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3日,秀山屯后山,实验室建设现场。
“不行!还是不行!”
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吴博士把一份检测报告摔在桌上,脸色铁青:“暗电流噪声超标十二倍!这样的d芯片,根本不能用!”
工棚里一片死寂。
李国华工程师——那位从美国回来的“硅谷”专家,盯着电子显微镜下的芯片图像,眉头紧锁:“不应该啊工艺参数都是按cern的标准设定的。”
林雪薇拿起报告,仔细看着数据:“吴博士,问题可能不在工艺,而在环境。”
“环境?”
“对。”林雪薇走到工棚门口,指着外面,“我们的临时实验室,虽然用了塑料布隔尘,但密封性不够!空气中悬浮的微粒,会落在芯片表面,形成漏电通道。”
吴博士推了推眼镜,恍然大悟,他之前在国外实验室压根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应该就是这个问题!那需要提升洁净度至少要千级洁净室。”
“千级?”陈卫东刚走进来,听到这话,“现在建洁净室根本来不及!有没有土办法?”
“土办法?”吴博士苦笑,“陈同志,这是精密电子,不是种地。”
陈卫东却不放弃:“吴博士,您想想,洁净室的原理是什么?其实就是控制空气中的微粒!那我们能不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减少微粒?”
林雪薇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动员妇女,缝制双层棉布防尘服。用塑料布搭建更密封的‘临时洁净棚’。还有”陈卫东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木箱,“让屯里的木匠,做这个。”
他画出草图:一个木箱,前面开操作孔,里面装风扇,风扇前加多层滤纸。
“这是”李国华看着草图,“简易层流箱?”
“对!”陈卫东点头,“原理都一样——让空气经过过滤再接触芯片。咱们条件有限,就用有限的材料,做有限的事。”
吴博士看着草图,又看看陈卫东,表情复杂:“我在cern三十年,见过最先进的洁净室,见过价值千万的层流系统但这么搞科研的,真是第一次见!”
“那咱们就创造个第一次。”陈卫东拍拍他的肩,“吴博士,相信我,也要相信咱们中国人的智慧。”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其其格带着几十个妇女,用供销社买来的白棉布,缝制了三十套防尘服——虽然针脚粗了点,但确实是双层,还带了头套。
王振军带人用塑料布和木架,在工棚里又搭了个“棚中棚”,接缝处用胶带仔细封死。
木匠赵师傅连夜赶制了五个“简易层流箱”,风扇是从县城买来的民用排风扇,滤纸是陈卫东托关系从省城造纸厂搞来的特种滤纸。
2月5日凌晨,一切准备就绪。
吴博士穿着那身略显滑稽的棉布防尘服,小心翼翼地把一片硅晶圆放进层流箱透过操作孔,他启动设备,开始光刻。
所有人屏住呼吸。
四小时后,第一批芯片出炉。
检测,数据录入,计算
“出来了!”李国华看着仪表,声音颤抖,“暗电流噪声下降85!达标了!”
“什么?!”吴博士冲过去,抢过检测报告,看着上面的数据,手在发抖。
良久,他抬起头,老泪纵横:“成了真的成了咱们中国人真有智慧啊!”
工棚里爆发出欢呼声。
陈卫东和林雪薇相视一笑。
两人走出工棚,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累了吧?学姐。”陈卫东问。
林雪薇点点头,又摇摇头:“累,但值得。卫东,你怎么想到的那个土办法真是天才!”
“哪是什么天才,都是被逼出来的!”陈卫东苦笑,“对了,你晚饭吃了吗?”
林雪薇一愣:“还没”
“我下面给你吃?”陈卫东顺口说。
林雪薇的脸“唰”地红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煮碗面给你吃啊。”陈卫东莫名其妙,“怎么了?”
林雪薇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想歪了,脸更红了:“没、没什么我该不该吃”
“什么该不该?”陈卫东笑了,“人是铁饭是钢,该吃就得吃。等着,我去给你下面!”
他转身往临时厨房走,走了几步回头:“对了,学姐。”
“嗯?”
