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婷走出病房就看见了楚渊。
他和胡净央站在门外,不知道来了多久。
病房不隔音,她和黎蝶的对话,必然是被他们听见了。
楚渊依旧是一身黑色的高定,仪表堂堂,英俊不凡。
唯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显示出疲惫感。
楚渊说:“聊聊。”
“好。”叶九婷跟着他往前走。
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进了一扇门。
她走的后面,关的门,后背贴着门板,对着楚渊笑了笑。
“二少,有话要对我说?”
“我很抱歉。”楚渊开门见山,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没关系,我懂的。”叶九婷觉得可能自己真的放下了,感觉不到心疼了。
也可能是疼太久了,心成为了石头,麻木了。
两人隔空对视,谁也没有转移视线。
一直到眼睛睁得难受,叶九婷才眨了眨眼睛,“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先宣布婚期,等她养好了再说。”楚渊别开脸,不再看叶九婷。
“好,我一定给二少和黎蝶小姐准备一份丰厚的贺礼。”
言毕,又是长久的沉默。
叶九婷脖子上的伤口忽然疼了起来,顺着血管,传遍了身体每一个部位,全身都跟着疼了起来。
她弯了弯腰,忍住了那钻心刺骨的疼。
“小雪在您那儿吗?我去接她回家。”
“等你身体好了再去接,我给她找了学校,你现在养身体,可以每天去看她。”
“好。”
叶九婷回答了一句,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和楚渊又对视了几秒钟,她说:“我该走了。”
楚渊说:“脖子上的伤口我来安排人给你移植皮肤。”
“没必要,我又不靠脸吃饭。”叶九婷把门拉开一丝缝隙。
缝隙外面,丝丝冷风透进来,顺着毛孔往叶九婷身体里钻。
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动作也变得僵硬,开门的动作也慢了许多。
她一脚踏出去,听见楚渊喊她,“叶九婷。”
叶九婷回目看着楚渊。
他说:“我恨你。”
眼泪从叶九婷眼眶里滴落下来,哭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以前她听不懂楚渊的我恨你。
现在她懂了。
只是爱情和机遇一样,转瞬而逝。
错过了时机,就是一辈子的错过。
她满脸泪水地笑了,“我也很您。”
叶九婷转头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低着头,把额头抵在门板上,重复了一句,“恨死您了。”
泪珠滴落在鞋面,和她的爱情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九婷转身决然地离开,再也不回头,再也不留恋。
胡净央看着叶九婷的背影,许久都没回神。
楚渊在病房里许久没有出来,胡净央敲了敲门,“二少,您还要去看黎蝶小姐吗?”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楚渊西装笔挺地走出来,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回去看看小雪。”
“好的,二少。”胡净央看了病房里面一眼,满地都是烟头。
他急忙叫来了护士,给了一笔丰厚的钱,让其派保洁去打扫一下。
到了医院门口,楚渊要上车的那一瞬间倒下了。
“二少。”胡净央冲上去,扶住了楚渊,“您没事吧?”
“头疼。”
“我打电话给叶医生。”
“不必,送我回去。”楚渊上了车,脸色苍白的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再也没说一句话。
胡净央从后照镜看着楚渊,看起来非常不好,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
他给闫志伟和林鹤发了信息,让其立马去玫瑰庄园。
黎蝶救驾有功,这一次回来,楚夫人都没说一个字的不是,还亲自派管家送水果上门看望。
林鹤也复职,黎家的生意很多都和楚家接上轨了。
虽然还没谈,但是黎忠的合同已经送上来了。
胡净央心情不错,看了看镜子,确定自己的嘴角没有上扬,才专心开车。
人与人的悲欢离合是不相同的,有时候也相同。
汪家别墅。
汪正航和恩佐坐在茶室,端着茶叶遥遥碰杯。
“合作愉快。”恩佐端起茶杯,刚要喝,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汪正航一开始还绷着,没两秒破功,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楚渊要结婚了,这一次是承广的官方账号发布的消息,多亏了我们三个,一人贡献了六百毫升血,才把黎蝶给救回来,我们可都是他们爱情的保卫者。”
恩佐笑得前仰后翻,完全没有贵公子的形象。
“可不是,当时我吓得脸都白了,我比楚渊还担心黎蝶死了。”
汪正航道:“你怎么知道楚渊想黎蝶活着,指不定他这会儿恨死了,还是黎蝶命大,这样都不死。”
“准确来说,还是咱们叶医生心底善良,是真天使,不记前仇大公无私救了黎蝶,她好可爱,好单纯,好喜欢。”
恩佐舔了舔嘴角,解决掉最大的情敌,当饮几杯酒。
下一个把汪正航解决了,胡净央不足为患。
怎么把汪正航给钉死呢!
慢慢想办法。
恩佐眼里的算计,自然逃不过汪正航的眼睛,“恩佐先生不是调职回国了吗?准备在港城待多久?”
“我又调回港城了。”恩佐毫不掩饰权势给他带来的便利和自由。
“恭喜。”汪正航也在算计恩佐。
这个洋鬼子,在他的地盘,也想和他打擂台抢人。
必须想个办法,把他后台给弄了。
届时,恩佐自然会夹起尾巴滚回去。
两人各怀鬼胎,对视一眼,继续喝茶。
佣人上来,对着汪正航道:“楚先生病了,医院的脑科专家全都去了,救护车都去了几辆,楚家三兄弟都回去了,楚老爷子都赶回家了。”
汪正航道:“这么严重?”
佣人道:“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汪正航和恩佐对视,“去看看。”
“看看。”恩佐站起来。
他是懂痛打落水狗的。
这个时候不去看看楚渊那个祸害的狼狈,啥时候去看。
玫瑰庄园。
楚渊病床前围着一群医生,对昏迷不醒的楚渊束手无策。
楚夫人坐在一旁抹泪,“好好的怎么忽然晕倒了,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快去请叶医生来。”
胡净央道:“二少昏迷之前吩咐,不准请叶医生。”
楚夫人哭得更厉害了,“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最后怎么弄成这样,楚渊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活了。”
楚老爷子心疼老婆,也心疼儿子,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小雪从门口走进来,小声地说了一句,“听说爸爸病了是吗?”
病床上的楚渊听见小雪的声音,忽然睁开了眼睛,对着小雪招手。
“小雪,过来。”
小雪抱着一个小玩偶,走到床前,“爸爸,您病了,我很担心。”
她年纪不大,在艰苦的环境中长大,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知道楚渊现在是她最好的饭票,必须死死地抓住。
“别害怕,我很快就会好,你妈妈今天来看你了吗?”
“没有,妈妈不爱我,我不要妈妈了,我只要爸爸。”
小雪爬上床,趴在楚渊怀里,“爸爸快点好起来,小雪想要爸爸带我去迪士尼玩。”
楚渊摸了摸小雪的头发,“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来接你,爸爸和你妈妈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