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七章
癫老邪道:“卜阳子那厮嗜酒如命,喝多了就爱和人打赌,还没一次能赢的,他爹娘也不管他,或者说管不了,他夫人倒是要管他,可是管多了两口子就吵架,最后他媳妇儿就这么被他给气跑了。”
唐文风他们震惊:“没死?”
“死啥呢,人活的好好的。”癫老邪道:“她后来还嫁给了孙家一个旁支,卜阳子那家伙自知理亏,也没闹事,还把自己编撰的二十四医经当做贺礼送给了她。她拿着没用,就送给了孙家当时的当家人。后来孙家逃难的时候,这书便遗失了。这么多年孙家人一直在找,我和孙起风外出的时候也到处打听,可惜就差一本,怎么找也找不回来。”
他有些感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得到。当真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如果他没有答应唐文风这小子来孙家,这最后一本怕是等他死都找不到。
“那个”孙崇突然举手。
唐文风他们看过去:“什么?”
孙崇道:“你们说的那位好像是我的老祖宗。”
二嫁,前夫送了医书做贺礼,医书又送给了主家,这这这这全都对得上啊!
癫老邪傻眼:“感情那个旁支就是你们啊!”
唐文风喃喃:“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卫冲和关起点头啊点头,谁说不是呢。
“所以他为什么会出家?”唐文风万分不解。
癫老邪道:“流传下来的一共有两个传言。一是他夫人改嫁后他幡然醒悟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二是家中无人再管束他,把家底败光了后遭人追债无奈之下才出了家。”
关起:“无论是哪一种,都感觉是他活该啊。”
卫冲:“不用感觉,就是活该。”
孙崇再次举手:“应该是第一种。我们家有一本专门记录老祖宗们爱恨情仇的书,上头就有提到这位”
卜阳子出家后,他的前妻受其爹娘所托,与现任丈夫一道去山上劝他还俗,去了三次皆无功而返,卜阳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打定了主意要当和尚。后来他在前妻生产时下山了一趟,送来了一把长命锁。那之后再得到他的消息,已经是他圆寂了。前妻两口子还去将他的尸骨运下山给安葬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唐文风听完后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另外,孙崇的老祖宗有够闲的。
其余人:“谁说不是呢。”
在孙家又待了几天,癫老邪将如何针灸按摩教会给那位上了年纪的岳大夫后,便甩手不管了。
岳大夫如获至宝,恨不得当场拜癫老邪为师。
可惜癫老邪已经有了宝贝徒弟崔麒,看不上这比自己还大几岁的老头儿。
“唐大人,你们可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啊,千万别忘了。”孙崇第不知道几次说道。
“忘不了忘不了,赶紧回吧。”唐文风快被这即将化身为“唐僧”的孙崇念得头疼死了,出了大门便迫不及待钻进了马车。
孙崇又巴巴地看向关起他们。
关起火烧屁股似的抱着孙家父子俩给他的木匣子跑了。
卫冲一拱手:“后会有期。”
孙崇挥挥手:“一定要记得”
话还没说完,卫冲已经窜进了马车。
砚台和王柯跳上马车,赶着车走了,那急吼吼的样子,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孙崇伤心,他有这么啰嗦吗?
走远的马车里,唐文风和卫冲还有癫老邪都好奇地看着关起横放在腿上的木匣子。
临走前,孙家父子俩说是给关起的答谢。
木匣子目测有四尺长,沉甸甸的,盒身上还嵌着花纹,是一条头上无角的蛟龙。
关起同样被孙崇念叨的头疼,接过木匣子的时候也没多看,只知道是好东西,因为特别坠手,这会儿细看过后才发现这匣子同样是阴沉木做的。
“好家伙,孙家这是搞批发的吗?”唐文风是认不出这些木材的,听关起他们说完后没忍住吐槽了句。
说好的阴沉木极为难得呢?孙家居然就这么送人了,还只是个用来装东西的匣子,撑死了算添头。
关起搓了搓手,将木匣子打了开:“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
匣子打开后,关起和卫冲都愣住了。
唐文风和癫老邪瞧了眼,发现是一把刀。他俩对兵器不了解,只知道他们哪怕是外行,也能看出这把刀很漂亮。
卫冲催促着:“快快快,快拿出来我瞧瞧是不是刀谱上的那把!”
“别催别催。”关起又搓了搓手,这才把刀从垫着厚厚绸布的匣子里捧了出来。
“锵——”的一声,刀身出鞘。
雪白的刀身将在场四人的身影清晰映入。
关起盯着靠近刀柄处的那截刀身上的两个字,呼吸加重。
卫冲探头瞧了眼,用力拍了把关起,激动道:“果然是蒲沣大师打造的那把乌蛟!”
“乌蛟?”唐文风和癫老邪一脸问号。
卫冲解释道:“这位蒲沣大师一生打造了三把名刀,乌蛟是最后一把。据传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头蛟龙一直陪着他过完了一生。醒来后他就造了这把刀,因为蛟龙无角,所以这把刀取名为乌蛟。”
关起接着说:“有人制作了一本刀谱,上面记录有各个时期的名刀,乌蛟就在其上。”
唐文风道:“这孙家是真的知恩图报,这么多年了还肯下这么重的礼。”
关起摸了摸刀:“可惜我用不上。”他将刀收回鞘中,撩开帘子喊了声砚兄弟。
砚台回头看他,眼中透着询问。
关起将刀丢给他:“老七不是说你那把刀在那个什么破岛上丢了吗?这把送你了。”
砚台正要说不用,结果在看见刀后,这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们这些善使刀的就没有谁能够轻易抵抗得了刀谱上的任意一把刀。
“关将军,大恩不言谢。”他一脸郑重。
关起摆摆手:“诶,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王柯眼馋地扑过去:“砚哥,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你在赶车。”
“哎呀,马儿认识路,你先给我看看嘛!”
