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时回来的第一天，乖巧。
天刚蒙蒙亮，他就搬着个小板凳守在姐姐门前。
老宅的主楼，三楼是兄妹几人独属的私人领域，雕花廊柱衬着暖黄壁灯，连空气里都飘着经年的安稳气息。
东侧的房间错门而对，既保了各自的私密，又透着他们之间的默契。
赵羽时的房间就在姐姐旁边，一墙之隔。
赵羽卿房间对门刚好是赵羽生的卧室，两人错门而对。
赵羽生旁边还有一间，装潢素雅却样样齐全，门锁擦得锃亮，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就这么静静等着它的主人。
“赵羽时？你起这么早做什么？”赵羽生有早起的习惯。
门刚打开，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少年。
少年大概是起得太早，看到赵羽生时，眼里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困倦，迷茫的叫了一声，“大哥？”
赵羽生挑眉，却也理解他，伸手揉着他蓬松的发顶，“在等姐姐？”
少年微微躲开了他的手，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嗯，我在等姐姐。”
赵羽生低笑一声，指尖顺势滑到他后颈轻轻捏了一下，无奈，“你姐姐起不了这么早。”
弟弟回来，赵羽卿昨晚怕是凌晨三四点才睡。
后颈是少年的敏感处，他摇着头躲开兄长的手，“那我也要等。”
赵羽生轻嗤，强硬的伸手捞住少年的后领，半拖半拽地往西侧走，“走，陪我练练。”
“这么久不见，试试你身手进步没有。”
少年被拽得脚步踉跄，忍不住哼唧，“赵羽生你轻点，我这刚回来，骨头都还没舒展开呢。”
嘴上抱怨着，脚下却没敢真的挣扎，乖乖被长兄拖进了西侧的健身厅。
赵羽生敲了一下少年的头，“赵羽时，不准没大没小，要叫我大哥。”
少年反抗，“不要！”
厚重的门被甩上，隔绝了走廊的静谧。
健身厅里器械泛着冷硬的光，赵羽生松了手，随手抄起一旁的拳击手套丢过去，“戴上。”
赵羽时接住手套，指尖摩挲着皮质的纹路，眼底的困意散了些，多了点跃跃欲试的劲儿，“比什么？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赵羽生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脚踹开身前的格斗垫，眼神里淬着点笑意，却带着属于长兄的压迫感，“徒手，三招之内撂不倒你，今天赵羽卿跟我去公司。”
赵羽时闻言眼睛一瞪，迅速扯掉外套甩到一旁，活动手腕的动作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不行！姐姐是我的！”
“少废话。”赵羽生率先发难，沉肩侧身，拳头擦着赵羽时的耳畔掠过。
少年反应极快，矮身躲开的同时，手肘狠狠撞向对方的腰腹，力道却留了三分分寸。
拳风簌簌，两人在格斗垫上缠斗起来。
赵羽生的招式狠辣干脆，带着多年浸淫格斗的凌厉。
赵羽时则灵活刁钻，招式里带着少年人的机敏。
不过三招，赵羽生便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反压在垫子上，下巴抵着他的后颈，声音里满是戏谑，“啧，还是这么不经打。”
赵羽时挣了挣，没挣开，愤愤地闷哼，“你故意的！”
“愿赌服输。”赵羽生松开手，起身时顺手揉乱他的头发。
少年不服气，“不行，再来！”姐姐是他的！
“行，来就来……”赵羽生在逗他。
健身厅里的动静不算小，拳脚碰撞的闷响混着少年的闷哼，终究是飘出了厚重的门板，钻到了东侧。
赵羽卿心里激动难抑，根本睡不了多久。
赵羽时离开没多久她就醒了，简单洗漱一番，她搬着小板凳默默坐在弟弟门口。
手不自觉的在墙上画圈圈。
弟弟醒了吗？
弟弟醒了吧？
要不要叫弟弟？
弟弟睡得好不好？
弟弟是不是要倒时差？
今天带弟弟去哪里玩？
健身房的动静最终还是飘向了东侧。
赵羽卿看了看时间，知道哥哥肯定在健身，可等她认真听……
嗯？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赵羽时的声音？
那声音混着拳脚碰撞的闷响，隐隐约约从走廊另一头的健身厅飘过来，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气闷和不服输。
赵羽卿愣了愣，干脆站起身，踩着软底拖鞋，悄咪咪地往西侧走。
健身厅的门悄咪咪的被打开。
赵羽卿的指尖勾住门缝往里瞧。
格斗垫上，赵羽生正扣着少年的手腕将人反压，少年的脸埋在垫子上，哼哼唧唧又挣脱不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被蹭的皱巴巴。
而赵羽生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肩背线条利落流畅，低头昵着身下的人，眼底还带着点戏谑的笑。
拳脚相碰的闷响停了，只剩少年愤愤的嘟囔，“赵羽生你耍赖！”
赵羽生低笑，“赵羽时，不准没大没小。”
少年又是一顿挣扎。
赵羽生低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便将少年挣扎的力道尽数卸去。
他膝头抵着少年的后腰，指尖扣着对方腕骨，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压制力，“嗯？”
少年不服气。
赵羽生唇角一勾，“你姐姐……”
少年不情不愿，“大哥……”咬牙切齿。
赵羽生得意，“乖。”
少年气得脸颊涨红，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偏头往垫子上狠狠一磕，“你就是仗着比我早练十几年！有本事等我喘口气，再来！”
“哦？”赵羽生挑了挑眉，非但没松劲，反而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年耳畔，“输了还不认账？忘了赌注了？”
这话一出，赵羽时瞬间蔫了半截。
他梗着脖子瞪着地板上的纹路，喉结滚了滚，闷声道，“不认，姐姐是我的。”
赵羽生闻言低笑出声，俯身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弹在他额头上，“多大的人了还黏着姐姐。”
赵羽时吃痛，瞪圆了眼睛瞪他，腮帮子气鼓鼓的，“黏姐姐怎么了！我乐意！”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能跟我抢？”
赵羽生无所谓，“行吧，不跟你抢。”他给门口偷看的赵羽卿睇了个眼神。
赵羽卿悄悄离开。
想着差不多了，赵羽生才松了手，起身时还不忘伸手拍了拍少年屁股上的灰，动作带着兄长特有的散漫与促狭，“起来吧，去找你姐姐。”
少年心高气傲，给他留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