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山谷,距离秀山屯大约五里地。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内平坦开阔,一条小溪从山涧流出,虽然冬季结冰,但能听到冰层下的流水声。
“就是这儿了。”陈卫东站在谷口,张开双臂,“怎么样?”
林雪薇环视四周,从专业角度分析:“这里地形隐蔽,非常符合保密要求!有水源,生活科研都方便。地势北高南低,可以依山而建,利用山体做天然屏障。但是”
她顿了顿:“冬季施工难度大,混凝土浇筑需要保温措施。而且大型设备运输确实是个问题。”
“这些问题都能解决。”陈卫东信心满满,“工兵连有经验,咱们还有乡亲们帮忙。”
正说着,山谷里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工兵连已经开始进行第一次爆破,清理通往施工场地的路了!
“走吧,去见见连长,把具体要求落实一下。”陈卫东说。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山谷。眼前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几十名战士正在清理积雪,两台推土机轰鸣作业,爆破组在远处设置炸药。
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跑过来,敬礼:“赵政委,这位就是陈卫东同志吧?我是工兵连长老周。”
“周连长,辛苦了。”陈卫东还礼,“具体情况赵政委跟您说了吧?”
“说了,要建科研基地。”周连长咧嘴一笑,“陈同志放心,我们工兵连最擅长的就是攻坚克难。就是这冰天雪地的,混凝土养护有点麻烦。”
“可以用暖棚,烧炭保温。”林雪薇插话,“我在哈工大时参与过冬季实验室建设,有经验。”
周连长看向林雪薇,有些疑惑:“这位女同志是”
“林雪薇同志,哈工大毕业,现在是我们项目的技术负责人。”陈卫东介绍道,“实验室的具体设计要求,都由她来定。”
周连长惊讶地打量林雪薇:“女技术员?少见!不过既然陈同志信任你,我们一定配合。”
林雪薇也不客气,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尺子,开始实地测量:“周连长,主实验室的长宽高我需要精确数据。另外,沿着山体挖掘的地下防空洞的深度要足够,至少能抵御常规轰炸”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把周连长说得一愣一愣的。
陈卫东在旁边看着,心里暗笑——林雪薇这位师姐,平时文文静静的,一到专业领域就像变了一个人!
半个小时后,初步方案定了下来。
周连长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月,保证主体完工!不过陈同志,这工程量确实大,材料供应得跟上。”
“材料我来解决。”陈卫东说,“明天我就去县里,协调水泥、钢筋、木材。”
“那就没问题了!”
回屯子的路上,林雪薇忽然说:“陈卫东,你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一个人,不怕我搞砸了?”
“怕什么?”陈卫东笑道,“你是哈工大的高材生,又在军区研究所干过,专业能力我信得过。再说,这不是还有我兜底儿嘛!”
林雪薇看了他一眼,轻声说:“谢谢你信任我。”
“该我谢谢你。”陈卫东认真地说,“师姐,这个项目对国家很重要!我们抢的不是时间,是未来。”
林雪薇重重点头:“我明白。”
傍晚,陈卫东家里热闹非凡。
原本的三间土坯房明显不够住了——陈母、陈卫红、沈清如、韩婧、林雪薇、吴博士夫妇,还有陈卫东自己,足足八个人。
老书记听说后,大手一挥:“这还叫事儿?铁柱那小子在部队不回家,他那套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先住着!”
支书赵福贵也应和一句,“对,卫东你用着。那小子真是的唉,快一年没来信了。”
陈卫东心里一酸。
赵铁柱在香港负责安保,身份特殊,确实不能随便联系家里。
这个秘密,目前只有他和韩婧等少数人知道。
“老书记,铁柱在部队表现好,可能执行特殊任务去了。”他只能这样安慰,“等任务结束,肯定回来看您。”
“随他吧,别给咱们屯子丢人就行!”老书记叹口气,“不说这个了!那个院子,我让人收拾出来了,炕也烧上了,今晚就能住。”
陈卫东也不矫情:“谢谢老书记。明年开春,我给铁柱盖套新的,比现在这个还好!”
“那敢情好!”
于是,陈卫东家和赵铁柱家中间又砌了两道墙,直接两个院子连成一片,中间还多了一个小院,顿时宽敞了许多。
一下子多了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还有厨房、仓房,住十个人都绰绰有余。
女人们开始分配房间。
“我住正房东屋,清如住西屋,卫东你住东厢房。”陈母拍板,“韩婧和雪薇住隔壁院的正房房,卫红跟我住”
沈清如脸一红——这分配,等于是默认她和陈卫东的关系了!
韩婧神色如常,只是笑着看了陈卫东一眼,没有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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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薇低着头,眼神儿有点羡慕,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有点红!
陈卫东只能假装没看见,转移话题:“清如,吴博士他们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住在之前爱苗他们的空院子里。”沈清如说,“吴博士很满意,说比他想象的好多了。对了,他还问,能不能把他在上海的侄子接过来?”
“把他侄子也接过来?”陈卫东一愣,“为什么?”
沈清如笑了:“这话说来也有意思回来路上,我跟吴博士他们聊了很多秀山屯的事——乡亲们多淳朴,生活多安宁,风景多美。他们听了很向往!而且他们知道这是你的家乡,觉得在这里搞科研,更放心。”
陈卫东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高级人才愿意来山沟沟里——除了爱国情怀,还有对他个人的信任。
“既然也是科研人员接,都接来!”他当即决定,“家属愿意来的,我们都安排!孩子上学的问题,我来解决——咱们可以自己办个学校!”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
韩婧从县里回来了她下午去看了母亲王玉琴。
“怎么样?王阿姨身体好吗?”陈卫东问。
韩婧噘着嘴,一脸委屈:“好得很!现在是秀山屯服装厂厂长,忙得脚不沾地,嫌我碍事,又把我打发回来了!”
众人都笑起来。
“王阿姨那是疼你,让你多跟我们待着。”沈清如拉着韩婧坐下,“今晚咱们吃火锅,我从队里买了羊肉。”
“好啊好啊!”陈卫红最开心,“好久没吃家里的饭了!”
晚饭是真正的团圆饭。
铜锅炭火,羊肉白菜粉条,还有王振军送来的冻豆腐、其其格学着做的酸菜。
吴博士夫妇也来了,虽然语言不通,但笑容是相通的。
饭桌上,陈卫东正式宣布:“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科研基地的事情,还要仰仗各位。我陈卫东在这里保证——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让大家受委屈!”
“干杯!”
酒杯碰撞,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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