看天池。”陈卫东承诺，“但现在，让她安心工作。”
挂断电话，陈卫东站在电话亭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
他想起了很多人：秀山屯的老支书、赵铁柱、王振军、其其格……还有金大爷，自己那个神秘师父，现在应该又跑到长白山里去了吧？
等春节回去，要好好跟师父喝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