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奉天,大帅府中,一群人依旧焦急的等待着。
突然!
嘎吱一声,张作霖卧房的门被打开, 两名年长的医生走了出来。
“胡院长,我爹怎么样了?”张学凉连忙扑了上去。
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胡远程苍老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
扑通一声,张学凉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向那个房间。
“雨亭啊!”
张作霖的几个姨太太一窝蜂似得冲了进去。
其余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了看还坐在地上发呆的张学凉,又看了看一脸悲痛的张作相。
“咳咳咳,他老叔啊,大帅虽然去了,但东北这偌大的摊子总需要有人接啊?”汤峪林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开口说道。
“你什么意思?”张作相双目陡然凝视在他的脸上。
张作相身上迸发出的气势吓了汤峪林一跳,整个人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他老叔,啥什么意思,汉卿是雨亭的长子,是奉天的少帅,儿子接管老子的位置不是天经地义吗?反倒是你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许是感觉自己被一个眼神吓到有些丢人,汤峪林连忙反驳道。
“辅臣老哥,汤二哥说的对,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这偌大的东北要是没个话事人,怕是会动荡啊。”程九龙也站出来说道。
“好,好,好啊,雨亭尸骨未寒,你们倒是先什么都安排好了,既然如此,那我走!”说罢张作相转身就要离去。
“老将军留步,少帅年幼,没有您的辅佐怕是难成气候啊,所以您还是留下吧,至于您在金州的兵,我们自然会帮您照料的。”一首沉默不语的杨雨霆突然拦在张作相的身前。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张作相双目微凝。
杨雨霆倒也不怕,双手一摊,笑呵呵的说道。
“我当然不敢,不过有在场的几位不就够了吗?”
“把他的枪给我下了,人带走!”杨雨霆手一挥,顿时有警卫冲了过来将张作相的枪给收了起来。
到了这时候张作相才发现,这偌大的帅府中竟然早就被人给架空了。
砰砰砰!
突然
从外厅走廊里面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大吼。
“别让他跑了!”
不多时五花大绑的赵喜顺就被一个冷峻青年给拎了进来。
碰!的一声,赵喜顺被丢在了地上。
“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枉大帅对你们那么好?现在大帅走了,一个个就忍不住了是吧?我呸!狗东西!”赵喜顺一脸鄙夷的看向杨雨霆。
“你们,干什么?”
“赶紧住手,放了老叔和喜顺,这是在干什么?”张学凉终于是缓过神来,
刚刚发生的一切仅在一瞬间,这让他不禁有些懵。
“汉卿啊,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料理大帅的后事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汤峪林上前拍了拍张学凉的肩膀,一脸假惺惺的说道。
“去吧汉卿,大帅的后事需要你来张罗的。”就在这时,全程保持沉默的郭松龄也开口说道。
“老郭,怎么连你也”张学凉有些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他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这些平时对他亲近的人。
“去吧汉卿,先把你爹安顿好。”张作相突然开口说道。
他有些心疼的看向张学凉,雨亭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是提前发生的。
他冷眼看着面前这些小人得志的几人心中冷笑。
“你们忘了,奉天还有一位少帅呢,那位可不像面前这位这么好说话的”
北平
吴佩孚连夜赶到了总统府面见了曹锟,二人见面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东北那头老虎去了!”
“咱们的机会来了!”
曹锟眼中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发兵出关。
“但如果咱们对东北出兵,南边那伙人怎么办?”吴佩孚微微皱眉。
那个新成立的南都政府处处都在跟他们北洋政府别苗头,自己恐怕前脚出兵,他们后脚就会北上。
“你多虑了,他们那屁蹦的几个兵连自己的三个省都没收拾立正呢,不会有多余精力管咱们的。”曹锟不屑的摆了摆手。
“你就放心吧,我心中己然有数的。”曹锟看着还在犹豫的吴佩孚顿时胸有成竹的说道。
南都
“先生,计划成功了,东北估计不久之后就会乱起来了!”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中年男人兴奋的说道。
“老黄,这次东北之行还得再辛苦你了。”被称为先生的中年人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您放心,这次咱们一定会马到功成的!”黄文忠脸上露出些许的激动之色。
他这次可以名正言顺的,而且是以南都政府的使团代表的身份去往东北。
“一帮目光短缺的蛮夷,这次定然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新世界的领导者!”
待黄文忠离去。
那位先生背负着手站在窗户边上,口中喃喃自语。
“凛冬将至,太阳终究是要从我这边升起的。”
12月12日一大早,奉天政府以张学凉的名义对外发电文。
张作霖于11日晚暴毙身亡,东三省巡阅使的位置由张学凉代为接管。 一时间全国哗然,那头东北的老虎怎么说没就没了?
“没了那头老虎的东北还是那个敢叫嚣列强的东北吗?”不禁有人发出疑问。
奉天,张作霖灵堂前
“汉卿,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这段时间肯定还有不少人前来吊唁大帅,都需要你出面接待的。”杨雨霆将餐食端到张学凉的身边。
“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张学凉沙哑着声音说道。
杨雨霆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看住他。”临走的时候对着门口的警卫说道。
“是!” 两名警卫连忙说道。
杨雨霆又来到老虎厅,此刻这里己经坐了几个人。
分别是程九龙,郭松龄,汤峪林,再算上他,妥妥的奉天西人帮。
“吴俊升与卫天弥到哪了?”杨雨霆开口问道。
“刚过西平,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到奉天。”程九龙开口说道。
提起这两个人名,老虎厅内的气氛陡然沉重了几分,他们都知道想要掌握住东北,真正难缠的不是张作相,而是这两位。
“待到他们一下车,立刻就控制住他们。”汤峪林脸上露出凶狠之色。
另外两人赞同的点着头,郭松龄看着面前的三人,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弃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