砚台无奈,只得把刀给他,自己接过了缰绳。
唐文风看着王柯那一脸痴相,也算是感受到了这把刀的魅力有多大了。
卫冲往后一靠,语气幽怨:“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打东狄那群货啊,我想我的刀了。”
唐文风道:“看皇上吧。”
做爹的没死,崔彻这个儿子肯定不能再随便乱来了。
“希望明年就能听到好消息,到时候我一定要亲手拧掉东狄人的头!”卫冲动了动手指。
关起笑道:“那你恐怕有的拧了。”
卫冲笑了声:“到时候搭把手呗。”
关起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看我心情。或者到时候你好好求求我,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卫冲黑线:“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开起染房来了是吧?”
关起呵了声:“有本事你打我啊!”
卫冲:“草!”
唐文风和癫老邪笑作一团。
回到村里的时候,刚好那几头狼被放走。
大头它们蹲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吓得几头狼夹着尾巴几乎是匍匐在地逃窜远了才敢撒开四条腿飞奔。
那头把罗无喑当崽子养的母狼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后,这才追了上去。
罗无喑被崔麟牵着,一直望着几头狼离开的方向。
崔麟对他说:“它们是狼,你是人,你们有各自的生活。”
罗无喑这才回过头,虽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看着木呆呆的,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些闷闷不乐。
确定狼都上山去了,大头它们才起身走到唐文风身边蹭来蹭去。
唐文风挨个摸了把后,正要和罗明月说一说孙家小少爷的情况,突听一连串的惨叫。
吓了一跳的他回头一看,就见砚台被康子他们包围了。
唐文风十分怀疑那把刀的刀鞘要被这群家伙给盘得锃光瓦亮。
关起庆幸:“幸好我使枪的。”要不然这会儿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就是他了。
“七舅舅!”罗明月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唐文风道:“孙小少爷情况好了些,他说等他身体再好一些,能够出门了,就来村里看大头它们。”
罗明月笑了:“真好。”
唐文风看她这样,叮嘱道:“你还小,不许早恋!”
罗明月不是太懂:“什么早恋?”
唐文风道:“就是你起码得再过几年才能喜欢人。”
罗明月脸一下子红了,恼道:“七舅舅!”
“啧,小丫头不省心。”唐文风摇摇头走了。
罗明月捂了捂滚烫的脸,转身跑了。七舅舅真是太讨厌了!她只不过觉得孙少爷人好,为他高兴罢了,才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呢!
苗桂花看了眼跑远的罗明月,问儿子:“你说什么了?”
唐文风如实相告。
苗桂花笑着拍他一下:“你把咱们家的孩子带得一把年纪了还不乐意成家,可别再把你五伯家的孩子带坏了!”
唐文风觉得自己特冤枉:“我一直是很鼓励他们找对象的。”
苗桂花道:“谁让那些小的都向你看齐,就赖你。”
唐文风只觉得从天而降一口大锅,又大又圆,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
“七叔,你们回来的时候听说齐家坡的事了吗?”唐书远出声。
唐文风走向他:“没,怎么了?”
唐书远道:“我上午去镇上买东西,听人说齐家坡出事了,好像是收留了不该收留的人,整个村子差点被屠了干净。”
走进来的关起和卫冲听到这话,惊道:“我们在府城的时候怎么都没听说?”
唐书远道:“应该消息这会儿才传开吧。我可担心你们去齐家坡歇脚了,幸好你们没去。”
卫冲道:“你七叔嫌大晚上过去太麻烦人,我们就随便找了一处地方过夜。”
唐书远万分庆幸:“还好七叔嫌麻烦。”
关起咋舌:“这什么人会对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下手?”
唐书远摇头:“不知道。”
这边正说话呢,突然听见外头有马儿的嘶鸣声,没过一会儿就看到梁连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一看就是特别急。
“你怎么来了?”唐文风问道:“你家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没呼没有!”梁连喘了喘,待喘匀了气才说道:“我知道你们去府城了,路上要路过齐家坡,听到那边出事后就一直让家里的下人盯着你们的马车,本来想把你们拦下来的,后来想了想还是我过来一趟算了。”
唐文风知道他消息灵通:“去书房说。”能让他专门跑这一趟,肯定不简单,而且大概率和他们这几人有关。
苗桂花见了,赶紧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家里的人都很自觉,纷纷散去。
书房里,梁连将手里的鞭子放到桌上,开口说道:“我的人打听到齐家坡的村长收留了一群山贼,那群山贼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多坏,他们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将他们那一片的百姓护得很好。”
看唐文风几人听得皱眉,梁连赶紧说道:“劫富济贫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自从你搞出来那个增产的稻种,还找到了棉花煤炭那些东西,他们就是披着山贼皮的一群庄稼汉。”
唐文风坐下:“那他们怎么会逃到齐家坡去?”
梁连道:“后来来了一群不是善茬儿的人,两边抢地盘,这伙人没抢过新来的不说,还被追杀,为了活命只能一路逃窜。”
唐文风他们精神一震,知道重头戏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梁连说道:“这群新来的信奉黑天大神,说这世上的每一寸土地皆得黑天大神庇佑,不信奉黑天大神,便是异端。”
关起气笑了:“什么傻逼玩意儿!”
梁连道:“我和崔鸿有联系,我知道你们在查黑天大神的事。”
唐文风敏锐地察觉到他还有话没说完:“所以?”
梁连道:“所以我救了一个被追杀的山贼。”
唐文风几人:“???”
梁连又道:“就在我家里。”
唐文风几人:“!!!”
浑身是胆说的就是你吧,我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