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另一端,4月25日,哈尔滨,哈工大材料实验室。
电子显微镜前,林雪薇穿着白大褂,眼睛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稀土氧化钕的晶体结构图清晰呈现——那是一种完美的六方晶系排列。
门被猛地推开。
孙副校长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检测报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雪薇!!超过日本jc公司的商用标准了!”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
几个研究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他们熬了整整一个月,失败了一百多次,终于突破了。
林雪薇却异常冷静,她接过报告,仔细看着每一个数据,然后抬起头:“副校长,这还不够。”
“啊?”。只有达到那个纯度,我们的钕铁硼永磁材料性能才能追上日本,锂电池的能量密度才能达到索尼的水平。”林雪薇走到白板前,开始写公式,“另外,赣州实验基地的选址”
“已经批了!”孙副校长一拍桌子,“江西省委特批500亩地,中科院稀土研究所派了二十人的团队,下周就到!雪薇,咱们要建中国第一个稀土深加工基地了!”
林雪薇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里的光,比实验室所有的灯都亮。
她走到窗前,看着哈工大校园里吐绿的柳枝。
四月的哈尔滨,春天来得晚,但终究还是来了。
她忽然很想给那个人打电话
深夜,宿舍里。
电话接通时,陈卫东的声音带着睡意:“雪薇学姐?这么晚还没睡?”
“卫东,我们做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爽朗的笑声:“我就知道你能行!雪薇学姐,你太棒了!”
“还不够。”!另外,赣州基地批了,中科院的人下周到。
“好,太好了。”陈卫东顿了顿,“不过学姐,别熬太晚!材料重要,但你比材料重要!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林雪薇鼻子一酸:“我我想你了。”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她从来没对异性说过这么直白的话!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良久,陈卫东轻声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你!带着清如一起——她说要去我的母校看看,去看看咱们微波炉的生产线。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那是我应该做的。”林雪薇擦擦眼角,“卫东,你也要注意安全。军情六处那个‘猎隼’”
“放心。”陈卫东笑了,笑声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有所不知,以前在秀山屯打鸟,我是专业的!长白山的海东青,军情六处的猎隼——都是鸟,没什么区别。”
小玉突然睁开眼,朝躺在炕上的陈卫东白了一眼
挂掉电话,林雪薇看着窗外哈尔滨的夜空。
她知道,前路还长,但至少今夜,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空间流转,4月30日,北京中关村,临街一栋二层小楼。
这里原本是个供销社,现在门口挂上了新牌子:“东方信息技术中心”。
会议室里,沈玉茹穿着米色职业套装,头发盘成干练的发髻,坐在谈判桌主位。
对面是日本nec公司的代表,一个梳着中分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沈小姐,”日方代表山田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z80处理器我们可以卖给你们,但价格要比国际市场高30。这是公司规定——对中国的特别定价。”
沈玉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理由呢?”
“理由?”山田笑了,“沈小姐,你们需要z80来开发个人计算机,而全世界只有三家能生产这种级别的处理器——我们nec,美国的英特尔,还有zilog。
“英特尔不单独卖芯片给中国,zilog的产能有限。所以”
“所以你们就坐地起价?”沈玉茹打断他。
山田摊手:“你可能不太懂,这是市场经济嘛!而且,必须捆绑购买我们的配套芯片组——内存控制器、io控制器、时钟芯片这也是规定!”
会议室里,沈玉茹带来的几个年轻技术员气得脸都红了。
沈玉茹却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山田,声音平静:“山田先生,谈判结束。你可以原路滚了!”
“什么?”
“我说,结束。请你滚蛋!”沈玉茹转过身,盯着他,“技术无国界,但商人有祖国!你们在日本卖z80是什么价,我心里有数。?你当我们是冤大头?”
山田脸色难看:“沈小姐,没有我们的处理器,你们的计算机项目就是空谈!你们中国人,造不出这种东西!”
