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接机，也没有多余的应酬
旧金山唐人街的中华会馆，今天格外热闹。
会馆门前挂起了醒目的红色横幅，中英文双语：“东方资本高新科技招聘会——年薪十万美金起，共筑华人科技梦”。
这行字在1978年的美国硅谷，堪称石破天惊。
不得不佩服阿青的办事儿能力，更得佩服美国洪门的能力！
她安排好招聘会场的事儿，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就接着去忙陈卫东安排的其他事情了
会馆大厅里摆了二十几张折叠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来的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或polo衫，典型的工程师打扮。
也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前排，神情严肃
沈清如坐在门口的登记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登记册。
她今天穿了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姓名？”她用英语问面前的小伙子，声音有点抖。
“张伟，伯克利ee（电子工程）硕士，今年刚毕业。”小伙子递过简历，好奇地打量她，“你是香江人？”
“我”沈清如卡壳了。
陈卫东教过她，对外要说自己是新加坡华裔，但“新加坡”这个词的英语发音她练了好几天还是说不顺。
“她是我的秘书，沈薇薇。”陈卫东适时出现，接过话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张先生是吗？简历我先收下，请里面坐。”
张伟点点头进去了。
沈清如松了口气，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不好意思”
“放松点。”陈卫东拍拍她的肩，“你就当是在秀山屯给老乡登记工分！记住，你现在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说话要有底气。”
“嗯。”沈清如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子。
登记进行了半小时，来了大概五十多人。
陈卫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走上会馆前方临时搭起的小讲台。
“各位，下午好。”他没用话筒，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力，“我是陈维东，东方资本创始人。首先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台下安静下来，没人为这个年轻的老板鼓掌，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问。”陈卫东开门见山，“一个香港公司，跑到硅谷来招人，还开十万年薪——凭什么？是不是骗子？”
有人笑了，气氛稍微轻松。
“所以我先给大家看样东西。”陈卫东示意阿青（她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充当保镖兼助理）搬上来两个纸箱。
打开包装，里面是电磁炉和空气炸锅的样品。
“这是我们公司已经量产并销往全球的产品。”陈卫东拿起电磁炉，接通电源，液晶屏亮起蓝光，“电磁炉，加热效率85，比传统燃气灶节能40。上个月我们在香港定出五万台，明年预计能卖二十万台。”
他又拿起空气炸锅：“这个，不用油就能做出油炸口感。。现在美国沃尔玛已经下了十万台订单。”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正是刚才登记的张伟。
“陈先生，我是伯克利ee毕业的。”他站起来，语气带着质疑，“电磁炉和空气炸锅确实不错，但这是家电产品，技术门槛不高！您今天来硅谷招人，应该不只是为了做更多小家电吧？”
“问得好。”陈卫东放下样品，环视全场，“那么请问在座各位，你们为什么来硅谷？是因为这里工资高？还是因为这里有机会参与改变世界的项目？”
没人回答。
“我替你们回答。”陈卫东声音提高，“你们来硅谷，是因为这里有英特尔、有惠普、有仙童半导体——这些公司正在定义计算机和半导体的未来！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们在这些公司里，是核心成员，还是螺丝钉配角？”
这话像针，扎进了很多人心里。
“我在英特尔实习过。”另一个年轻人举手，语气不甘，“确实，华人工程师很难进核心研发部门，大多做测试、做工艺优化”
“所以今天我来，就是给各位一个选择！”陈卫东走下讲台，在人群前踱步，“东方资本的下一个项目——数码相机！那是一款跨时代的产品！它能”
全场哗然。
“相机不用胶卷？”有人惊呼。
“对。”陈卫东转身回到讲台，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图，“用d传感器把光学影像转换成电信号，存储到芯片里！拍完立刻能在电视上观看，可以删除重拍，可以无限复制——彻底淘汰胶片！”
他越说越激动：“这不仅是改变一个行业，这是创造一个新行业！而你们，在座的各位，有机会成为这个行业的开拓者！”
这下台下炸开了锅。
“陈先生！”一个白发老者站起来，声音洪亮，“我是贝尔实验室退休的，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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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的d技术我们实验室1969年就发明了！但美国人为什么不重视？因为成本太高！做一片d的成本可以买一百卷胶卷！”
所有人都看向王老，他是贝尔实验室的元老，在硅谷华人圈子里很有威望。
陈卫东不慌不忙：“王老说得对！但现在成本高，不代表永远都成本高！摩尔定律您知道吧？集成电路性能每18个月翻倍，成本减半。现在d贵，三年后呢？五年后呢？”
王老眯起眼睛：“年轻人，理论谁都懂！但实际研发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时间？你怎么保证你说的这些能变成现实？”
“因为我们已经把理论变成过一次现实！”陈卫东指向电磁炉和空气炸锅，“王教授，半年前我说要做不用油的‘炸锅’，所有人也说不可能！现在呢？它已经在沃尔玛上架了！”
他走下讲台，站到王老面前，诚恳地说：“王老，我们真的要做数码相机！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比日本好，比美国好！但这需要像您这样的前辈指导，需要像在座各位这样的年轻人拼搏。您愿意帮我们吗？”
全场寂静。
王老看着陈卫东，看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眼里的光，他见过——五十年代他刚回国时，那些从海外归来的科学家眼里，就是这种光！
“会开完了来我家。”王老低声说，然后大声道，“那我得先看看你的技术方案有没有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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