“谢谢你。”陈卫东认真地说,“没有你,这个项目推进不了这么快。”
林雪薇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湿:“应该我谢你让我参与这么重要的事。”
她低下头,轻声说:“快去吧,我想吃我饿了。”
“好嘞!”
看着陈卫东的背影,林雪薇擦了擦眼角。
就这样吧,他已经有沈清如了!
能在他身边,陪他做这些事,就够了。
别的不想了
2月8日深夜,武装部保密通讯室。
陈卫东接到韩婧的加密电报:“咱们那批夜视仪等敏感装备,欧美那边的港口最近突然加强检查!原定货轮无法离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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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拿起另一台电话——直通香港的加密线路。
“嘉欣,是我。”
“陈生!”林嘉欣的声音很急,“情况不妙!莎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欧美主要港口都在查‘矿山设备’。我们那批货”
“不走海运了。”陈卫东打断她,“走空运。”
“空运?民用航班不可能运这些”
“不找民用航班。”陈卫东压低声音,“找‘幽灵货机’。”
“幽灵货机?”
“对,专门跑灰色航线的货运公司。你动用咱们所有关系,找一家背景复杂的,机长最好是前苏联飞行员,敢冒险的那种。”
林嘉欣沉默几秒:“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找到!”陈卫东语气坚决,“告诉中间人,这趟运费我付三倍!而且以后东方资本所有国际货运,都给他们做。他们要的不是钱,是‘未来’的生意!”
“明白。”
挂断电话,陈卫东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他知道这步棋很险。
但如今没得选!
三天后,2月11日,凌晨。
一架伊尔-76运输机从荷兰阿姆斯特丹起飞,机身上没有任何国籍标识,只有一个模糊的货运公司logo。
机舱里,伊万诺维奇机长——前苏联空军退役飞行员,五十多岁,脸上有道疤——对着无线电说:“莫斯科,货物已起飞!预计经停迪拜、新德里,最后目的地昆明。”
无线电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伊万,这趟活儿很敏感雇主什么背景?”
“中国人,很有钱,也很有胆。”伊万诺维奇咧嘴笑,“将军,他说以后所有货运都给我们!这是个长期买卖。”
“中国”那头沉默片刻,“保护好这批货!也许将来我们还需要这个中国人的关系。”
“明白。”
飞机穿越云层,向东飞去
陈卫东不知道的是,这架“幽灵货机”的背后金主,正是克格勃某位高层——代号“将军”!
这条线,注定在未来会引出更多故事
同一夜,秀山屯,陈卫东家中。
深夜电话铃响起时,陈卫东刚躺下。
他冲进堂屋,接起电话:“喂?”
“卫东是我。”是李春梅的声音,有些虚弱。
“春梅姐!你怎么了?”陈卫东心里一紧。
“没事,就是医生说可能要提前生了,大概二月下旬。”李春梅顿了顿,“你能飞过来吗?韩婧来了两天又匆忙去了香江,问她也不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陈卫东握紧话筒,心如刀绞。
实验室正在攻关关键阶段,他走不开。
香江那边莎拉虎视眈眈,韩婧处境危险。
而春梅
“春梅姐,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可能去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李春梅轻声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要打仗了?”
陈卫东犹豫再三,决定坦白部分真相:“嗯。而且清如应该知道孩子的事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
陈卫东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能想象到春梅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
但出乎意料,李春梅开口时,声音很平静:“卫东,听我说!不论如何,不要让清如伤心!”
“我不在乎别的一切,能跟在你身边就好,哪怕没有名分,只能藏在暗处,就像别人口中的情妇,我也心甘情愿。”
“春梅姐”
“等我生完孩子,我找清如谈谈。”李春梅打断他,“现在你先顾国家大事!我不会让你为难,更不会让清如难过。”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卫东,你和清如要好好的!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嗯。一定。”
挂掉电话,李春梅转过身。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眼角有泪,但脚步坚定。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为了陈卫东,心甘情愿做一切事,哪怕委屈,哪怕隐忍。
因为爱,有时候就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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