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一早便知闻辛并非表面那般纯然无害。
他心思弯绕,底色幽暗,手段亦藏锋,是朵浸染了赤蒙王廷诡谲风云的黑莲花。
只是她没料到,这朵黑莲花的花瓣下,露出的花蕊颜色
竟还掺着这般灼人的黄。
倒着实让她失笑。
无论是方才那番大胆的调戏,抑或是此刻情动的模样,与他平日的清冷矜持判若两人。
颇有几分装纯成功后放肆的意味。
她眸光微暗,在他退开喘息之际,反客为主。
侧身,修长的腿一曲一折,顺势便将他压回榻上。
屈膝,抵在他双腿之间,微妙制衡。
玄色衣摆如暗夜之花迤逦散开,她俯身贴着他微微红肿的唇厮磨。
“唔”
闻辛喉间溢出低吟,下意识想撤向一旁,却被她牢牢禁锢,不容退避。
君天碧舌尖轻扫过他敏感的上颚,空出的手也不疾不徐地探向他的腰间。
指尖勾住腰带的结扣,轻轻一扯,布料便松散开来,无声委地。
她唇瓣若即若离地摩挲着他的唇角。
呼出的气息带着灼人的温度,将烫人的话吹进他耳廓:
“典籍固然详尽却不知闻辛公子这幅画卷,是否如书中所绘耐人寻味?”
她指尖沿着他松开的衣襟边缘滑入,触碰到他温热紧实的肌肤。
“又或者比书中所载,更胜一筹?”
闻辛面颊绯红,连眼尾都染上艳色,呼吸彻底乱了。
他也抚过她的肩背,寻到玄色外袍的系带,轻轻解开。
这一次,没有初次在赤蒙的目盲慌乱,也没有发带束手的窘迫无措。
他看得清她,也掌控着自己的手。
那夜的记忆早已被他反复咀嚼,化为此刻游刃有余的熟练。
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肆无忌惮地抚过她衣袍下柔韧的腰肢,纤薄的背脊,纤细的锁骨
每一寸肌肤都像是上好的冷玉,在他滚烫的掌心下微微战栗,被点燃细小的火苗。
最终停留在她后背,稍稍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城主”
“别再戏弄我”
他顺着她施加的力道,向后仰倒,陷进柔软的锦褥,也将她带倒在自己身上。
他抬手描摹她微抿的唇线,眼中那点不安再次浮现,如同水底幽暗的藻荇。
“告诉我城主可还愿意将此画卷,留在身侧?”
他喘息着,胸腔起伏,迎着她居高临下的目光,声音破碎在她再次落下的吻间:
“至少此刻,你是想要的,对吗?”
“不是利用,不是怜悯,只是想要我。”
他执拗地想要一个承诺,哪怕只是情动时一句安抚的谎言。
君天碧的手,正探入他微敞的衣襟,掌心贴在他心口。
那里心跳如擂鼓,急促而有力,撞击着她的掌心。
手感也比之当初在赤蒙时的清瘦单薄,确实结实了不少。
闻言,她动作微顿。
方才她虽在回应他的亲吻,心神却有一半飘远。
有蓝蛊母在,牵机蛊跟睡死过去了一样,没再作妖。
炽阴草也克它,此刻他气血翻腾,生机旺盛
就算她咬他两口,吸点血,他应该受得住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又被掌心下鲜活温热的搏动稍稍软化。
她思索得专注,落在闻辛眼中,却成了迟疑。
心头那点不安瞬间放大。
他忽地抬腿,用巧劲一勾一压,将君天碧带倒在身侧。
哪怕自己动作急切,也还不忘迅速将手臂垫在她身下,护住了她的后脑和脊背。
“城主”
他撑在她上方,墨发垂落,扫过她的脸颊,气息不稳,“在想什么?莫非我”
他咬了咬下唇,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是“不如杜枕溪有用”,还是“不如甘渊会伺候”?
无论是哪个,都让他心口发涩。
君天碧被他的反扑弄得一愣,随即轻笑出声。
她虽然分心想着自己的事,但闻辛的话,她一字不落都听在耳中。
对于他的患得患失,这种将全身心系于一人、因之喜忧的浓烈情感,她很难感同身受。
她从未将自己置于需要如此惶恐地抓住什么人或物的境地。
她的世界由利益和强弱构成。
想要,就去拿;拿不到,就想办法;实在不行,换一个。
“在想”
她声音懒懒的,指尖从他胸膛滑至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上,轻轻划过。
“我们闻辛公子,不仅心思玲珑,这身子骨养得也是越发可口了。”
闻辛衣衫早已散乱不堪,大半胸膛袒露,被她这般评头论足,脸上红晕更盛。
他顺着她的视线低头扫了自己一眼,又扫了眼君天碧颇为满意的神色,忽然有些羞恼。
他倏地捉住她还想继续往下的手,攥在掌心。
“城主眼中”
他抿了抿唇,眼尾还染着未褪的情潮,目泛春水,嗔怪地瞪着她。
“莫非就只有这身皮囊美色?”
“把我当什么了专供城主赏玩取乐的脔宠么?”
话是埋怨,尾音却挑着钩子。
君天碧看着他这半点武功不懂,却敢在她面前自不量力阻拦的样子,心头那点好笑更浓。
这点微末的阻挠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她手腕轻轻一旋,便挣开了他的钳制。
非但如此,还反手一勾,顺势将他本就松垮的衣衫扯落得更开。
阳光毫无阻碍地亲吻着他每一寸肌肤,从宽阔的肩,到紧窄的腰,再到修长笔直的腿。
他下意识想蜷缩,却被她屈膝抵住的腿限制了动作。
只能僵着,脸颊和胸膛红成一片。
君天碧环上他裸露的腰身,严丝合缝,贴近温暖。
“自然是当孤榻上最难舍的尤物,心头挥不去的影子,梦里褪不尽的春色。”
她舌尖舔了舔他耳廓,感觉到他绷紧的颤抖,低笑:
“闻辛,你既以色诱我,便该知道,孤贪得很,看了,就想要更多。”
唇移到他颈侧,在跳动的脉搏处轻轻一吮,留下一个浅淡的红痕。
“孤是贪图美色不假,可孤贪图的,是闻辛公子独一无二的美色,是这黑心莲里藏着的一点真心。”
闻辛心神一荡,被她这没羞没臊的话撩拨得心头又甜又涩。
那点较劲的心思,也早飞到九霄云外。
面对她,他那些心机、骄傲,总是不堪一击。
他何时真正赢过?
不过是化作更深的沉沦,一败涂地。
“我”
他认命般低叹一声,不再言语上争锋,而是主动倾身,重新吻上她的唇。
衣衫尽褪,喘息交织。
闻辛始终紧紧拥着她。
他的吻细密地落下。
从额头到唇角,从颈侧到锁骨,再往下豁出去的放纵。
“城主若喜欢这皮囊,那闻辛便以色侍人,求之不得。”
只要她能多看他一眼,多留他在身边一刻,他也愿意。
他在她怀中颤抖。
为她每一次触碰、每一声低吟而失控。
直到筋疲力尽,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伏在她身侧,气息紊乱地相拥着。
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相互应和。