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香港浅水湾别墅,深夜11点47分。
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落地窗,维多利亚港对岸的霓虹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客厅里烟雾缭绕——陈卫东抽的是黑塔从长白山带来的烟叶,赵铁柱抽的是最呛人的红双喜,陈伯抽的是水烟筒。
三种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男人的沉闷气息
“都到齐了。”陈卫东掐灭烟头,他本就不爱抽烟,只是有些愁闷!随手将一叠照片“啪”地甩在红木茶几上。
照片在灯光下摊开: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在汇丰银行门口与人握手、穿风衣的女人在廉政公署大楼前匆匆走过、几个白人面孔在码头仓库清点木箱
“这是军情六处‘猎隼’小组,在香港的全部活动轨迹?”陈卫东声音沙哑,是连续飞行二十小时加上时差紊乱的结果,“去他妈的七十二小时考虑期!居然让我放弃国内四大中心,还要转让东方资本50股份给他们!”
他冷笑一声,环视众人:“他以为这里是伦敦?可以随便发最后通牒?”
韩婧拿起照片仔细翻看。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丝绸衬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紧绷,眉头锁成一道细纹。
“他们在汇丰内部至少有三个人。”韩婧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个人叫李文昌,汇丰信贷部高级经理,上周刚批了我们一笔两千万的贷款延期。现在看,可能是故意埋的陷阱。”
她又指向另一张:“港英政府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张督察,廉政公署的助理主任王女士都是收了钱的。猎隼这次是全方位绞杀,从银行、政府到执法机构,居然全打通了?”
林嘉欣推了推金丝眼镜,接过话头:“法律层面,他们正在搜集我们‘非法集资’‘偷税漏税’的证据。不过我在开曼群岛和bvi做的三层架构很干净,他们应该查不出实质性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香港法律有个漏洞——如果调查机构认为你有嫌疑,可以申请冻结资产六个月六个月,足够拖垮任何一家公司。”
陈伯慢悠悠吸了口烟筒,吐出的烟雾在空中盘旋:“猎隼本名詹姆斯·霍克,军情六处亚洲行动组组长,今年四十六岁。他父亲是二战时的英军上校,死在缅甸战场,所以他从小恨亚洲人。”
老人放下烟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手下十二个人,六个在明,六个在暗。明面上是‘霍克咨询公司’的商业顾问,暗地里”他顿了顿,“上个月旺角那起仓库纵火案,烧的是我们准备运往上海的机床配件。就是他的人干的,还伪装成电路短路。”
赵铁柱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震得嗡嗡响:“东哥!让我带人做了他们!一晚上,我让这十二个人全沉到维多利亚港底!”
“胡闹!”陈卫东瞪他一眼,“在香港杀人?你想让港英政府有借口把我们一锅端?铁柱,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在长白山打猎,是在国际大都市里打商战!这里杀人要用法律,用资本,用舆论。”
赵铁柱还想争辩,被旁边的阿青拽了拽袖子,这才不甘地坐下。
陈卫东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香港地图前。
地图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是过去半个月陈伯手下搜集的情报。
他用红笔圈出几个区域:中环汇丰总部、金钟政府合署、湾仔廉政公署、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
“猎隼玩的是阳谋。”陈卫东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经济上断我们资金链,舆论上抹黑我们,法律上找麻烦,地下势力骚扰我们产业。那我们就——”
他走回茶几前,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四行字:
“第一,经济反击。嘉欣,启动‘捕鲸计划’。”
林嘉欣猛地抬头:“做空英资股?老板,这需要至少五亿港币保证金,而且风险极大。怡和、太古、汇丰,这三家背后是整个英国资本集团”
“我知道。”陈卫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花旗银行的资产证明,推过去,“之前我在美国做空柯达,浮盈八千三百万美元,这些就够了。加上东方资本账上的流动资金,凑够一亿美元。这笔钱,全部调回香港备用。”
韩婧倒吸一口冷气:“卫东,这是你全部流动资金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陈卫东看向她,眼神坚定,“韩婧,你配合嘉欣。另外,启动舆论战——联系《明报》《星岛日报》《文汇报》,我要开专栏,每周一篇。标题就叫”他想了想,“《英国资本在香港的垄断与暴利:一个华商的观察》。”
韩婧快速记录,边写边问:“内容方向怎么定位?”
“用真实数据说话。”陈卫东掰着手指数,“第一,怡和旗下七家上市公司,控制了香港三分之一的高档写字楼、四分之一的零售商铺。第二,太古垄断了航空和航运,国泰航空的机票比新加坡航空贵30。存款市场份额42,但给中小企业的贷款利率却比恒生银行高两个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关键的是——这些利润,70流回了英国本土!香港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提款机。”
林嘉欣已经算完账:“老板,就算我们有一亿美元,做空这三家巨头还是风险太大。万一英国政府干预”
“没错,他们一定会干预。”陈卫东笑了,“所以我们要快。两周内建仓完毕,一个月内砸盘。等伦敦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获利离场了!”
他看向黑塔:“黑塔,第二件事——地下反制。你手下现在有多少能用的人?”
黑塔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正经的‘铁柱安保’有三百人,都是退伍兵,身手好。‘九龙商贸’那边还能调动五百兄弟,街面混的,他们打架砍人在行。”
“好。”陈卫东点了点地图上维多利亚港一带,“猎隼的人主要在这一带活动。你的人不用动手,只要——盯死他们。”
黑塔一愣:“只是盯梢?”
“对。”陈卫东详细解释,“他们去哪,你们就跟到哪。吃饭跟着,上厕所跟着,睡觉在宾馆门口守着!两个人一组,八小时轮班。我要让他们在香港,连喝杯咖啡都不得安生。”
黑塔眼睛亮了:“这个我在行!恶心人嘛!东哥你放心,我保证让他们拉屎都拉不痛快!”
陈卫东又补充:“记住三条:第一,不动手,只围观。第二,遇到冲突就录像,他们要是先动手,你们就‘正当防卫’。第三,每天换人换车,别让他们摸清规律。”
“明白!”
“第三,法律防御。”陈卫东看向林嘉欣,“你明天就去廉政公署,主动报案。”
林嘉欣皱眉:“报案?报什么?”
“报有人试图贿赂东方资本高管。”陈卫东递过一个牛皮纸袋,“这里面有猎隼手下接触我们采购经理的录音带、照片、转账记录。你拿去,就说我们公司坚决抵制商业贿赂,特来举报。”
韩婧瞬间明白:“这是反将一军!廉政公署如果不受理,就是包庇。如果受理,就必须查猎隼的人!”
“聪明。”陈卫东赞许地看她一眼,“而且我们要高调报案——通知所有媒体,开记者会。要把‘东方资本严守商业道德’的形象,立起来!”
他转向陈伯,语气恭敬:“陈伯,第四件事,也是最重要的——需要您老动用洪门在海外的关系。”
陈伯眯起眼睛:“你要什么?”
“猎隼的个人信息。”陈卫东一字一句,“越详细越好!情报上讲他在马来西亚有个情妇,叫林美凤,以前是舞女。在新加坡有个私生子,今年八岁,读国际学校。我要这些人的住址、照片、日常行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伯缓缓道:“卫东,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
“我不杀人。”陈卫东语气平静,“但我需要谈判筹码。猎隼想玩脏的,用我家人威胁我。那我就告诉他——”他顿了顿,眼神冰冷,“中国人玩脏的的时候,他祖宗还在树上呢!”
陈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三天,我给你全部资料。”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