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买东西的时候是他娘的跟那儿寻思啥呢?!
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李元吉传染了?!
巨大的懊悔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看着床头那玩意儿,越看越觉得像个嘲讽脸。
商城……能他娘的退货吗?!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尝试在心中呼唤退款流程,但意识里的商城界面依旧那个死样子,简陋,沉默,没有任何客服入口,更没有“申请退款”的按钮。
完了,强买强卖,概不退货!
他用不完……不对!是根本用不上啊!
且不说郑观音即将临盆,就算平日里,他堂堂唐王,至于用这破塑料片子吗?!
这一百个,怕是能放到大唐实现共产主义那天!
“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他喃喃自语,有气无力地将那“价值一百五”的玩意儿随手丢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塑料撞击声。
这一刻,什么工业革命,什么科技兴国,都被这“巨额财产损失”带来的心痛暂时掩盖了。
他李建成,自诩聪明一世,没想到在金手指这里,结结实实地交了一笔“智商税”!
肉疼归肉疼,可积分已经扣了,东西也到手了,难道真就当个摆设看着来气?
过了半晌,心里那点“不能白亏”的执念终究占了上风。
他又探出手,带着几分不忿和好奇,把那玩意儿再次拿了起来。
“他娘的,钱都花了……不用白他娘不用!”
他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嘟囔了一句,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说罢,他便拿着那灰机杯,摸索着将其伸进了温暖的被窝里,准备“实地测评”一番。
然而,刚有所动作,他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怪叫:
“卧槽!咋他娘这么硬?杵不进去啊!这什么反人类设计?!”
“啧……原来是拿反了……”
重新调整方向,再次尝试。
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
“这玩意儿……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不过……怎么感觉有点……不得劲?尺寸是不是有点小啊?”
尽管心存疑虑,但“测评”流程已然启动,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大约两刻钟后……
李建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习惯性地从枕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下那个刚刚被他亲手摔得稀碎的银灰色破烂玩意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干他娘的,用手都比这玩意儿强!”
“这破玩意儿,看着不咋地,没想到还他娘挺结实!”
时间倒回两刻钟前。
当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玩意儿带来的、与真人截然不同的、带着明显人工痕迹的包裹感和冰凉触感时,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毫无征兆地、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自己现在这样……对得起正在隔壁安睡、为自己怀胎十月、生儿育女的郑观音吗?
那个温婉的、将全部身心都托付给他的女子身影,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浇灭了他身体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星。
思至此处,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决绝的、想要斩断这片刻迷失的态度,果断地将其抽了出来,看也不看,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其中,绝对不掺杂任何因为它带来的体验不佳、或者因为觉得“尺寸有点小”、“不得劲”而产生的迁怒情绪,纯粹是出于对妻子的忠贞与爱护!
嗯,一定是这样!
那玩意儿在木地板上“啪”地一声脆响,然后……令人意外地,弹性极佳地高高弹起了两下,居然没坏!
甚至连个裂纹都没有!
这一幕,仿佛是对他此刻复杂心绪和决心的嘲讽。
李建成本就有些烦躁和心虚,被这破玩意儿一挑衅,那股子驴脾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个塑料片子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被打断而愈发躁动的邪火,在心里把能想到的静心口诀、清心咒,甚至童年动画片里‘南宫问雅摸谁谁傻’的净化技能都默念了好几百遍,才总算把那蠢蠢欲动的“枪”给强行压了下去。
等感觉彻底冷静(并且确认那玩意儿没任何反应)后,他赤着脚下床,捡起那个依旧完好无损的“罪证”,眼神凶狠。
一下!两下!三下……!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朝着坚硬的青砖地面猛砸!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塑料扭曲和内部结构碎裂的刺耳声音,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纠结、愧疚以及对这坑爹商城的愤怒。
终于,在经历了长达一刻钟的、近乎泄愤式的暴力摧残过后,这个价值“一百五十块”的商城出品,总算是彻底解体,变成了一地无法辨认的碎片。
李建成喘着粗气,看着那一地狼藉。
果然……外层是廉价的塑料壳,里面是填充的海绵,核心是一个已经破裂的、薄薄的橡胶“气球”。
就这?一个一百五?!
