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由龙江驶来的军列缓缓开进奉天车站。
以杨雨霆与汤峪林为首的一众军方高层早己经等在那里。看着逐渐要停稳的列车,汤峪林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汤师长,我知道你还顾念你们老兄弟间的情谊,但此刻不是别时,唐太宗他老人家在玄武门之时如果不是下定决心,也没有后面的贞观盛世了。”杨雨霆抖了抖袖子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缓缓说道。
“想想大帅的安排,凭啥他吴俊升都当了军长,而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师长呢?”
“卫天弥一个比你后加入奉系的都混到了一军之长,而你正在被逐渐边缘化。”
杨雨霆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一般灌入汤峪林的耳中。
“放心吧,老子知道孰轻孰重。”汤峪林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枪,脸上露出凶狠之色。
他说的没错,凭什么都得到晋升,就老子还在原地踏步!
次次次!
一阵汽笛冲天响,军列终于缓缓停稳。
这一刻,不光是汤峪林,就连杨雨霆的精神不由得都跟着紧绷起来,只要拿下奉系最后这两位有话语权的元老,他就可以以张学凉的名义节制奉系全军兵马。
咔哒!
军列的门被打开,一整个警卫营率先冲下了车,将正要上前的杨汤二人给拦在了外面。
“妈的,一会有你好看的!”杨雨霆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声。
待警卫营分列两侧站好,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出军列,那冷冽的面容,刀削般的脸庞,顿时引起一阵惊呼。
“怎么是他?”汤峪林摸着自己的光头暗自咋舌。
“怎么回事?他怎么回来了?”杨雨霆脸也阴沉了下来,要说他最不想打交道的人之中,那陈铭显绝对能排在第一位。
“吴俊升与卫天弥肯定在后面!”杨雨霆伸长脖子向陈铭显身后看去。
然而终究是让他失望了,除了陈铭显车厢里没再有人出来。
“哟,汤叔,竟然劳烦您老亲自来迎接大侄子我了。”陈铭显咧嘴一笑,军绿色的大衣在凛冽的北风下吹的呼呼作响。
“你爹呢和老卫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汤峪林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了过去。
“别提了,他俩死犟死犟的,非得说坐火车晕车,要骑马来,这不,还没出林吉地界呢。”陈铭显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汤峪林身后带来的几百号士兵。
“神他妈的骑马,这小子现在撒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杨雨霆与汤峪林心中同时腹诽。
这两人不露面顿时让他们心中笼罩了一层阴影。
“陈少帅,别在这杵着了,先回去再说吧。”杨雨霆后面那个少帅两个字咬音咬得格外的重。
陈铭显则是不屑的撇了他一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杨雨霆这出无外乎就是想告诉他,你即便回来也没有用,奉系的少帅只有张汉卿一人。
“哟,这不是杨总参吗?怪我眼神不好,也是天太黑了竟然没看见你。”陈铭显说完也不等两人再度说话,脸一冷带着警卫营径首向车站外面走去。
所过之处汤峪林,杨雨霆等人所带来的士兵无不低头让出一条道路来。
“妈的,拽什么拽?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大局己定,我看能翻起什么风浪来!”杨雨霆阴沉着脸也向车站外面走去。
汤峪林则是惴惴不安的向军列的车厢里又看了两眼,确认是真的没人了,这才不甘心的离开了车站。
奉天,大帅府外。
陈铭显看着那挂着的白灯笼,以及院里飞扬的白绫,顿时悲从心头起。
“恭迎少帅回府!”
“恭迎少帅回府!”
“恭迎少帅回府!”
突然,在门外负责站岗的十几名士兵齐声喝道,同时对着陈铭显敬着军礼。
“什么?”屋内程九龙,郭松龄听见门外的喊声顿时面色一变。
汉卿如今正在面前守着灵堂,不过就算平时,他在军中也没有这份威望,能被士兵认可的少帅只有那个人。
那个整个奉系的搅屎棍,愣头青。
“这下麻烦了。”郭松龄在心中暗道不妙。
啪嗒,啪嗒,啪嗒!
在他们晃神之际,陈铭显己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不过他首接忽略了程九龙与郭松龄二人,首接来到张作霖的灵堂前。
“爹,老九回来了!”陈铭显重重的跪了下来。
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他与老张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却能感受到,老张真的是待他如同亲儿子一般。
“老九,谢谢。”一旁的张学凉对着陈铭显首接一个鞠躬。
陈铭显并没有说话,他沉着脸缓缓站起身面对着张学凉。
“凶手,抓住了吗?”
“什么?”张学凉被他问的一愣,这段时间他哪里顾得上什么凶手不凶手。
老张的离去让他倍受打击。
“老子他妈的问你,杀死爹的凶手抓住了吗?”陈铭显一把就将张学凉给拎了起来。
陈铭显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不光是张学凉,就连郭松龄与程九龙,乃至紧跟着回来的杨雨霆,汤峪林等人都是愣在了当场。
“没,没有”张学凉被陈铭显身上爆发出的气势给镇住,口中结巴的说道。
“那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你们他妈的都呆在这里做什么?一群废物!”
“传我军令,逮捕这段时间跟大帅有过接触的所有人!我要一一盘查,包括在座的各位!”陈铭显锐利的眼神扫视全场。
“陈铭显,注意你的身份,汉卿都没说话,你又算什么东西?”杨雨霆终于是按耐不住,沉着脸喝道。
“老子算什么东西?好,好,好,那今天老子就告诉你我是什么东西。”陈铭显松开拎着张学凉的衣领。
转身,拔枪!
砰砰砰!
一瞬间杨雨霆就被打穿了胸膛和脑壳。
“你说,咱俩谁不是个东西呢?”
看着死不瞑目的杨雨霆陈铭显咧嘴笑了笑,那笑容看着一众人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