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榆眼底满是红血丝,望着万楚盈:“太医进不去,外面的大夫更进不去,现在的锦王府,就是个华丽的牢笼。”
“怎么会?”万楚盈很是不解,“陛下不是说,只要他将那窟窿补上,就饶他一次吗?”
“陛下说饶他性命,却没说不追究任何责任。”方榆低垂着头,“陛下说,让王爷闭门思过,于是便有人从中作梗,趁着王爷卧床不起期间,想将他按死。”
万楚盈抬手揉了揉眉心,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沉声说:“我去一趟锦王府。”
方榆一愣:“陛下说,让王爷闭门思过……”
“陛下让他闭门思过,又没让我闭门思过,”万楚盈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怎么,陛下说不让人探望了?”
方榆:“……”
陛下倒是没明说。
他一咬牙,跟着万楚盈走了。
到了锦王府,果真见锦王府守卫重重,有许多是万楚盈不曾见过的。
万楚盈要上前,便被人拦住,万楚盈冷声道:“做什么?连探望也不行了吗?”
旁边的方榆也说:“放肆!这是王爷的朋友,特意前来探望王爷。”
那些人还是不让,万楚盈冷笑一声:“陛下可有说,封禁锦王府,不准任何人进出?”
对方一愣:“……那倒是没有。”
“既没有,你们拦着我是什么意思,假传圣旨?”
“不是,你不要胡说!”
“既然不是,就滚开。”
方榆此时上前,一掌推开那守卫,护着万楚盈就进了王府。
外面守着的人互看一眼,忙有人急匆匆地离开锦王府,想来是禀报上面的人去了。
万楚盈轻车熟路地来到魏初的寝宫,在这里见到了朵宁郡主。
朵宁郡主一见着万楚盈,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来做什么?”
万楚盈:“我来看看他死了没有。”
“你怎么说话的?”朵宁一下子急了,瞪着万楚盈,“亏得哥哥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诅咒他!”
万楚盈翻了个白眼,几步走到床前,低头去看魏初。
比起在刑部大牢见到的魏初,这会儿的魏初明显更加消瘦了,脸上苍白得一点血色也无,嘴唇也有些微的泛紫。
她再去触摸魏初的手,冷得吓人。
若不是手腕上那微弱的脉搏跳动,她都以为魏初已经死了。
朵宁眼框红红的:“哥哥已经昏迷一日一夜,也一日一夜水米不进了。”
万楚盈冷着脸:“我让你将他带回来,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朵宁一愣,没想到万楚盈居然还敢指责自己?
但是看着魏初如今这个样子,她无法开口反驳。
万楚盈揉了揉眉心,转头对方榆说:“不能把他放在这里了,否则他真要没命了。”
方榆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急匆匆地找到了万楚盈。
“要怎么做,姑娘你吩咐!”方榆沉声说。
到了如今,万楚盈竟成了他的主心骨。
旁边的朵宁听苗头不对,瞪着方榆:“你要做什么?”
方榆没理会她,只看着万楚盈。
万楚盈:“去找个与王爷身形相当,且绝对信得过的人来。”
说完这话,她又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小药丸,抬手就要往魏初嘴里塞。
朵宁吓了一跳,一把摁住她的手:“你要给哥哥吃什么?”
旁边的翠微瞪着眼睛:“我家夫人做生意时遇到一个外商,从那外商手里买来的救命药。”
“这药一颗千金,我家小姐手里就两颗。”
“郡主若要救王爷性命,便莫要阻拦!”
朵宁眸光动了动,语气干巴巴地说:“我、我怎么知道你这药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有毒?”
万楚盈翻了个白眼:“这药若是有毒,魏初死在我手里了,方榆他们能放过我吗?我又不是活够了,当着锦王心腹的面给锦王下毒。”
“可是……”
“没那么多时间给你可是,再眈误你哥哥就真没命了。”
说着,给方桥使了个眼色,方桥立刻上前一步按着朵宁郡主的肩膀将人往后拉:“郡主,得罪了。”
朵宁郡主震惊:“你、你敢这么对我?放肆!”
万楚盈才不理会她,直接将那药塞进魏初的嘴里,随后拿来水给他喝。
朵宁:“他昏迷不醒如何吞咽……”
话没说完,就见万楚盈一手掰开魏初的嘴,一手在魏初的喉咙某个部位轻轻一按,随之便听咕嘟一声,水混着那一小粒药丸就吞了进去。
朵宁:“……”
万楚盈将水杯放下,等了片刻,随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针灸包摊开,从里掏出银针就往魏初的脑袋上扎。
朵宁看得心惊胆战,想让前阻拦,却被方桥死死地按住。
她眼睁睁地看着万楚盈一会儿就把魏初扎成了一个刺猬。
旁边的翠微看她一眼,好心地解释:“家里开药铺的,小姐很小的时候就接触药材这些,顺带着也就学了一些医理针灸,这事儿很少有人知道。”
就连楚怀瑾,也不知道小姐会一些医术。毕竟,楚怀瑾一直觉得小姐就是一只乖顺的宠物,需要时就看上两眼,他根本就不会关心这个宠物的喜好。
就算翠微这么说,朵宁也并没有好受一点。
直到,万楚盈伸手开始拔针,在拔掉最后一根的时候,一直沉睡的魏初睫毛颤了颤,竟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朵宁眼眸倏的睁大,随后甩开方桥扑到床边,哭着喊:“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快要被你吓死了。”
魏初一醒,便被后背传来的疼痛激得嘶了一声,眉头紧紧地皱在一块儿。
随后,他看见坐在床边的万楚盈,愣了一下后,竟挤出一个笑容来:“这么不放心我?”
万楚盈低着头整理自己的针灸包,此时将针灸包放进怀里,转头看他:“原本很放心的。”
魏初:“……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只脚已经迈入阎王殿了?”万楚盈没好气地说。
魏初不说话了,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以万楚盈的性格,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来锦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