真的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越想越……最后,生生给自己憋了一肚子气,连梦里都在跟那破塑料片子较劲。
“他娘的!睡觉!”
他索性用被子蒙住头,强行切断了这无限循环的懊恼。
这一肚子的憋屈气,仿佛都随着天亮而稍稍消散,又仿佛更加郁结,沉淀在了心底。
起床,洗漱,一家人吃过早饭后,李建成又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空虚里……再加上昨晚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此刻的他,急需一点能让他扬眉吐气的事情来转换心情。
如今想要真正开心起来,恐怕也只有让那个眼高于顶的技术宅——老墨,心甘情愿地管自己叫一声爹了!
想到此处,他精神一振,立刻吩咐人前去传唤老墨。
老墨来到唐王别院,也是小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他显然正忙到兴头上被打断,一见到李建成,那火爆脾气就压不住了,吹胡子瞪眼,一口地道的岭南官话就喷了出来:
“丢雷扑街!李搞咩啊?李鸡母鸡我做工好忙嘎?咩系啊?快薛!”
李建成早就习惯了他这态度,也不着恼,慢悠悠地说道:“我搞到了一点新东西。”
果然,“新东西” 这三个字如同带有魔力。
老墨的态度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写满愤怒的老脸,一下子如同春风解冻,变得喜笑颜开,那笑容堆起的皱纹,简直比秋日的菊花还要灿烂。
“李锅,系咩新当西?搞做咩啊?”
李建成看着他那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神态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叫爹!叫爹我就告诉你!”
老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露出被戏弄的恼怒:
“搞咩啊?冇话港了?”
说着,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你想好……”
李建成不紧不慢地,如同拿着鱼饵逗弄猫儿。
“你要离开的话,这东西……我可就不给你看了哦?”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同时,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屁股下边掏出了那本堪比砖头的《工业百科全书》目录,在老墨眼前晃了晃。
那厚厚的书册,那崭新的质感,瞬间抓住了老墨的全部心神!
老墨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了,伸手就给夺了过来,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有腚!有枪炮?!介锅航母系咩啊?为咩几有目录?类勇……类勇嘞?!”
他如同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眼睛死死盯着目录上那些闻所未闻、却又光看名字就让人心跳加速的词条,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建成的眼神里充满了如同岩浆般炽热的求知欲,之前的恼怒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可李建成依旧不为所动,老神在在地躺在那里,甚至还悠闲地掏了掏耳朵。
老墨看着他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样,脸上表情变幻,挣扎、纠结、渴望……最终,对未知知识的强烈征服欲压倒了一切。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凑近了些,用带着几分哀求、几分认命、又带着点岭南特有腔调的语气,压低声音道:
“老豆,冇玩笑嘎…… 快滴搞我做嘛……”
这一声别扭又带着浓浓地方特色的“老豆”,如同天籁,瞬间滋润了李建成那颗因“智商税”而受伤的心灵!
那感觉,简直是直接螺旋升天……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爽!
通体舒泰,念头通达!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精神满足,李建成也不再卖关子废话。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抬手指了指老墨背后那整整五摞、堆起来如同小山般的书籍。
老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目光刚一接触到那些书,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住!
随即,他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看书的眼神,更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饕客看到了满汉全席,一个老色批看到了一个扒光了躺在床上、身材样貌皆是极品、还在冲着他抛媚眼儿的娘们儿!
炽热、贪婪、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目录了,随手抓起一本就翻看起来。
但他很快发现,没有目录指引,这些深奥的内容如同天书。
他又慌忙捡起那本厚厚的目录,如同捧着圣典,一手拿目录,一手对应着去翻找后面的详细分卷。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各种感叹:
“吼犀利!”
“顶佢个肺!”
等他按照目录,连蒙带猜、连滚带爬地把所有分卷的大致内容和插图都过了个差不多之后,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恍惚的状态。
他看了看手中那本如同钥匙般的目录,又看了看那五座代表着无尽知识的书山,最后,目光落在了翘着二郎腿、一脸“快夸我”表情的李建成身上。
他指了指那堆书,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组织不起语言。
下一刻——
“噗通!”
一声闷响,他直挺挺地朝着李建成跪了下来!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本目录,抱得比抱着他心爱的苏姑娘还要紧、还要亲!