“是吗?”沈玉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巧了,昨天美国摩托罗拉公司的代表找我,说他们的处理器性能比z80强三倍,价格还便宜15。而且——不捆绑销售任何配套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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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的汗“唰”地下来了:“这这不可能!还没量产”
“没错,但他们下个月量产。摩托罗拉承诺,首批1000片优先供应我们。”沈玉茹走到门口,拉开门,“山田先生,请吧!回去告诉你们总部——中国市场很大,但中国人,不傻!”
日方代表灰溜溜走了。
门关上那一刻,沈玉茹腿一软,坐回椅子上——刚才的强硬,一半是装的。
摩托罗拉那边其实还没谈妥,她手里那份文件,只是一份意向书草稿。
但她想起陈卫东说过的话:“跟日本人谈判,你退一步,他进十步!你拍桌子,他反而会鞠躬!这叫——他妈的战略腚力!”
当时她笑喷了:“是战略定力吧!”
“对对,定力。”陈卫东也笑,“但有时候,也得靠‘腚力’——坐得住,稳得住。”
现在看来,这招果然好用。
5月10日,秀山屯,陈卫东家中书房。
夜色深沉,桌上摊着四份财务报表,红色的赤字触目惊心。
电话开着免提,四个女人的电话轮流打来,他手中的笔就没停过。
韩婧:“广东中心,四月支出280万美元。主要用在设备进口和专家安家费。另外,蛇口那边地价开始涨了,当地农民坐地起价”
沈清如:“上海中心,220万。数控机床的伺服电机和导轨全靠进口,太贵了。王教授说,如果我们自己造,能省一半,但需要建电机厂——又是一笔不小的钱!”
林雪薇:“哈尔滨和赣州基地,150万。稀土提纯设备是从法国买的二手货,但运费比设备还贵。另外,中科院的团队需要建宿舍——又是开支”
沈玉茹:“北京中心最省——80万。但下个月要订第一批z80处理器,摩托罗拉那边报价是每片120美元,订1000片就是12万美元,加上关税就是15万。另外要建净化车间,预算50万。”
陈卫东算着账目,眉头紧锁。
每月净支出:730万美元。
东方资本账面可用现金:8100万美元。
还能烧11个月
但这还没算厂房建设——那才是大头。
广东的交换机生产线、上海的机床装配线、哈尔滨的材料生产线、北京的芯片封装线每条线都是千万美元级别。
“资金链绷不住了。”陈卫东对着电话说,“下个月开始,各中心压缩非必要开支。专家宿舍先缓建,设备能用二手的就用二手。另外——”
他顿了顿:“我亲自去美国和日本一趟,搞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沈清如轻声说:“卫东,注意安全。”
“放心。”陈卫东笑了,“这次不玩命,只赚钱。”
告别时刻,次日清晨。
陈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蓝布包:“东子,这是妈给你做的干粮。路上吃。”包里是烙饼、煮鸡蛋,还有一小罐自家的熏肉。
金大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陈卫东重重点头:“师父,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陪您上山打猎。”
“打猎?”金大爷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你小子现在身价上亿,还肯陪我这老头子钻山沟?”
“肯。”陈卫东认真地说,“没有您,我早就死在长白山了。这份恩,我记一辈子!”
金大爷眼眶红了,摆摆手:“滚吧。早点滚回来。回来晚了黑子它们把猎物都打完了”
一天后羊城越秀区的院子里,李春梅抱着三个月大的陈念安。
小家伙穿着沈清如从上海寄来的小衣服,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伸手要爸爸抱。
陈卫东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
孩子身上有奶香味,软软的,暖暖的。
“念安,爸爸要去打一场硬仗。”他轻声说,“赢了,给你挣够奶粉钱。输了爸爸也会回来,继续挣!”
李春梅眼眶红了:“家里有我,你安心去。但卫东每月必须打一次电话报平安。这是清如定的规矩,我们都同意了的。”
“好。”
陈卫东转身,走向等候的吉普车。
阿青已经坐在驾驶座,赵铁柱坐在副驾——这个安保主管被临时抽调,护送老板出国。
车子发动前,陈卫东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不舍但他必须去。
因为身后,是四个正在建设的中心,是四个等他回来的女人,是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是一个正在苏醒的国家。
吉普车驶出院子,直奔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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