他仰起头,脸上混杂着朝圣般的虔诚、孩童般的渴望,以及一种生怕眼前一切都是梦境的惶恐,用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老豆啊……介些虚……”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李建成。
“……系……系真嘅可以……畀我睇嘎?!”
那眼神,仿佛李建成只要敢说一个“不”字,他当场就能心碎而死。
李建成看着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脾气火爆的技术大拿,此刻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跪伏在神只面前,心中那份满足感和恶趣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享受着这掌控一切的瞬间:
“你说呢?我的……好、大、儿?”
老墨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占便宜的不满,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神圣的允诺,激动得浑身发抖,用带着浓重口音、因激动而更加含混不清的官话发誓赌咒:
“辣……辣窝回切就拆祖骑!以后……以后窝就供李,李就系窝举宗!”
一听这话,李建成麻了……
他嘴角抽搐地看着跪在地上、眼神狂热、语无伦次的老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搞技术的,都他娘的这么疯吗?!
为了点新知识,连祖宗都不要了?!
他认识老墨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深知这老小子是个为了研究能豁出一切的狠人。
想当初,他为了捣鼓他那点“格物”的玩意儿,能把家里仅有的几亩薄田都给卖了换材料!
要不是他还有一手精湛的木匠手艺,能靠着给七里八乡打打家具、修修农具混口饭吃,恐怕早就饿死在哪条沟渠里了。
后来李建成把他招揽到麾下,那是真没亏待他,百万贯的年薪,研发经费从来没断过。
结果可好,这家伙转头就把钱全都投到了项目里,自己依旧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粗茶淡饭,破衣烂衫。
等他跟着到了北疆,条件好了,给他分配了宽敞明亮的职工房,他倒好,放着好好的房子不住,非要赖在科研部的工棚里,美其名曰“离机器近,方便”。
直到后来成了家,娶了亲,家里有了个能管账、知冷暖的人,这老小子才总算过了几天像样的“人”日子,身上穿的袍子也总算没了补丁。
可现在呢?
就为了这堆书,这老小子居然疯魔到要回去拆祖祠,还要把他李建成当祖宗供起来?
这他娘的不纯纯扯犊子呢嘛!
李建成是想要点精神胜利,享受一下被技术大拿崇拜的感觉,可没想当人家祖宗,更不想背上“怂恿人拆祠堂”的黑锅!
这要传出去,他唐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御史台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打住!打住!”
李建成赶紧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体,连连摆手,一脸的头疼。
“老墨!岳林!你他娘的给我清醒点!祖宗是能随便换的吗?祖祠是能说拆就拆的吗?!”
他指着那堆书,语气严肃起来:“东西给你看,是让你学以致用,造福大唐的,不是让你欺师灭祖的!你赶紧给我把那混账念头打消了!不然,这书我一本都不给你看!”
老墨被他一顿呵斥,似乎清醒了点,但抱着目录的手依旧不肯松开,眼巴巴地看着李建成,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认祖宗也行,那书总得给我看吧?
李建成看着他这副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书,让你看!但有两个条件!”
“咩啊?”
老墨立刻警惕起来,抱着目录往后缩了缩,看着李建成那忽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富有侵略性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菊花一紧。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些达官贵人奇怪的癖好,慌忙的、语无伦次地声明:
“窝机李楼婆有孕嘎,但系,窝们,结对冇阔以哒!”
言下之意:我知道你可能有那方面的需求,但我老墨卖艺不卖身!
你想都别想!
李建成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老小子想到哪里去了,顿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笑骂道:
“啧……”
他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老墨那干巴瘦、满脸褶子的老帮菜模样。
“谁他娘惦记你个老帮菜?!捅你?我他娘还怕自己变搅屎棍呢!”
这话说得粗俗无比,但却有效地打消了老墨的“疑虑”。
老墨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一副“吓死老子了”的表情,连连点头:
“不搞窝就好啦!”
但他随即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竖起一根手指强调,“当言,先港吼,也冇阔搞窝楼婆嘎!”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这位唐王殿下有时候行事天马行空,得把所有潜在风险都堵死!
李建成被他这防贼似的态度彻底打败了,无力地扶住额头,感觉跟这脑回路清奇的老家伙沟通真是太累了。
“滚滚滚!老子对你们公母都没兴趣!我的条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